《[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39、No. 39：甜中苦x苦中甜x断线的决策 飞行员：自

　　雷欧力将五杯水分别拿给小杰嗅闻，每一杯中途还间隔了十秒以保证准确度。

　　“这两杯是甜的，那两杯是苦的，而且非常明显，是这个意思。”看着小杰连比划带口型，由我最后得出结论。

　　小杰，你是寻血猎犬吧？

　　我也凑过去闻了闻被他鉴定为苦的那两杯——一种很怪的气味夹杂在其中，形容不出具体算什么……但我能肯定这两杯东西是一样的。

　　男孩捧着最后一杯水翕动鼻翼，很快他就陷入了沉思。于是除雷欧力外的我们几个都轮流闻过，最后大家得出了统一的答案。

　　“没味道。”

　　“这是杯水吧！”

　　“可规则不是只提到苦味和甜味……放一杯纯水在这里，是喝到水的这个人只能单独走一扇门的意思吗？”

　　最终还是小杰摆起了手，一个“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的打断动作。紧接着他先是扇闻，又让双臂交叉；而后手指卷成圆形，做了一个喝的动作。

　　好吧，再怎么猜来闻去也不如喝一口，闻着甜也许喝着苦。以我目前的情况想分辨味道应该比较困难，毕竟舌头没了知觉，这说明舌咽神经应该都受到了麻痹影响，好在受影响不代表完全失灵。

　　“奇犽和酷拉皮卡喝甜的，你们两个失去的感官格外影响独身一人时的战力——我们逃离陷阱塔的时间是72小时，说明最坏的情况下要花整三天的时间通关。万一出了迷宫遇到其他关卡，没有照应会有生命危险。”

　　在特意设计的迷宫里反而可以放心，所有的环节都处于「五感剥夺」的逻辑之下，只要配合得当成功解题就不会出现伤亡。走出迷宫可就不一定了，况且眼下我们就面临分队。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尽管奇犽只是单纯侧头向对方的声源。交集不多的两位忽然要开始深度合作，这还蛮新鲜的。

　　奇犽接近我们的队伍从一开始只是因为关注小杰，后来被我头上戴号牌的奇葩举动吸引注意，再然后是“大叔”雷欧力。

　　酷拉皮卡在奇犽面前也没有掩饰自己最大的秘密，是因为我把对方当做了2号配角预备役，小杰把他当做了朋友。朋友会信任朋友的选择。

　　奇犽开始游移眼神，像是在找谁，很快这个被搜寻的对象就水落石出：“小金。”

　　“嗯。”

　　是我提出的规划，被点名并不意外。

　　“你要喝那一杯对吗？”

　　咳，我还可以继续狡辩，「那一杯」是哪一杯嘛。

　　“如果它是水，就独自走第三扇门，否则就跟着我们任意一组。”

　　我正点着头，雷欧力的声音就抢先一步：“什么？！应该让我来！我单独行动完全没问题。”

　　“……”我举起了手中的花，“但是这个东西太危险了，其实一路走过来我都在怀疑，半米的警戒距离真的有用吗？”

　　我狐疑地扫过每个人的脸：“真的没被影响吗，你们是不是离我太近了。”

　　早就想说这句话了，一路上我都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不说奇犽每次在我不开口的时候就能准确地转到我的方向，连酷拉皮卡在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都能自然地转身，越想越不对劲啊，他明明听不见脚步声！

　　“……”

　　雷欧力举起双手：“我发誓没有。”

　　你嗅觉都报废了当然最理直气壮啊！

　　小杰只是眨着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听不见的酷拉皮卡像个置身事外的入定老禅僧，就算读了口型肯定也在装什么也听不见。

　　而奇犽的神色也太自然了，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摆摆手，重新把话题拉回决策上：“那就雷欧力来喝那杯无法确定的水——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小杰，你刚才的意思是「很轻松」就辨别出气味了吗？”

　　黑发男孩点头，指了指我的方向，一转眼发觉我已经开始以绑架人质的姿态抱着胸口的花大步后退，小脸一凛。

　　“是，这几杯水让我闻我也能闻出来的程度——”我知道他想让我表达什么。

　　“这样，你们看，我们以后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我尽量站在下风口，需要交流说话就大点声——喂！小杰你做什么！啊啊啊别追我——”

　　“嗷——手下留情，我跑不过你！”

　　“别浪费体力啊，一会儿还有关卡呢！”

　　“要不还是你喝甜的吧，小杰你不说话好可怕啊呜呜呜——”

