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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心之失
因为连夜跑了八次厕所的关系，张腾山今天睡眠不足。他疲惫的揉着眼睛走进客厅，陡然发现一只墨黑的棺材放在沙发边。
噢见鬼。张腾山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猛拍脑门。
棺材盖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西里斯穿着印有蝙蝠的睡衣从里面爬起来，对张腾山抛出一个飞吻：“睡得好吗？My~Baby~”
张腾山满头黑线：“中国人不会在客厅里摆棺材。除非家里死了人。”
“哈？这是明明是我的床。”西里斯傻笑着：“我入乡随俗，特别去柳州买了中式棺木。你要躺一下吗？里面很软。”
经过一阵交涉谈判后，西里斯兴奋的把棺材扛到张腾山的卧室里：“早就想和哈尼睡一个房间了！”
总不能让他把棺材像停灵一样摆客厅里吧。张腾山郁闷的打量着自己床边摆着的漆黑棺木，突然觉得这是主持灵异节目过多的报应。
“是外国人。。。”节目组办公室专门负责接电话的王大妈审视着西里斯：“皮肤真白。”
西里斯立刻接上了话：“因为我是罗马尼亚的梵卓贵族！那里没什么讨厌的阳光，虽然现在的我
已经可以随便晒太阳了。。。哈尼？你干什么？”西里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张腾山抓住后领拖入厕所隔间。
“那个人不知道灵界？My god！”西里斯难以置信：“你们节目组竟然允许这种人进来！这是违反《灵界事务接触手册》第四百八十四条规范的！”金发青年呲出两颗尖牙：“不过为了让哈尼不违反规则，我马上去把那个人类女性变成同类！这样她就是我们的一员。”
“别去！”张腾山拦住了西里斯：“王大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些折腾。”“可是她的存在违反了规则！这对哈尼不安全！”西里斯唇角伸出的牙越来越长。
“我求你。”张腾山低声说：“王大妈的儿子在一年前做节目时被白骨精杀掉了。这是我给她的补偿。连玉羽真人都不知道。”
“My哈尼的心真善良！”西里斯苍白的脸颊涌起红晕：“我要帮哈尼！她儿子的尸体埋在哪里？我要把他复活成无脑行尸！”
“别添乱！”
张腾山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编写节目的播报词。他写了几行之后，背后突然一冷。张腾山疑惑的回头，看到西里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我的办公桌呢？”西里斯问。“去问问编导？”张腾山回答道：
“我不负责这个。”他抬起头，寻找编导的方向：“他向我们走过来了。”
编导是一名梳着马尾的黑发青年。他看了西里斯一眼之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妖孽。”
“妖孽？”西里斯挠挠头皮，似乎对这个新词难以理解：“sorry。我的中文不怎么好……”
“vompire。”编导吐出一个生涩的英文单词：“你现在懂了？”
“NO！”西里斯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身份被揭穿让西里斯惊慌失措：“你是什么人！”
“葛导。你刚才念错单词了。”张腾山噼啪的打着键盘同时淡定的指出编导的错误。“西里斯，他是自己人。”
“小道昨日才为新人恶补吸血鬼题材的DVD，发音不准也是常态。”丹术士葛鹊音，已经活了数百年的葛洪派传人，《走出科学》节目的编导对西里斯说道：“妖孽，你悔否？”
“后悔什么？”西里斯连猜带蒙，还是不明白：“编导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小道深研丹术，平日烧朱抟汞，总觉得缺了些材料。”葛鹊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CAN YOU HELP ME？”
不等西里斯回答，葛鹊音已经从腰间乾坤袋抽出铁针，朝西里斯手腕刺下。那铁针铸成中空，入肉后便猛然内吸，满满的吸了一管血。
