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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的前半生 “五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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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我眯眼笑。
“和F是好朋友吗,所以才这么干?”
……
“哦不对,如果是好朋友的话肯定能记住名字的,也就不用再称呼F了。多生分啊,毕竟是好朋友呢。”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好吧,我承认。
五条悟比夏油杰还要难搞。
一时间我分不清他究竟知道多少。
不过人就是犯贱,没死之前都喜欢垂死挣扎,我也不例外。
“我明明一直在乖乖听课,根本就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我把掉落在耳垂旁的头发给捋到脑后,起身就要走。
“不管如何都已经很晚了,老师要是没事就稍微让一下,我先回去睡了。”
但是显然,五条悟没有放我走的意思。
“石川月见这个嫌疑人的存在,刚刚被所有人遗忘了呢。”
我停住脚步。
身后的男人还在继续讲下去。
“为了降低石川月见的嫌疑,削弱她的存在感。所以你将警察的注意力转移到四人有新的杀人动机上面去……怪不得杰中意你,确实是个好苗子。”
……果然被发现的是这件事。
看着开始流汗的我,五条悟笑着拍拍椅子,示意我坐回去。
我乖乖照做,不再动弹。
纯被吓的。
而那个男人像是没看到我的害怕一样,开始鼓掌,一脸夸赞。
“嘛,因为四人有问题这方向确实是对的,你引导的也很自然,总之很完美的成绩,所以我也没阻止。”
“毕竟我已经辞职了,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是侦探,是你的老师。法律万岁那个谬论无法左右我,我也没兴趣去抓那些有难言之隐的可怜人。”
“……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老师,虎杖他们也是你的同学。这么对待他们,会寒心的。”
“和那几个人相处时,你应该感受得到,他们不是为了业绩而那种乱抓人的存在。所以,有什么顾虑就直接说就好,不要再这样了。”
“……抱歉,老师,我下次再也不干了。”
我缓了几口气,立刻换上笑脸。
“不过老师真的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一眼了然?”五条悟挑挑眉。
“虽然那确实算是个凶宅,但她卖给你的价格还是低到离谱。而她哥哥的情况,明明听起来更像是跑到国外躲难,可你却下意识就说是失踪……这不一猜就是你和她认识吗?”
可恶,他不说这事,我还真没注意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石川月见的动机明明是最小的,丈夫出轨什么的,一个是豪门大小姐,而另一个是马上就要被踹了的上门女婿,犯不着为了这种理由去杀人。”
“但你却引导了,说明这俩夫妻之间一定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至少在警方那里会是个杀人动机,甚至比其他四个嫌疑人的动机还要大。所以你才要在探讨中一直降低石川月见的存在感。”
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拉起了我的手腕,手指按在脉搏上,弯腰直视我。
“不许对老师有隐瞒,告诉我另一个动机。”
他虽然还扬着笑脸,但眼神很冷。
“别想着说谎,毕竟脉搏的跳动是不会骗人的。”
人说谎了脉搏跳动会不自觉加快,这还是夏油杰教的我……
仅仅五秒后,我选择了妥协。
“自从夫人选择当新会长后,那个男人就开始了家暴夫人……不止一次。”
五条悟:“……”
五条悟:“抱歉。”
我笑笑:“老师跟我道什么歉,我又不是当事人。”
五条悟:“但以石川春野快要被踢下去的处境来看,石川月见没有要忍他的必要。”
我:“对的……其实只要夫人说出来实情,她的亲戚就有数种法子把A弄死在牢里。”
五条悟:“但她选择了忍耐,为什么?”
“……很复杂,只能这么说。”
“和石川月见的哥哥,也就是失踪的大少爷有关?”
见我露出愕然的表情,五条悟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A知道她哥哥的行踪?A用这事威胁她了?所以她才不跟任何人说?”
“……”
五条悟:“但如果是这样的内情,那老会长的行为就有点奇怪啊。儿子失踪他一不报警二不找人帮忙,反而要把事情瞒下来。瞒到连女儿都不知道踪迹。”
“但结果女婿却知道真相,也太奇怪了吧。”
“哦等等。”他摸摸下巴,眼睛一转,像是抓到了重点,“我记得A属于他亲自培养的吧?难道他让A参与了儿子的失踪事件?”
好了够了!不要推理了!
“这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夫人的朋友又不是她的什么救命恩人!我知道的就只有一点点!”
我服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只给一点线索就推理出这么多的事情的!
我有点恼怒了:“我知道的真的不多!能和她做朋友也是因为来日本前和她有过两面之缘,而她房子也多,不差这个凶宅。所以卖个面子给了我而已!”
