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17、No. 17：渡海x游戏x捷径

　　“小金！！”

　　天上还在咔咔打闪，隆隆打雷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这艘船随时可能一个打滑溜进大浪下，届时我们全都要葬身海底的小杰大叫着我的名字狂奔了过来。

　　刚把人拉上来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通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看着男孩跳起来就跑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一致。

　　他去干嘛？

　　目睹男孩无视风险舍身救人的震惊和对他大胆行为的莽撞生出的担忧和气愤还没发作完，年龄稍大的两人就见这小家伙不仅完全没听进去半点，心里想的全是其他——还揉揉鼻子起身就跑，如同一只勇敢的小狗，穿过风雨奔向另一头。

　　“啊？我没事。”

　　莫名其妙被抱了个满怀，我搂住撞进怀里，紧紧揽着自己肩膀的男孩。我们裸露在外的膝盖和小腿相碰，我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常低——如果继续留在甲板上遭受刺骨海水和风雨交加的二重奏，两个小孩子都要遭不住。

　　他的脸探到兜帽的帽檐里来，我什么都看不见，连那双茶晶似的眸子也看不清了，但能感受到他讲话时喷吐的温热呼吸。

　　“噢，是哦，小金没事。”

　　我和他面面相觑。

　　“刚才我猜你距离那个人落水的地方可能比较近，就想喊你帮忙。”虽然应该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解释。

　　小杰果然默契：“嗯嗯，我一下就听明白了！”

　　“那你突然过来干嘛？”

　　小杰忽然又缩回了脑袋，半揽半抱着把我往船舱大门的方向带：“因为小金叫我。”

　　“……”无敌逻辑。

　　酷拉皮卡、雷欧力和我们几人先后钻回了船舱，在配合船长完成对抗风暴所需的工作之后，我们就这样扛过了一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暴风雨。

　　雨过天晴，舷窗外一片蔚蓝，灿金的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空中又出现了海鸟的身影，气氛轻松惬意起来。甲板上的水手们忙碌地清理着积水，检查固定设备，对风帆和桅杆进行风暴后的维护。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雷欧力先生。”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雷欧力就行了，我也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

　　我们几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场风暴忽然就拉近了。

　　也许是刚刚在清理积水、检查船体漏洞和照顾受伤船员这些事务之间我过于积极地来回奔波，原本独自负责其中一项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深感被我抢走了所有的苦活累活，然而同时太过勤快的我动作麻利，非要再抢回去才是耽误进度……

　　于是在他们两人互相道歉冰释前嫌的同时，金发少年正在低头认真帮我解开固定兜帽用的领口束带——它被我系成死结了——雷欧力拿着块干毛巾像擦狗一样掸着我身上的水，拧干披肩的下摆。

　　“好了小金，解开了，下次不要那么用力。”

　　酷拉皮卡十分耐心地抠开了一整个死结，又将束带的褶皱都抻平。站在身后的雷欧力终于能摘下我的兜帽，从口袋里拿出面巾要给我擦干刘海和脸颊——

　　“啊。”我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当下，他突然愣住了。

　　“……小金，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也许是愣在那里不说话太奇怪，雷欧力卡壳的大脑令他的嘴随便说了点什么活跃气氛。显然这个“随便”仅仅是在看图说话罢了。

　　“是的，我隔代遗传了我祖母。”难不成他的家乡那边有什么关于紫色眼睛的说法吗？是祥瑞啊、恶魔啊之类的。

　　雷欧力，和我对视需要半蹲着，也太辛苦了。

　　他的手臂绕过来解我两片式的披肩，拧过也仍然在滴水的下摆湿淋淋地甩出一条线。我配合地偏过脑袋，当距离更近，我忽然有了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从第一次见面就发觉，雷欧力有喷古龙水。味道并不浓烈，只是小杰鼻子也很好，和我探讨过这个气味到底是什么，借由此他似乎才学到原来还有中性香水这回事。

　　一场特大风暴洗礼海神丸，站在甲板上和酷拉皮卡决斗了一场又紧接着趴在甲板上捞小杰，虽然或许和脱掉了西装外套现在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有关，他的身上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雷欧力的古龙水味道很特别。”我动了动鼻子。

　　他吃惊地张大嘴巴：“啊？什么，现在还能闻到吗！？”