“疼！”西里斯一把推开葛鹊音：“你这个魔鬼！可怕的狂热炼金术士！”
葛鹊音脸颊肌肉狂热的抽动起来：“小道终于得到了西域妖孽的血！”他死死握住装满血液的铁针，朝厕所门口一指：“妖孽，你的办公桌在那边。”
这个狂热炼金术士竟然把自己的办公桌安在厕所旁边！西里斯不爽的走到办公桌前，竟然发现桌上还摆满了卷筒卫生纸。
“哈尼快看，有飞机在飞噢~”扫掉不快的情绪，西里斯找到了玩具：他用桌上的A4纸叠了一架写有“西里斯号”的飞机，接着在纸飞机上附加了一点魔法，让纸飞机在张腾山头顶不断盘旋。
张腾山只觉得头上有只大苍蝇飞来飞去。他伸手想去抓住被施加魔法的纸飞机，飞机却灵巧的躲开了，还朝他撒下了大量带有香味的粉色心型纸片。
“原来你刚才找我借剪刀就是搞这个？”张腾山顿时觉得后悔。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架用硬纸板折成的纸飞机斜刺着飞来，狠狠的撞在西里斯号上。西里斯号失去了平衡，直直落在地上。
张腾山隔壁隔间里的红发青年终于受不了了，他右手结印，操纵着硬纸板飞机不断撞击已经紧急迫降的西里斯号：“我在忙呢！消停点！”
西里斯打量了一下红发青年。青年蓬乱的红发上扎着银色的头带，耳朵上扣了大耳机，嘴边叼着烤鱼片，满脸不爽：“乱撒纸片很烦的。我们很忙啊！”
西里斯气得蹦起来，他伸手指向红发青年的电脑屏幕：“你电脑上的连连看也是工作？”
修行三百年的赤蛟敖焰被西里斯戳中痛处。他两三口吃完烤鱼片，习惯性的把红发用头带拢在脑后，撩起了袖子：“怎么，想打架？看我玩最高难度的连连看就嫉妒起来？”
“西里斯编队，出击！”西里斯趁敖焰说话时已经叠了五架纸飞机，组成了五架机组编队，向敖焰的硬纸板飞机不断发射切成小块的橡皮擦：“一定要打落你！”
“可恶！你给我等着！”敖焰立刻将自己的纸飞机召回办公桌，为飞机填装了满满一盒订书钉作为弹药：“办公室的天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双方战机在空中难解难分的厮杀起来，而张腾山头上顶着文件夹以抵挡高速坠落的橡皮擦碎块和金属订书钉，默默的在电脑上写转职申请。
一枚赤红的丹药从编导办公室飞出，在空战所在地发生了剧烈爆炸。
西里斯和敖焰呆呆看着所有的纸飞机被丹药炸成灰烬，一时无语。
“抗议！葛导你用火丹放地图炮！”敖焰抗议葛导使用不人道杀伤武器，裁下半张报纸重新打造机体准备继续战斗。
一架纸飞机从编导办公室飞到敖焰面前，飞机下方粘着一张纸条。敖焰扫了一眼那张纸条，立刻把折了一半的纸飞机扔进垃圾筒。
纸条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上班再摸鱼就去厕所隔壁坐。”
失去了一个强力的空战对手之后，西里斯无聊的靠玩剪纸混过了整个上午。
中午吃饭时间。
作为节目组的编导，葛鹊音决定把新人在餐桌上引见给节目组的成员。
“敖焰。节目组的剧务。”葛导介绍道：“敖焰，向西里斯问声好。”
坐在椅子上的红发青年不耐烦的摘下了耳机，嚣张的把脚搁在餐桌上，朝西里斯招手示意：“你好啊，偷懒的新人。”
回答敖焰的是葛鹊音袖中的拂尘柄。葛导用拂尘狠狠砸着敖焰长满红毛的脑袋，教训道：“修行之人的脾气怎么能如此暴躁！一点小摩擦还要记仇！谦和平静这四字真言都记不住！我当初怎么教你的？像我们这种修炼之人最要紧的就是温和的脾气！”
敖焰用双手勉强护住头部，被砸得嗷嗷直叫。
“葛导。我带西里斯去见其他人吧。你慢慢忙。”张腾山见葛导打得兴起，竟然丢了拂尘拿起一边的折凳，就知道例行日常又开始了。葛导会在一阵不人道的殴打后对赤蛟进行超过三小时的说教。
“驭剑师深鸿子，节目组的顾问。”张腾山把西里斯拉到一名坐在餐桌角落的男人面前：“这位就是深鸿子先生。而这位是新来的摄像师西里斯。”
“师兄说你是妖孽。”深鸿子对西里斯微笑着：“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像。”
“妖孽是什么意思？”西里斯抓抓后脑：“是很好的意思吗？”
“是。”深鸿子用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长剑：“我最喜欢妖孽。”
剑刃切碎妖孽身体的时候，最喜欢了。深鸿子默默的想着。他的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在鞘中颤栗起来。