说来惭愧,来日本前见到那她的那两次,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刻。
第一次遇见是在两年前,当时我凑了点钱去夏威夷旅游,在那里看见一个贵妇人蹲在棵椰子树下哭。贵妇人穿着件一看就很昂贵的裙子,手和脖子耳朵上也带满繁重又昂贵的首饰。唯独却没穿鞋,应该走了很多路,脚上还有好几个被磨破的血泡。
这种时候,那些名贵的饰物还不如我随身携带的廉价创口贴来的有用处。
……哦,好吧。还是有点用的。
就是让我有兴趣蹲下来听这个贵妇人讲她的原生家庭。
早死的娘、冷漠的爹、有暴力倾向的丈夫和破碎的她。
好吧,给她造成最严重影响的还是那个爹。明明小时候很宠她和哥哥,结果长大后却对她和哥哥很冷淡,甚至是有点厌烦。
可明明都如此厌烦,却还要安排她和哥哥的人生。
哥哥石川阳明在父亲如此的对待下,早就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了浑浑噩噩、会为了博得点家人关注而作各种荒唐事的一个蠢人。甚至在二十年前做出了偷公款这种事情。
虽然他跟夫人说没有拿很多,还没他零花钱多。只是想让那个老头子气的半死而已。
但之后他就杳无音信了,不管夫人怎么问父亲,父亲都装聋作哑,还硬逼她和他的亲信结婚,把公司大部分实权都交给那个外人。
比起她和哥哥,父亲更喜欢她的丈夫。
其实春野要夺权改公司名这件事,在老会长死前就有迹象了。夫人说,当时她父亲痛骂、斥责、悔恨。并立刻找律师开始安排她和A的离婚协议……可是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后,他第一时间竟然还是选择找春野交代后事,还把夫人这个亲生女儿拒之门外,不愿相见。
【我恨,我恨啊!虽然春野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喜欢他。但是,但是……我们为什么会是这种原因要离婚的呢?】
【二十年前父亲为了公司,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安排好丈夫,他说春野就是个好用的工具,只是用来管理公司的。说我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然后就硬逼我了结婚,不管中间我闹了多少次离婚都没用。结果春野一要夺权,心心念念二十年的离婚协议立刻就放在了我面前……原来一个离婚证这么简单就能得到吗?原来只要涉及到公司利益就行了啊。】
【那我的想法、我的心情呢。我那么努力挣扎算什么?笑话吗?春野是工具,那我和哥哥呢,我和哥哥不也是父亲的工具吗?只不过投入了大量金钱和微不足道的亲情,就一直以父亲的名义自居而已!哪怕现在已经躺在病床上了!也要为了公司不顾女儿的意见!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明明是亲人啊……】
看着在咆哮和崩溃的女人,我能做到的也不多,只是静静的用便宜纸巾去擦拭她那双被划的鲜血淋漓的脚。
不过也巧,她爹死了。
本来就准备了好久的丈夫,在父亲死后立刻就选择踩家族的脸,公布了想改公司名字的议案。硬生生的把自己从板上钉钉是继承人给做没。女儿虽然很有天赋,但也才十五岁。
这下夫人竟然成了第一继承人。
加上血缘和死去的爹摆在那,总算激起那些亲戚们为数不多的慈爱心,开始重视起夫人的存在,把她选做下任会长接班人。
幸好夫人不蠢,立刻抓住机会主动站在丈夫的敌对面,并且拼命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只为了做出实力,让她的叔叔伯伯们别像她父亲一样做出再找个新丈夫来管理公司的念头。
总之,一切状况都在好起来。
这些事情是再次见到夫人时,她跟我讲的。算算时间,好像是在A死亡的前几天。对,就是她在案发前旅游那会儿。
还是在夏威夷、还是来旅游、还是在那棵椰子树下。她的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戴满贵重宝石,只是穿了一件整洁的白西装。笑容多了,讲话的方式也变得幽默了很多。和上次简直判若两人。
【呵,我都四十了,女儿也十五岁了。结果还要和一群六七十的糟老头子天天表演家人情深,真是累人。不过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数着流入自己口袋的钱,这感觉确实不错。】
【甚至我的丈夫,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取悦我。面对自己马上就要被踢出局的处境,加上我一直沉默对待他,那家伙可能是难受了好久。甚至为了逼我开口一下,竟然还拿我哥的踪迹来威胁我。老实说,第一次听见那话时我真的笑了。】
【明明都过去二十年了,哥哥长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样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情感也淡了……哪怕真的已经死了、就算见到了尸体、我也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我哥的事真的没有怎么威胁到我。甚至按照我现在的财力,真的那么在意的话,撒钱找人拷问一下他也是行的。】
……如果脖子上能不围上掩盖伤疤的围巾的话,那这话估计更有说服力。
大夏天的,真的不热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正可怜的不应该是他吗?】