　　强行忍住了自己闻自己这种看起来很蠢的动作的雷欧力迅速脱掉了我的披肩，竭尽全力把目光从我的眼睛上撕扯下来。

　　他把手里的面巾丢给酷拉皮卡，一边拧着披肩里的水，一边大步离开：“我去给你晒好！那个酷拉皮卡，你、你帮小金擦擦头发！”

　　酷拉皮卡无语地抓住了对方慌乱之下直接拍到他脸上的那条小面巾。

　　“他怎么了，我冒犯他了？”

　　看着他的背影，雷欧力先是同手同脚，尔后因为边走边拧湿衣服，水滴了满地被船长训斥，他跳起来和他争辩这露天的甲板在半小时之前还湿得能养鱼。

　　转回头去就见金发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我对上视线，他轻咳了一声：“嗯……或许吧，可能他一会儿要来找你决斗了。”

　　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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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杰抱着四个方盒又四只水壶回到船舱里的时候，酷拉皮卡已经把我盘在脑袋上的辫子全拆了。我趴在一只木桶上昏昏欲睡，坐在身后的金发少年这时候也脱去了颜色鲜艳的蓝色外袍拿去给雷欧力晒，现在一身纯白的干练装束。

　　“我带来了食物和水——小金不舒服吗？我给你泡了草药茶！”

　　我下意识搓了搓冰凉的指尖：“没有，我舒服。啊，谢谢小杰。”

　　怎么感觉小杰总是外出打猎带好吃的回来的那个。明明没有做什么分工，但发觉肚子空空的时候，我们可爱的小苹果总是会从天而降，解决人类的饥饿问题。

　　“小杰？你从伙食长那里要来的餐食吗。”酷拉皮卡用一条缎带给我绑了马尾，尽管不用他形容我也知道现在这条辫子一定很像倒扎的花束。

　　要不干脆一刀剪了，我和小杰留同款刺刺头。绑个发带，那样更时尚点，还帅气。

　　“是啊，船员们已经开饭了，船长说让我把大家的份都带过来！”小杰的眼睛亮晶晶的，嘿咻一声把摞高的餐盒都放在了地上，其中一只水壶被他单独提了出来，塞到我手里。

　　只是接过水壶时蹭到了他的手指，下一秒我的手背就被男孩滚烫的手心包裹住了。小杰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去拧水壶的瓶盖：“你的手好冷！”

　　我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握着壶的手，瞪大眼睛：“小杰你诈我！”

　　“呗——这是计谋。”

　　小杰把我抱着的木桶一屁股挤走了，自己取而代之。他对着一只木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真的有点太可爱，或许这也是我放松警惕被他得逞的原因。两人正闹起来，酷拉皮卡的神情却变得担忧了：“……手冷？你感觉很困吗，小金？”

　　“呃……”

　　我用嘴吹着药草茶的瓶口，假装自己很忙，抬起眼珠的动作很有畏罪犹疑的意思。

　　于是我喝了茶，吃了饭，被强行按在船长休息室睡醒一觉的时候，直接被告知船都靠岸了。自鲸鱼岛出发以来，眨眼的功夫就要踏上异乡的大地——

　　怎么会这么快啊！我还要趁着坐船的枯燥时间抓紧机会和新朋友聊天呢！雷欧力，还有酷拉皮卡，新鲜出炉的配角明明就在我眼前招手啊岂可修！

　　海神丸驶入多雷港。

　　菲尼克斯终于不再受到海风和暴雨的限制，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我头顶晒太阳。一提到这只小雀，酷拉皮卡说刚上船的时候就因为它关注过我。驯鸟儿的猎人并不多见，何况是这种既没有传信特长也没有攻击性，单纯只是唱歌好听的小雀。

　　雷欧力也在旁点头，他试着逗了几次菲尼克斯想听它唱歌，均以失败告终。金羽的小雀翻个身就扑进了我的披肩，它好像知道这个高个子家伙不可能钻进这里面去找它，局面到此，反成了菲尼克斯在逗雷欧力。

　　【参加猎人测试者请注意
　　以下是测试的时间及地点的简要说明。
　　各位需凭借仅有的线索找到会场，此项也是筛选候选者的一项考验。】

　　须知是这样写的。

　　我把测试的会场须知叠成了四角开合的折纸玩具，走一路都在叫大家玩游戏——报数字和方位，谁抽到里面填好的短语，谁就要维持着对应的动作一直在大街上走。

　　这个游戏在小杰抽中「倒立」并毫无压力地用两只手在人行道上走起来，惊呆一众路人时被雷欧力叫停了。

　　嗯，或许雷欧力这样做的原因是刚刚抽中「母鸡妈妈」的他需要别起双臂假装鸡翅膀，上下扑动着走小碎步的时候被路边的小孩指着狂笑，结果事到如今小杰竟然在耍帅。

　　好吧，抽中「猫咪状」的酷拉皮卡还要在我们抵达考场前在说的每句话后面都带尾音“喵”呢，而且每次说话都要举起双手在颊边做猫爪状，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太狡猾了，酷拉皮卡！