“哈尼~”西里斯一把将张腾山抱在怀里：“你听，葛导夸我是妖孽，很喜欢我！哈尼会嫉妒吗？”
压力好大。张腾山一脸凝重的被西里斯抱住，准备考虑转职。
“好脏！”西里斯不高兴的看着自己新买的牛仔裤上的刺眼血迹。他刚才啜饮血浆袋时不小心呛了一下，于是溅了几滴血在牛仔裤上。哈尼会觉得很脏！并且，身为梵卓贵族，西里斯有非常良好的卫生习惯，当下便拿着喝了一半的血袋走进厕所。
西里斯脱下牛仔裤，在洗手台上一边哼歌一边洗。
厕所门突然被扫厕所的清洁大婶径直推开。下半身只穿内裤的西里斯大惊失色，拿起牛仔裤躲进马桶隔间，蹲在马桶盖上祈祷不要被发现。天有不测风云。西里斯不小心碰翻了血浆袋。超过三百毫升的鲜血泼满了马桶隔间，更麻烦的是，那些血液从隔间的门缝里流了出去，在白色瓷砖地板上分外恐怖。
厕所大婶尖叫一声撞开了西里斯所在的厕所隔间。只看到一名上半身穿着整齐套装下半身却只穿有蝙蝠图案三角内裤的金发青年呆呆的蹲在马桶上。马桶外壁和青年的腿部更是溅满了淋漓的鲜血。
“杀人碎尸犯！你竟然把尸块冲到马桶里！万一堵了下水道疏通有多麻烦你知道吗？”大婶手中的扫帚直直打下去。“等等，我只是痔疮破了。”西里斯想出了骗人的理由。
“你的痔疮的上面是颈动脉？”大婶举着扫帚殴打不息。
西里斯无奈的叹口气，蓝色的眼珠突然变红。
“好，好厉害。”张腾山出神的听着西里斯的故事。“我清除了那个女人的一部分记忆。”西里斯调皮的眨眨眼：“哈尼，我也可以把‘喜欢我’的思想写入你的记忆里。”
张腾山沉下脸：“你敢这样我就每天吃大蒜。”
“哈尼，NO！”西里斯大惊失色：“我刚才还对你用过！”
“。。。”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清除了你一小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是什么？”
“其实我今天出门时穿的是长裤。。。”西里斯有点尴尬的扭过头，把手插在五分牛仔短裤的裤袋里。
午餐时间很快过去。西里斯再度回到厕所边的办公桌玩剪纸。
“好无聊！”西里斯搁下剪刀，走到办公室的鱼缸边打量缸里的游鱼。
一只手突兀的伸进鱼缸，捉住了其中的一条肥大的红色金鱼。西里斯震惊的抬起头，只见那条金鱼在敖焰手中跳动不息。
正当西里斯要指责敖焰虐待小动物时，敖焰已经一口把金鱼吞了下去。红发青年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味道淡了点。”
“敖焰你又偷金鱼吃。”深鸿子从敖焰背后冒出来：“师兄每天给你的烤鱼片还不够吃？吃太多血食会影响修道的。”
“不够！本大爷以前可是风波湾最厉害的恶蛟！那些人类的熟食根本不好吃。”敖焰意犹未尽的
又捞起一条金鱼：“好想吃点新鲜带血腥味的鱼。”
“深鸿子先生，救我！”从编导办公室窗口飞出的拂尘勒住了敖焰的脖子。敖焰徒劳的挣扎几下，最后满脸绝望的被拖入编导办公室。
这回他竟然吃掉了师兄买来的风水鱼。深鸿子目送敖焰被拖入办公室教育之后，敲了敲鱼缸的玻璃，看着金鱼惊慌的游开，觉得很快乐。
西里斯捧着用A4纸剪成的蝙蝠在张腾山面前献宝：“哈尼，你看你看，我做的剪纸。剪的是自己的轮廓，很像是不是？”
“我记得书里说蝙蝠都是瞎子，只靠嘴巴和耳朵探路。”张腾山看了西里斯一眼：“你也是？”
“我们的魔法只是会变得像蝙蝠，内在还是血族！”西里斯话音刚落就变成了巴掌大小的蝙蝠。
蓝色眼睛的蝙蝠在张腾山办公桌扑打翅膀。变成蝙蝠之后，西里斯的声音也变小了：“哈尼，我看得到你。你看看剪纸，和我像不像？”
从编导室中传来一声巨响，吓得西里斯缩缩脖子，飞到了张腾山的肩膀上。
葛鹊音快步从编导室中走出，袖子挽到了手肘：“腾山，带妖孽去一趟西郊，有情况。”
西里斯一听有任务，立刻兴奋扑打翅膀，下意识的吱吱叫了两声。
葛鹊音眼中再度涌出狂热的色彩，他一把抓住张腾山肩膀上的蝙蝠，语调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第一次看到蓝眼睛的蝙蝠！肯定是珍贵炼丹材料。”
“吱吱吱！”西里斯在葛鹊音手中扑腾：“放开我！”
葛鹊音一愣，西里斯趁机挣脱开魔爪，飞到不远处变回人形，惊魂未定。
真是妖孽。葛鹊音陷入了莫名的狂热：一定是稀有的炼丹材料，砍掉一只手用来炼药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