　　我被小杰撵着在大厅里跑，几圈之后被他如同牧羊犬赶羊回圈那般押回了队伍。突然就变成活跃气氛的谐星了怎么回事啊喂！

　　当我狂奔一圈回来时，惊觉剩下那三人竟然已经人手一只空杯，圆台上徒留两杯水。奇犽指了指，示意我随便喝哪个都一样。

　　被耍了。

　　怎么还用计啊！这不是我对付小杰倔脾气的妙招吗？

　　我猛冲向前，双臂张开成守护姿态，霸占了圆台，警惕地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就停下脚步等待的小杰。他那种包容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自己脑子不太好使的同伴尽情耍宝的模样——总觉得自己的搞笑功力更加深厚了。

　　我闻到那种熟悉的怪味，是苦的。

　　雷欧力见我回头，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闻不出来的那杯是水。”

　　那分组岂不是——我和小杰、奇犽和酷拉皮卡，雷欧力单人大冒险？

　　奇犽催我赶紧喝，酷拉皮卡则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这下再觉不出猫腻我这主角可要白当了。举杯一饮而尽，乍一入口我那毫无知觉的舌头还有些迟钝，当液体流到嗓子眼，砂糖般的甜味渐渐被味蕾识别了出来。

　　“被耍了！”

　　居然真的是闻着苦，喝着甜……

　　小杰意识到我在震惊什么，有些担忧地望向酷拉皮卡和奇犽。谁知两人表现得十分沉稳，好像接下去48小时都看不见听不到的人不是他们。

　　“没关系，我们之中最聪明能打的两位分到一组了——只要通关迷宫后大家还能汇合，攻略陷阱塔完全不成问题！”

　　事已至此，虽然我觉得奇犽已经预感到现在的结果只是刻意没说，酷拉皮卡更是默许……至少小杰喝了解药，不用再担心他直接喝下池水的隐患了。

　　“什么意思小金，我和小杰不够聪明能打吗？”

　　“哎呀雷欧力，你都要一人通关了，那肯定是智勇双全啊～”

　　……

　　我们在三扇门前分组站定之时，只听“咔哒”的清脆解锁声传来，上了机关的木门弹开——

　　当我看清迎面飞射的暗器是什么东西之前，已经下意识地侧身旋开到一边。

　　小杰自不用说，甚至默契地和我闪到了相反的方向。雷欧力紧急卧倒，更远的奇犽和酷拉皮卡是如何帅气躲避的瞬间我就没有看到了。

　　从面前的门内飞出的东西“嘭嘭”两声打在了对面的石壁上，瞬间炸开来，彩色的闪片和丝带刷啦啦地飘荡在空中。

　　雷欧力的门内飞出的就不是彩球弹了，一只橘子撞烂在了对面的石壁上，汁水四溅。

　　“嘶……”

　　“奇犽，你们怎么样？”

　　我提防着机关二度触发，跳起来就立即去看他们的情况。令人惊诧的是，奇犽的手正高举着，显然他直接抓住了门后机关射出的东西。

　　不同于我们的情况，男孩微红的指节紧扣住的是一把钥匙。

　　“呦，你们还有道具。”我盯着奇犽的手，最后确定只是擦破了皮。

　　酷拉皮卡陷入沉思状，奇犽则是将手里的东西仔细摸了一遍，最后抛给身边的金发少年：“是啊，你们那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还听见爆炸声了？”

　　“雷欧力被考官丢橘子了，我和小杰有庆祝的礼花。”说着，我示意男孩走前面，对三人挥手，“尽量在并发症出现前通过吧，你们保重！”

　　雷欧力扭头看那打在墙壁上稀巴烂的水果，一脸莫名其妙：“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酷拉皮卡蓝绿色的双眼在灿金额发的遮掩下投来平静的视线——我忽然好奇他真实的眸色，平静的窟卢塔族人掩藏在森林绿叶之下的眼瞳，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你们也都小心。”

　　“好。”

　　我们兵分三路，谨慎地进入了各自所选的那扇木门。

　　里面给人的感觉更阴冷，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或许是因为这里通风条件太差，不像之前的迷宫有顶灯，也不像放着五杯水的大厅有火把照明，这里的墙面镶了一些夜光石，聊胜于无的荧光只是在提醒我们没瞎罢了。

　　小杰走在我前方两米的位置，狭窄的隧道里回荡着两人的足音。尽管有些害怕突然伸出只怪手眼睁睁地把他从面前抓走了，但因为必须带着曷花的缘故，我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

　　“小杰，一会儿你应该就可以说话了吧？”我问。这里安静得只有我一个人的回声。

　　几乎要在小杰头上筑窝的菲尼克斯从他草丛般的黑发里探出脑袋，代替他啾啾起来，虽然我半句都听不懂……喂，菲尼，那是鸟语啊。

　　小杰扭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珠向下一动，明显丈量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最后决定对我吐舌做鬼脸。

　　“怎么了嘛，我现在是移动的麻醉剂，又不是故意和你闹别扭，想体会植物人的感觉吗？”

