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63、意大利棉袄

　　生活似乎一夜之间切换到了平稳的轨道。
　　薄迹琛回国后，凭借在佛罗伦萨美院亮眼的成绩和几项设计奖项，顺利进入西安一家颇具声望的设计公司，起步职位就不低。
　　工作对他而言是兴趣的延伸，虽然也有加班赶稿的时候，但整体还算游刃有余。
　　他享受着重新适应家乡节奏的过程，更享受每天下班后，能和雾星柚在属于他们的小公寓里一起吃晚饭、斗嘴、或者各自安静做事的时光。

　　相比之下，雾星柚的日子就绷得紧多了。
　　博士阶段的科研压力如山，实验数据、论文、项目申请……他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每天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经常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薄迹琛看着他这样，心里那点重逢的喜悦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想起雾星柚高中时为了数学题熬通宵的样子，但现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消耗，更让人担心。

　　“喂，雾博士”，一天晚上，薄迹琛拦下又准备钻进书房的人，递过去一杯温好的牛奶，“你这作息，是打算提前体验博士后秃头生涯？”

　　雾星柚接过牛奶，没什么精神地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实验周期卡着呢”。

　　“我是不懂你们那些粒子对撞还是量子纠缠”，薄迹琛靠在他书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但我懂什么叫过劳。你就不能稍微……松一松？”

　　“项目不等人”，雾星柚喝了口牛奶，语气平淡，但眉宇间的倦色掩饰不住。

　　薄迹琛没再多劝，心里却有了主意。
　　过了几天，他拿着两张飞往意大利的电子机票，直接摆在了雾星柚面前。

　　“请假半个月，我帮你请好了”，薄迹琛语气轻松，“实验室那边，我跟你们组那个总笑眯眯的副导师打过招呼了，说你需要灵感补给，他好像还挺理解艺术与科学结合那套的”。

　　雾星柚盯着机票信息，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疯了？我哪有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薄迹琛截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紧绷的太阳穴，“再挤，你这块海绵就要干裂了。就当……陪我回去故地重游？顺便把你之前只在照片里看过的地方，亲眼看看”。

　　他的眼神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雾星柚看着那两张机票，又看看薄迹琛眼底不容错辨的心疼，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内心深处，他也确实渴望从那令人窒息的数据和文献中暂时逃离。

　　于是，时隔数年，雾星柚再次踏上了前往意大利的航班，这次身边坐着的不再是冰冷的屏幕，而是温热真实的薄迹琛。

　　薄迹琛的行程安排得很随性，没有密集的景点打卡。
　　他带雾星柚去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地方，圣贝纳迪诺骸骨教堂。
　　那是位于米兰附近一座小镇上的古老教堂，外表朴素，内部却震撼人心。
　　教堂的地下礼拜堂里，墙壁和拱顶上镶嵌着成千上万具僧侣的骸骨，以一种奇异而肃穆的方式排列组合成几何图案和宗教符号。
　　颅骨、胫骨、肋骨……在幽暗的烛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寂静无声，却仿佛在诉说着关于生命、死亡与信仰的永恒命题。

　　雾星柚站在入口处，一股混合着凉意和敬畏的感觉爬上脊背。
　　他下意识地往薄迹琛身边靠近了些。
　　薄迹琛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别怕，这里不是恐怖。……□□终会腐朽，但精神和信仰可以超越时间”，雾星柚看着那些规整排列的骨骼，最初的惧意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考。

　　离开骸骨教堂，他们又去了意大利北部的瓦伊亚龙，那里有壮观的冰川和澄澈如镜的湖泊。站在雪山环绕的湖边，呼吸着清冽的空气，看着倒映着雪峰的碧蓝湖水，雾星柚感觉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焦虑，似乎都被这纯净的自然景象洗涤了不少。
　　薄迹琛难得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偶尔用相机捕捉他放松下来的侧脸。

　　回程特意绕道米兰。
　　薄迹琛带他去了米兰大教堂。
　　走进那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内部，高耸的穹顶，无数精美的雕像和彩绘玻璃窗令人目眩。恰逢教堂内正在播放管风琴圣乐，庄严而悠扬的旋律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淡淡的烛蜡和古老木头的味道。

　　雾星柚站在一排长椅旁，仰头望着那似乎通往天际的穹顶，耳边是洗涤心灵的圣乐。他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暂时卸下了所有身份和责任，只是一个纯粹感受着空间、光线与声音的个体。
　　薄迹琛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旅行的一周多时间，像一场缓慢而深入的疗愈。
　　没有工作消息的轰炸，没有实验进度的追赶，只有异国的风景、身边人的陪伴，和久违的、属于彼此的安静时光。

　　回国后，薄迹琛又拉着雾星柚去“视察”了苏檠的事业——一家开在大学城附近、装修得温馨可爱的奶茶甜品店。
　　店名叫“檠记甜铺”，生意看起来不错。

　　苏檠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雾星柚脸上比之前明显松弛的气色，更是热情地迎上来：“哟！稀客啊！柚子，气色不错嘛！看来某人回国，疗效显著啊！”。
　　他一边麻利地给他们调招牌奶茶，一边冲薄迹琛挤眉弄眼，“薄大设计师，这么快就荣归故里扎根啦？我还以为你要在意大利搞个文艺复兴第二春呢”。

