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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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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周钧安身上的伤,接下来几天的秋猎,两个人都不用参加,光明正大赖在营帐附近溜达。
只是两个人看着悠闲,几天之间就把最近发生的捋了一遍,再结合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张图已经画了大半,只是这张图因何而起还不得而知。
而且还剩下几个他们尚不知晓但是关系到未来事情走向的问题。
四王府花园,林府密室中的密室,肖辉的死,皇帝的把柄。
但是这些问题还需要回去安排人手逐一去查,在这里除了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芸娘需要人照料陪伴,分去了林寒溪不少精力。图兰亚朵偶尔也会溜过来同林寒溪讲那几个皇子在猎场上怎么明枪暗箭地斗嘴,明目张胆地显摆。
“真有那个实力,打一架不就完了?浪费口舌!浪费我的耳朵!”
芸娘睡着了,林寒溪才从大帐里出来,陪着图兰亚朵坐在粗大的树枝上看星星。
“那你挑中了谁?”
“什么?”
“不是要来挑你的驸马吗?那现在你挑中了谁呢?”
图兰亚朵在脑子里将周家这几个儿子过了一遍,心道林寒溪还真是挑了个好的,也就周钧安看得过去。
只可惜在图兰亚朵眼里,谁都比不上楼兰的勇士,她的情郎。
“本来就是故意放出消息来,好让你们皇帝将那个程瑛保护起来不让我碰到,从而不让那个......”
“梅胜雪。”
“哦对!梅胜雪,不让她靠近程瑛的。国书里可没写我找驸马。不对呀!”图兰亚朵后知后觉,“不是你让我在使团里放消息,好让你们皇帝知道这件事嘛!”
她差点都忘记这原本就是林寒溪的计划了。林寒溪看着图兰亚朵在自己面前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道这楼兰公主就是活泼啊。
“只是......”
林寒溪将自己的头往树干上一靠,“只是好像并没有奏效,反而让梅胜雪不加疑虑地追了上去。”
图兰亚朵:“嘿!可真是个敢想敢做的好姑娘!”
图兰亚朵对于那些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想要什么并为此坚定付出不怀疑的人,十分敬佩和喜爱。
不然,她和林寒溪也不会成为朋友。
虽然她要应对楼兰国内的王位之争,虽然林寒溪要面对复仇的重重迷雾,虽然相隔千万里,她们对于彼此的处境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了解,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她们成为好朋友。
那种一句话都不会怀疑的好朋友。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沮丧和后悔。”
林寒溪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沮丧和后悔?”
图兰亚朵没懂:“你的目的没有达到啊?”
“你是说我没有让梅胜雪远离程瑛?但是在程瑛看来,我已经动用我的力量让皇帝将他派往地方。我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在程瑛看来?可是最终他们离得更近啊!”
“那是因为......”林寒溪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抱胸,看向远方朦胧的弯月,“我不止答应了程瑛,我还答应了梅胜雪。”
图兰亚朵瞪大了眼睛,十分好奇:“答应了什么?”
“让程瑛看清楚自己的心。”
图兰亚朵挠挠头,一开始没懂,过了好久才幽长响亮地“哦”了一声。
“果然你们大梁人说无奸不商!”
林寒溪闭了眼,“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图兰亚朵才不管这些,继续嘟嘟囔囔将林寒溪此前在楼兰凭一张嘴就几乎垄断了楼兰的美酒买卖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寒溪有一搭美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总萦绕着图兰亚朵刚刚说的“无奸不商”。
她舔了舔嘴唇,“说得倒也不错。”
图兰亚朵十分利索地从树上跳下来,仰头对她道:“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这下轮到林寒溪瞪眼了,“然后?你不把我弄下去?”
就是图兰亚朵带她上来的,怎么能管上不管下呢?
图兰亚朵十分小人得志,“谁让你把我们美酒的价钱压低了!罚你在树上看一晚上月亮!数一晚上星星!”
那个酒商嘴皮子不利索还怪起她太能说了?!
她正要反驳,却听见款款而来的脚步声。
“公主这是要了我的命啊。”声音悠扬而坦荡,不是炫耀不是斥责,而是那种稀松平常的语调。
笑容一下子从图兰亚朵脸上转移到林寒溪脸上,小人得志的火焰甚至更高了。
“不劳驾公主了,我的登云梯来了。”
图兰亚朵双拳难敌四手,一人难敌双璧人,狠狠地剜了他俩一人一眼,一步能震塌一座山地走了。
末了还转身道:“小心你的六殿下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像我那个无能哥哥!”
