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58、山高皇帝远？死薄荷！

　　西安的夏天，热浪一如既往地黏稠。但对于刚刚结束高考、卸下千斤重担的准大学生们来说，连空气里都飘着自由和懒散的味道。

　　雾星柚顺利拿到了西安交大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薄迹琛则如愿踏上了前往佛罗伦萨的旅程。
　　机场送别的那天，雾星柚破天荒地没跟他呛声，只是把一盒晕机药和几包他爱吃的零食塞进薄迹琛的背包侧袋，低声说了句：“到了……发个消息”。

　　飞机冲上云霄，带走了那个聒噪的、抽象的、却又早已成为生活一部分的存在。

　　薄迹琛抵达佛罗伦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雾星柚打越洋电话。
　　信号不算特别稳定，时差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但兴奋劲儿却透过听筒清晰传递过来。

　　“雾星柚！我到了！这边机场……嗯，有点旧，但天空真蓝，跟洗过似的……房子都是那种黄黄的石头色，我妈没说错……”他语速很快，夹杂着对陌生环境的新奇观察，还有一丝身处异乡的紧绷。

　　雾星柚握着手机，靠在大学宿舍还没完全收拾好的书桌旁，听着那头传来混杂着意大利语背景音的、熟悉的中文，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角。

　　这一聊，就刹不住车。
　　从出机场的见闻，到临时住处的窗外风景，再到对明天要去学院报到的忐忑……薄迹琛像是要把分开这几个小时里积攒的所有见闻和情绪都倒出来。
　　雾星柚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问一句“然后呢”。

　　直到手机电量告急的提示音第三次响起，雾星柚才不得不打断那头还在描述街头艺人表演的薄迹琛：“我电话快没费了，国际长途挺贵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薄迹琛有点不甘心的声音：“……哦”，随即又立刻补充，“那你记得给我充话费！我这边弄这个麻烦……还有，微信随时在线，看到必须回！”

　　“知道了”，雾星柚应着，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一下，“挂了吧”。

　　“你先挂”。

　　“……幼稚”。

　　最终，还是雾星柚先按下了挂断键。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是西安夏夜熟悉的喧闹，而听筒里残留的、属于佛罗伦萨的嘈杂和薄迹琛的声音，却仿佛还在耳边。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檠一个电话把雾星柚约了出来。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新开的、装修得有点格调的奶茶店。
　　苏檠已经到了，穿得花枝招展，像只开屏的孔雀，一见到雾星柚就热情地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过头的笑容。

　　“柚子！这儿！”

　　雾星柚走过去坐下，点了杯最普通的柠檬水，打量着苏檠：“什么事这么开心？俞桉檐答应给你买奶茶店了？”

　　“去你的！”苏檠笑骂一句，吸管把杯子里的珍珠搅得哗啦响，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嘚瑟，“薄迹琛……他真去佛罗伦萨了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吧？”

　　雾星柚看着他这副样子，直觉没好事，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是啊，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意大利找他麻烦”。

　　“我找他麻烦？我嫌命长啊？”苏檠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嘿嘿笑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他走了好啊！走了妙啊！这个死薄荷终于不在眼前晃了！你是不知道，他走之前那天晚上，把我叫出去，吓死我了！”

　　苏檠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晚的情形。

　　高考结束后的某个夏夜，月黑风高（其实月亮挺亮），苏檠被薄迹琛一个电话叫到小区后门，心里七上八下。
　　他最近是偷偷跟朋友去了两次酒吧没告诉俞桉檐，难道被薄迹琛知道了？这死薄荷要替天行道，还是打算临走前揍他一顿泄愤？

　　结果薄迹琛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也没绕弯子，开口就是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苏檠，我明天就走了。有件事，你得记着”。

　　苏檠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您、您说”。

　　薄迹琛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显得有点抽象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走之后，管好你自己。别有事没事给雾星柚推荐什么乱七八糟的Omega，更别撺掇他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前两次偷跑去夜焰酒吧的事儿，详细地、附带时间地点人物地，告诉俞桉檐”。

　　苏檠瞬间瞪大眼睛，后背发凉。
　　他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做得挺隐蔽……在薄迹琛平静的注视下，苏檠很没骨气地怂了，连忙点头：“记、记住了！薄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乱来！”

　　薄迹琛似乎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转身走了。

　　回忆到此，苏檠愤愤地吸了一大口奶茶：“我当时是答应了！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啊！我苏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被这么个死薄荷威胁呢？而且他现在山高皇帝远的，怕他个球！”

　　雾星柚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苏檠想干嘛了，眉头皱了起来：“所以？”

　　“所以！”苏檠猛地坐直，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兄弟我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广阔森林’！走！”

　　半小时后，雾星柚被苏檠拉到了另一个装修更时尚、音乐也更轻快的清吧。
　　卡座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年轻好看的男生，穿着打扮清爽得体，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只隐约散发出一些温和淡雅的气味，山茶花、青草、玫瑰……确实都是Omega。

　　“来来来，柚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苏檠热情得像夜店经理，“这位，叙言，信息素是白山茶，清雅吧？这位，雾惜，玫瑰香，是不是特别有魅惑感？还有这位……”

　　雾星柚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Omega，确实如苏檠所说，面容精致，气质干净，和他想象中那些娇柔或热情的Omega不太一样，甚至带着点书卷气。

　　苏檠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继续煽风点火：“看看，这颜值，这气质！不比某个远在意大利、整天就会抽象和怼人的死薄荷强一百倍？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柚子！”

　　雾星柚的目光从几个Omega脸上掠过。
　　平心而论，是挺好看的，赏心悦目。
　　他想起薄迹琛那张总是带着欠揍表情的脸，又想想他现在远在万里之外，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空落感和某种叛逆心一起冒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难得地附和了苏檠一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嗯，确实长得挺精致的”。

　　“对吧！”苏檠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走，坐下聊，今晚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佛罗伦萨正值午后。

　　薄迹琛刚从美院附近一家文具店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素描本和炭笔。
　　阳光炽烈，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淡淡油漆（附近在修缮建筑）的味道。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

　　“阿嚏！阿嚏！”

　　他接连打了两个大喷嚏，引得路人侧目。

　　“奇怪……”薄迹琛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这边太阳这么大，难道我还能感冒？”他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发过去一条：

　　【佛罗伦萨的太阳好毒，差点给我晒化了。你在干嘛？】

　　信息发出去，暂时没有回复。中国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八九点。

　　薄迹琛收起手机，把素描本夹在胳膊下，朝着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
　　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点说不清的不安，像是有只小猫在轻轻挠。

　　他甩甩头，大概是时差还没倒过来，或者……是想某个嘴硬心软的家伙了。

　　得催他赶紧把电话费充上才行，薄迹琛想着，加快了脚步。

　　而西安那家灯光柔和的清吧里，雾星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那个熟悉的、顶着薄荷叶头像发来的信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卡座里微笑着看向他的、面容精致的新朋友们，还有旁边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苏檠。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熄，重新塞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