　　薄迹琛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斜睨苏檠：“我不回来，等着你继续给我家西柚推荐那些花花草草？”

　　苏檠“切”了一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毫不示弱：“你还说我？你在意大利那个艺术天堂，就没碰上几个热情似火的意大利Omega？我可不信”。

　　雾星柚喝着奶茶，懒得加入这幼稚的斗嘴。
　　薄迹琛却忽然放下杯子，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仔细的方盒子，推到苏檠面前。

　　“喏，给你的。算是……迟到的回国礼物，还有，封口费”，薄迹琛语气随意。

　　苏檠一脸狐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里面赫然是两件衣服，颜色极其鲜艳、印着大朵牡丹和锦鲤图案的丝绸面料……中式大棉袄。
　　红配绿，色彩饱和度极高，设计之“复古”令人瞠目。

　　苏檠：“……？”

　　雾星柚没忍住，看到那两件“艺术品”般的棉袄，又看看苏檠瞬间石化的表情，一口奶茶差点呛住，低头闷笑起来。

　　薄迹琛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得意：“这可是我专门在佛罗伦萨唐人街精挑细选的！纯手工，真丝面料！你一件，俞桉檐一件，情侣装，多应景！冬天穿上，绝对暖和又醒目”。

　　苏檠捏着那滑溜溜、花团锦簇的料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扭曲，最后化作一个极其虚伪的假笑：“……我真是，谢谢您了薄哥。得亏是我们柚子能看得上你，就你这审美……这世界上喜欢你这款的Omega，怕是真得绝迹了。这衣服的审美水平，连我高中那件‘□□精’战袍都不如”。

　　薄迹琛不慌不忙，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语气平淡：“喂，俞桉檐啊，有个事我想跟你核实一下，你家苏檠是不是前阵子又偷偷跑去‘夜焰’酒吧……”

　　“薄哥！薄大爷！我错了！礼物特别好！我特别特别喜欢！我和俞桉檐过年就穿！”苏檠瞬间弹起来，扑过去就要抢手机。

　　薄迹琛敏捷地收回手机，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雾星柚看着他们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这种熟悉又热闹的日常，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

　　半个月的假期终究有尽头。
　　最后一天晚上，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眷恋和某种心照不宣的躁动。

　　薄迹琛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坐在床边看手机的雾星柚身后，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明天又要早起做实验了，雾博士……”

　　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雾星柚耳根发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半个月里，亲密并非没有，但或许因为假期放松，或许因为久别重逢的激情尚未平息，薄迹琛索取的频率和强度都让雾星柚有些招架不住。
　　而明天确实要回归高强度工作，他本能地想保存体力。

　　“别闹……明天要上班”，雾星柚试图挣脱，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薄迹琛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擦过他敏感的耳廓，低笑：“就是知道明天要上班，才更要珍惜今晚……”话音未落，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轻轻压进柔软的床褥里。

　　雾星柚还想说什么，嘴唇已被堵住。
　　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瞬间抽走了他大半的抵抗力气。
　　薄迹琛的吻总是带着他特有的强势和热情，轻易就能点燃雾星柚身体深处的火苗。

　　“薄迹琛……你……”雾星柚偏头躲开一点，气息不稳。

　　薄迹琛撑在他上方，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带着灼人的热度，还有一丝戏谑：“怎么？雾博士又有意见？还是说……你想在上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想起他们第一次确定关系后，雾星柚那不甘心的反抗。

　　雾星柚脸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别的。他确实……不太擅长主导。
　　薄迹琛虽然抽象，但在某些方面，仿佛无师自通，带着艺术家的探索精神和毫不掩饰的渴望，总能轻易掌控节奏。

　　“我……懒得理你”，雾星柚扭过头，露出泛红的脖颈线条，自暴自弃般地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自己推不开，也知道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真的想推开。

　　薄迹琛低笑一声，吻再次落下，这次更加绵密，顺着下颌线，来到脖颈，在腺体附近流连，带着细微的啃咬。
　　雾星柚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这一次，薄迹琛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和漫长，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又像要在他身上烙印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雾星柚最后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昏沉，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反应和席卷全身的疲惫与欢愉。
　　模糊中，似乎听到薄迹琛在他耳边呢喃着什么，带着滚烫的气息，但他已无力分辨。

　　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有人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皮，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闹钟并未响起。
　　雾星柚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软，像被拆开重组过。
　　他摸过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比平时晚了很多。正疑惑闹钟怎么没响，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来自薄迹琛：

　　【给咱俩又请了两天假，你组里那边也打过招呼了。继续睡吧，我的小西柚。早餐在厨房温着】。

　　雾星柚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随即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混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崭新的一天，在某人自作主张延长的假期和另一个人羞恼的困倦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