夫人笑笑。
【只是一个要快被扫地出门的人最后的无能狂怒罢了,他甚至连这么做的后果竟然都没想过,真是个蠢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要反抗,但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所以就……无所谓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明明随便一猜就能想象到的,一个被父亲禁锢快半辈子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学习管理公司哪有那么容易。中间会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只会多不会少。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是有点羡慕他,没有亲人就是好啊,可以毫无顾忌的就做任何事情。而我连最基本的,和家人诉说委屈的想法都不敢有。】
【毕竟如果告诉家族这件事的话,我都能想象到他们会如何用家暴这件事来操控舆论、大作文章,然后逼我一次次在媒体面前主动扒开伤痕,给大家观看,只为了彻底把春野从公司赶走……到头来都是一样的,所以,算了吧,反正距离我们离婚也不远了,就当我可怜他的。】
她的啤酒碰了一下我的饮料,语气惬意,眼睛里却是没有一点色彩。
【上次和你分别,离开夏威夷后。我本来是打算和父亲鱼死网破的。结果酝酿了很久的筹码和计划,却在刚回家时就被通知疾病已经带走了父亲……下葬那会儿,我望着逐渐合上的棺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那么恐怖的存在,竟然只是一个连棺材都爬不出的干瘪老人吗?】
【到头来赐予我新生的不是我自己,只是上帝的心血来潮而已。】
我没有结过婚,没有恋人也没有家人,我不大懂那种环境下生活长大的人感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望着她的眼睛。
哪怕是个局外人都看的出来。
这个女人。
这个可怜的女人……
“老师,如果是你站在她面前,你也会看出来的,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既不反抗也不挣扎,不是出于对丈夫的恐惧,也不是害怕自己的伤疤被最亲近的人摆弄,而是因为已经丧失了求生意志。
自己的人生不是被家人摆布,就是被老天拿来开玩笑。
所以……无所谓了,她对一切都感觉无所谓了。
*
嘛,不过也巧。
那个狗屎丈夫也死了。
这下她总算真正的自由了。
经过一年的时间下来,夫人公司管理的越来越顺手,也拿得出几个不错的项目成绩。那些亲戚终于开始尊重并听从她的每个想法。
明明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B在我的房子里被人杀害。
“已经丧失了求生欲望,甚至有很严重的自残心理的女人,其实根本不在意丈夫对她的伤害。但是警方肯定不会这么认为的啊!在警方的视角里,光被家暴这条夫人就是最有嫌疑的。”
“我只是,只是不希望这个过了半辈子,才第一次真正主宰自己人生的女人,为了这种事情而被怀疑、被猜忌、更有可能被、被抓进……噫!”
手腕终于被男人放开,一罐冰可乐贴到了我脸上。
见我不敢拿,五条悟就又自顾自的打开喝了一口。
“你把老师和老师的学生们当成什么假想敌了?”
……不是,假想敌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啊。
“我们可不是那种谁嫌疑大就随便乱抓谁的人。就像刚刚你看到的一样,有什么可疑的点都得去先调查一下。老师我虽然已经不是警察了,可老师的学生还是啊。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
我赶忙起身解释:“我当然知道!我知道说你们是那种乱抓人的,我只是、只是……”
“放心吧,整体听下来石川月见确实不是凶手,不在场证明太过充分,而且听你描述,她的心里状态比起杀人,更像是喜欢自残,所以不用太担心。”
他挠挠下巴,眼神盯着穿户外的月亮,看起来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怎么说呢,听起来更像是有人为了石川月见而杀了A。”
我心中一紧:“难道是情杀?那是要从夫人的追求者那里查起吗?”
“……啧。”虽然动作不大,但我明显看到五条悟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什么心态,几秒后又朝我扬起笑容。
“这个不急,总之今天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有好的睡眠明天才能好好调查。”
五条悟开了一罐新把可乐塞到我手里:“其实今天竹取的话有很大的帮助呢。”
唉?
“毕竟本来打算如果刚刚你不说个明白,那我就明天带着你去拜访石川夫人,到时候场景估计就不会太好看了。”
……
恶魔啊!
恶魔骄傲的笑笑。
“不过因为今天这么诚实,就奖励你明天和悠仁一组吧!”
“啊,还要往那方面查吗?”我疑惑,毕竟都已经知道有我引导的因素在了。
“因为股份这事确实是有问题,再加上第二个案子的死者可是B。就算我不吩咐,警局那里也会再派人去调查剩下三人的,那还不如让我的学生去查。”
解释完情况,五条悟朝我眨眨眼睛。
”而且和悠仁一组,会有你喜欢的惊喜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