　　小杰假装自己中招成了僵尸，身体绷得直直的，往前跳着走了好几步。

　　“噗……”我一下笑出声来。

　　莫西莫西，是动物保护协会吗？这里有只把人萌晕的绿兔子，赶紧带他回栖息地吧！

　　大概又走了两分钟，前面的小杰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只因这隧道一分为二——可不是左右两条路，而是一条隔板将本就狭小的空间分成了上下两层。

　　我和小杰并非成人的条件下也需要匍匐前进，只不过可以爬得更轻松一点。

　　「爬上爬下？」

　　O→上 X→下

　　这次安装在一旁石壁上的电子牌更显眼了，在一路只有荧光石微弱照明的昏暗隧洞里，鲜红的光字抓人眼球。

　　分别选一条路决定谁上谁下对吧？

　　“小杰，你想在哪边？”我挤到前边去摸那隔板的材质，疑似某种不认识的金属，夹层很厚，承重倒是没有问题。

　　而下层爬的就是单纯的石洞地面了，只要匍匐前进，脑袋和身体也完全碰不到上面的金属板。

　　小杰指了指上面。

　　“这金属板怎么看都有猫腻吧，走上面万一它突然伸出刺来怎么办？”我已经将花揣进了兜里，尽量远离小杰。捂在斗篷底下的话会好一些，还是得尽快爬出这段通风差的隧道。

　　他像一只小青蛙原地跳了起来，双手双脚在瞬间都抵住岩壁，如同墙角的蜘蛛网般整个人悬空扒在了墙壁之间。

　　“……”

　　小杰灵活地为我展示了他随时可以出道马戏团杂技明星的柔韧肢体和敏捷身手。

　　“好吧，虽然我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啦。”

　　哔哔！我按下了X，不用看也知道那边小杰按了O。

　　出乎意料的是，电子屏上的画面并没有随之变幻，没有黑屏，不生成下一条提示，也无倒计时刷新——

　　什么变化都没有。

　　“……”

　　我们面面相觑。

　　不会吧？

　　我们明明已经按下了按钮，但是没有反应。

　　“我觉得，它坏掉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原本就沉闷的空气在此刻几乎凝滞，我开始回头望。

　　眼下的情况指向了一个可能——表决仍然是五人表决，答案也只有一个。面临三道不同题目的我们，要在互不知晓对方题目的情况下少数服从多数。

　　张大嘴巴的小杰抓瞎自己的头发，引得菲尼克斯扑起翅膀。而我惆怅仰面，发觉倾斜四十五度角也只能看到石壁：“我们连通关进度都被绑定了吗？如果下一次决策前有人置于危险的环境中怎么办……只能以最快速度过关了，防止拖累其他人。”

　　小杰也一副头疼的模样，不过很快振作起来，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第一顺位的行动变作等待，他开始沉思般认真盯着那块电子牌。想到些什么的男孩慢慢从身后抽出了鱼竿，拆下四角钩，轻轻摇了两圈一甩，鱼线如变色龙的舌头，“唰”得飞出精准缠上了我的腰。

　　我摸了摸那颗苹果糖似的配重球：“哦对，我们要前后爬一个洞的话，拴在一起保险点——那你走后面，我是你的巨型鱼饵，专门探路。”

　　见男孩抖了抖鱼竿，我就双掌合拢扭动起手臂，嘴里不停喊着“我是蚯蚓”什么的毫无意义的短句。

　　就这样当了一分钟的蚯蚓和垂钓者，电子牌才终于闪烁起来，问题消失，决策结果更替显示。

　　O→3 X→2

　　“哈！这意思是至少奇犽和酷拉皮卡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吧？”我伸长了脖子去看，觉得还是值得高兴一下，“如果没有遇到像我们这种有歧义的选项，那选O的肯定就是他们俩和你，我和雷欧力选了X。”

　　一想到单独行动的雷欧力很可能没能如愿，我又开始有些担忧，长叹口气：“可惜他们的视角连这种推测都做不出来……”

　　多想无益，就算让菲尼克斯原路折回去送信，不说它能不能找到路的问题，万一触发机关，除了灵敏和小巧之外没啥优势的小金丝雀随时可能把自己小命给交代了。

　　说话间，我将披肩脱下系在了背后——工具包还在奇犽身上，更不用担心他们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开爬吧！

　　我一马当先扑上了金属板，四肢以省力的方法挪动起来，石壁上依然嵌有荧光石头，视野虽差但也能看得见。还没爬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翅膀扑动的声响——菲尼克斯从小杰的头上下来了，不顾他的反对，趁着男孩要攥住手里的鱼竿，向前猛冲起飞。

　　它瞬间就掠过我的肩头，扎进前方看不到头的隧洞：“菲尼克斯！”

　　嘿，长翅膀了不起啊？

　　要是有奇犽的滑板就好了，趴在上面我手脚并用地滑，分分钟一个冲刺追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