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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意大利语入门第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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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星柚和苏檠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空调冷气开得十足,驱散了外头的暑热。
商场中庭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本地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遍每个角落:
“……喜报!今年我市高考理科状元,来自交通大学附属中学的雾星柚同学,以优异成绩被西安交通大学物理系录取!与此同时,并列全市第二名、同样来自附中的薄迹琛同学,也以其出色的艺术天赋,成功被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录取,即将远赴海外深造……”
广播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驻足侧耳。
苏檠用手肘撞了撞雾星柚,挤眉弄眼:“听见没?状元郎,全市人民都认识你了”。
雾星柚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颗冰淇淋球,含糊道:“听见了。吵死了”,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有点热。
他自动过滤掉了后面关于薄迹琛的部分,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并列信息。
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因为那个名字和“佛罗伦萨”连在一起被公开提及,而轻轻动了一下。
九月初,大学开学。
交大校园里四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空气里混合着草木清香、油漆未干的味道,以及蓬勃的朝气。
雾星柚办完手续,找到物理系的教学楼,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瞥见走廊窗边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
高挑,中短发,手里拿着杯奶茶。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是常向愉。
她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雾星柚?这么巧”。
“常向愉?”雾星柚也有些意外,“你也在物理系?”
“不是”,常向愉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我在法学系,过来……”她话音未落,另一个雀跃的身影就从教室门里蹦了出来,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常向愉递过去的奶茶。
是佑瑶熙。
雾星柚看着这两人熟稔自然的互动,挑了下眉。
行吧,附中班长和学委,凑一块儿了。
想想也不奇怪,附中今年考到交大的不少,遇见熟人概率挺高。
佑瑶熙吸了口奶茶,眼睛立刻亮晶晶地转向雾星柚,八卦雷达全开:“呀!雾星柚!真巧!听说薄迹琛真去佛美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舍不得?”她语气里充满了“我懂我都懂”的调侃。
雾星柚:“……” 他抿了抿唇,没接话。
舍不得是肯定的,但让他当众承认?不可能。
常向愉显然还没跟上节奏,疑惑地看着佑瑶熙:“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她印象里,这俩不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吗?
“榆木头!你消息太闭塞了!”佑瑶熙立刻来了精神,掏出手机就要找证据,“苏檠暑假就在群里分享了……虽然只有文字描述,但那个劲爆啊……”
雾星柚一听“苏檠”和“分享”这两个词,额角青筋跳了跳,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把那个多嘴多舌的家伙的嘴缝上。
佑瑶熙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随口又问:“对了,苏檠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雾星柚没好气地回答:“长安大学,测绘系”。
“哦,那俞桉檐呢?他肯定也考得不差”。
“交大,贸易经济,跟我们一个学校”。
佑瑶熙感叹:“果然都是学霸扎堆。哎,你们宿舍……”
她的话没说完,雾星柚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那个熟悉的、顶着薄荷叶头像的备注名,【债主(佛罗伦萨分主)】(雾星柚新改的备注)
雾星柚看了一眼,没立刻接。
佑瑶熙和常向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识趣地摆手:“你先忙先忙,我们改天再聊!”说完就挽着手溜走了。
雾星柚走到走廊僻静处,这才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又干嘛?薄迹琛,你一整个暑假电话就没断过,你们美院不用上课的吗?还是意大利网费不要钱?”
电话那头传来薄迹琛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怎么,嫌我烦了?这么久才接”。
好嘛,一下就被说中了。
雾星柚嘴硬:“不是烦,是我快被你打破产了!国际长途不要钱啊?”
话音刚落,他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几下,屏幕上方弹出银行转账通知,【您的账户xx1234于xx时xx分收入(跨行转账)5200.00元,附言:话费】
雾星柚:“……”
薄迹琛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嘚瑟:“话费给你充了,十倍奉还。现在,能好好跟我打电话了吗?雾、状、元?”
雾星柚看着那串数字,又气又想笑,最终没好气地对着话筒说:“打打打,跟你聊到天荒地老行了吧?话费王”。
他顿了顿,心里有点犯嘀咕。
薄迹琛这次这么大方?该不会又埋了什么坑等着他跳吧?比如“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画一百张素描”之类的。
他这点小心思,隔着万水千山仿佛也被薄迹琛精准捕捉到了。
“放心”,薄迹琛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点慵懒的调子,“这次不让你洗内裤”。
雾星柚脸一热,想起之前那个“洗两个月内衣”的屈辱条约,低骂了一句:“……算你有点良心”。
“对了”,薄迹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背景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他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我刚学了一句……嗯,算是当地挺常用的问候语吧?教你?听着啊……”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有点生硬、但努力模仿的语调,念了一个简短的词组。
发音有点黏连,带着异国语言特有的韵律感。
雾星柚没听清:“什么?你再说一遍?”
薄迹琛又念了一遍,这次更慢了些:“跟着念。很简单的”。
雾星柚将信将疑,但好胜心被勾了起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薄迹琛的发音,试着模仿:“marito……是这样吗?”
“不对,尾音再轻一点,有点往上扬的感觉”,薄迹琛在那边指导,“再来”。
雾星柚皱眉,觉得这“问候语”发音有点怪怪的,但又不服输,跟着又念了几遍:“这样?还是这样?”
“嗯,好点了,再念一遍我听听?”薄迹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雾星柚没察觉,只当他是觉得自己发音滑稽,又较真地重复了两遍。
他这边念得认真,电话那头的薄迹琛终于憋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
“你笑什么?”雾星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不念了,“我念得不对?”
“没,念得……挺标准的”,薄迹琛还在笑,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愉悦,“就是……意思你可能没搞明白”。
雾星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捂住话筒,快速切换手机界面,打开翻译软件,把刚才薄迹琛教他的那个发音敲了进去(他听力好,大概记得音节)。
几秒钟后,翻译结果跳了出来。
两个明晃晃的中文字:【老公】。
雾星柚:“……”
他感觉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脖子冲到了头顶,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对着话筒,几乎是吼了出来:“薄!迹!琛!!!”
电话那头,薄迹琛的笑声更放肆了,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想象出他笑得肩膀抖动的欠揍样子。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声音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笑意,却又莫名地放得低柔,透过听筒,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到雾星柚耳边:
“嗯tesoro(宝贝),老公在呢”。
这次,他说的意大利语,发音准确,语调自然,带着佛罗伦萨午后阳光般的热烈和直白。
雾星柚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走廊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听着电话那头带着笑意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这个混蛋。
他红着耳朵,在心里骂了一句。
却把手机,更紧地贴在了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