林寒溪正踩着周钧安的肩膀往下走,一听就愣了:“像她哥哥?”
周钧安双手扶着她的脚示意她当心,一边解释道:“老二老三都给楼兰王子送了不少东西,吃的玩的用的,还有几个女人。”
林寒溪安稳落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都送了?”
“嗯。据说楼兰王子怕厚此薄彼,将那些人全收了,回去的时候怕是要从大梁多带几辆车走。”
林寒溪眯了眯眼睛,“他忙得过来?”
周钧安将带来的斗篷给她披上,“那些人,进不了楼兰境内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达明舒弥看着糊涂,来者不拒,实际上防得很严实。我这两个哥哥想得太简单了。”
两人往回走,“我想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图兰亚朵不好对付,达明舒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二殿下三殿下都送了,五殿下和你都没送?”
“五哥还问我,他们都送了女人,他要不送个男人,权当送个稀奇。”
“你怎么回的?”
周钧安一脸正经,“我建议他来问问你,你这肯定有绝色。”
林寒溪大笑,受了他的奉承和调侃,“知我者,晏清也!”
正如两人此前所预料的那样,那只熊仿佛本就该出现在猎场里一样,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看明白了皇帝的态度,全部当了睁眼瞎。
不过这次,周钧安没有此前那些疑虑和不甘。
他平静地接受了皇帝想要他死并且还不想担上任何污名的事实,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查此前的疑点。
皇上太有把握他不敢有所动作了。
不把他的把柄拿掉,他怕事情会失控。
此前林寒溪虽然只带了素鸢和小蜻蜓,但是林芝除了安排人在猎场周围保护林寒溪的安全,还细心到从上京到猎场的路上都安排了人手。
林寒溪知晓这一安排的时候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恰恰没想到,就是这一个“多余”的举动,让她摸到了那个在围场里的人。
据手下来报,在周钧安遇袭之后不久,就有一人一马从围场离开前往上京。
有个人觉得那人身上的阴厉肃杀之气有些重,于是留了个心眼跟了上去。
直接跟到了三王府。
两人并不意外,这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一发现,将他们的目标从两个人锁定为一个人。
恰好这时,巡盐御史胡斯高拿住苗端的折子递到了御前,三殿下的私盐买卖见了光。
皇帝震怒,这是他们料想到的。但是将三殿下直接下了刑部大牢,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私盐案涉及到南方四州,范围之广,钱财之巨,常人难以想象。但是即便如此,不经审查定罪而直接将皇后唯一的儿子下了狱,这也是前所未有的。
皇帝好像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有罪,但是迫切地想要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三殿下做了皇帝幕前的傀儡,以皇位之争为幌子多番刺杀周钧安。如今刺杀一事没有被摆到明面上,私盐案先将他拖下了水,皇帝反而有点慌了。
周钧安知道皇帝直接将三殿下送进了天字号牢房,面色铁青,给林寒溪夹菜的手都不尴不尬地停住了。
林寒溪摆摆手,所有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
六王府的人就像听到了周钧安的命令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屋里。
她讲他紧握的银筷抽了出来,“看来,我们要去见三殿下一面了。”
周钧安缓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么迫不及待,看来我这个三哥干的事情要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
林寒溪舀了碗汤递给他,“只是我听说这天字号牢房,除了三司会审和皇帝亲临,不会让任何人探视。”
“而且现在掌管天字号牢房的刑部尚书,不是很好说话。他是五哥外祖父的得意弟子,也是在外祖父卸任之后由他举荐的。案子嘛,倒是办的没有多精彩,父皇......皇帝看中的是他铁面无私,谁的账也不买,用起来安心。”
林寒溪点了点头,“那这件事交给我吧!是个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难不住我。要钱我有,要人我有,要权你有。”
她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逗乐了周钧安,方才萦绕在心头的乌云消散了不少。
“忘了和你说,南苗那边,已经无碍了。再过大半个月,含蕊就能回来了。”
“回来我也不能用她了。她瞒过我一次,我不能冒第二次的险。就让她给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些苦命人守墓吧!”
林寒溪的人她自己安排,周钧安没有插手的意思。
“四王府花园原来的屋主,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