　　“呼——终于不用担心「喵」的事情了。”我们的窟卢塔族人吁了口气，颇为轻松地拍了拍胸口。

　　“喂！凭什么只有我真的出丑了，同意玩这个游戏只是想看他们两个出丑啊！”将手提箱甩在肩上的雷欧力气愤地抗议着。

　　我朝他摇头叹气：“谁能想到小杰这样也能出风头呢？”

　　他气得墨镜都歪了：“他能倒立走路你不知道才奇怪吧！”

　　我仰头嘿嘿傻笑。雷欧力深深叹气，直道“你和酷拉皮卡都太狡猾”。

　　小杰围着我上蹿下跳，他更好奇另一件事，想看四角里到底都藏了什么选项。于是我把那个小玩意递过去，当他发现其中竟然还有小字老长的一句“背着小金直到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大叫着告起状来，要另外两人也来看。酷拉皮卡知道了，当即宣布我还是比他更狡猾一点。

　　“咳，先别说我了，快看看我们走到哪里了？”转移话题我还是很在行的。

　　雷欧力抬头眺望，在城镇边缘有一座山，刚下船的时候就能远远看到山顶的那棵大杉树的树影。载我们一路的老船长和小杰说，只要一直朝它的方向走就能到测试会场。

　　“哔哔，获得隐藏信息，所以……这是捷径？”我转着手里的折纸玩具，它像只陀螺一样在指尖飞旋起来。

　　菲尼克斯啾啾鸣叫，像见了激光点的猫咪，扑落到我腕上探头去啄。

　　好吧，那就给你玩。我捏住了折纸的凹角，任由菲尼克斯叼了起来，把它直接送给了这好奇的小鸟。

　　“我们已经走出城镇，一路经过草地朝着市郊去了，继续向前的话，穿过前面的那片建筑群就会进入森林。”酷拉皮卡沉吟道。

　　“既然船长给小杰指明了这条路，我们就不用怀疑和其他考生行进差异的问题。从须知能明确推断出他们会在路线上设陷阱，多雷港的城市大巴就不靠谱了。”

　　菲尼克斯飞回我肩上的时候，已然不见了折纸的影子。我偏头看小杰，他也对我摇头，看来是没人知道这小鸟把东西丢去哪儿了，难不成它还随地筑巢不成？

　　“喔，路变窄了～”

　　一行人游戏玩闹着就来到了酷拉皮卡口中所说的那片奇怪的建筑。这里看上去就像荒废的村落，宽敞的公路延伸到入口就收紧了，两旁压抑的建筑令唯一的前路像条拉得极长的小巷。

　　雷欧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儿好像恐怖片里那种闹鬼的地方啊，你们有感觉吗？”

　　从倒立走路过后我用湿巾帮他擦手掌开始就一直顺势牵着我的小杰此刻放开了紧扣的手指，停住了脚步。

　　站在肩膀上的菲尼克斯跳到了头顶。

　　“这里有很多人，大家小心了。”酷拉皮卡温声提醒。

　　“开始测试了吗？什么主题，难道是躲猫猫？”

　　雷欧力皱着脸把视线投向我，他的眼中写着三分迷茫三分疑惑三分震惊和一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千里眼顺风耳！

　　“你们要向山上的那棵杉树走吗——”经过此地的穿堂风带来了苍老的嗓音，它盘旋着进入我的耳朵，配合眼前的场景颇为苍凉神秘。

　　紧接着，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从四面八方的建筑里走出乌泱泱成群打扮一致的面具袍子人，而讲话者正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拄杖老婆婆。

　　野生的npc，进入了刷新点！

　　“那就只能穿过这里。其他方向的山路都像迷宫一样，还有吃人的魔兽出没。”她压低的嗓音缓缓道。

　　只能穿过这里？其他方向——

　　迷宫……？魔兽……？

　　那岂不是……

　　啊，我们的冒险小队错过了不得了的经典两件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