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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鸡鸣山庄1 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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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有血腥味。
那种味道很真实，像铁锈在舌尖融化，又像是刚刚咬破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她坐起身，手指颤抖着摸向嘴角。
没有血，皮肤是干燥的，但那种腥甜的味道依然在口腔里翻滚，让莉莉的胃部一阵痉挛。
这个房间很小，木头墙壁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继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角落里的蜘蛛网在微弱光线下颤动，窗外传来尖锐的鸡叫声，一声接一声，没有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潮湿、腐朽，还有一种甜腻的腐败气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死去。
莉莉的鼻孔被这种味道刺激得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张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欢迎来到鸡鸣山庄！】
【通关条件：经营好养鸡场，存活30天】
【当前任务：检查你的养鸡场】
莉莉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眼睛开始发酸。
她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首先是公司里彻夜不眠的加班，她好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再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是她？
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的胸口发紧，呼吸变得急促。
作为一个程序员，她习惯于逻辑和秩序，习惯于能够解释的因果关系。
但眼前的一切都违背了常理，违背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莉莉环顾了四周，院子里有几个木板松动的破旧鸡舍，十几只鸡在里面咯咯叫着，母鸡在角落里下蛋，公鸡高昂着头，发出刺耳的啼鸣。
这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莉莉觉得，那些鸡的眼睛太亮了。
当它们看向莉莉的时候，它们空洞的瞳孔里有一种近乎人性的狡黠，让她后背发凉。
突然，隔壁传来一阵男人兴奋的喊叫声，他嗓门很大，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王强在院子里激动地转圈，他的眼睛异常明亮，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的跳动，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但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一星难度！一星！”王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高亢，“一星副本里奖励最多的！5000积分的奖励！我等这个副本等了三个月！”
莉莉透过篱笆的缝隙看着他。
“四十七个副本！”王强继续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规则！听话，服从，绝对不能质疑系统！”
莉莉听着这些话，胸口涌起一阵厌恶。
这个男人把盲目服从当作生存法则，把不思考当作智慧。
在她看来，这种人比那些明目张胆的恶人更可怕，因为自大的他们用自己的愚昧为所有的不合理提供了合法性。
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小，明显带着恐惧和不安。
小雨走出房间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踝。她的手心在出汗，紧紧握着的手机都被汗渍侵染了。
她想给男朋友张明打电话，但这里没有信号，只有死寂和那种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有人吗？”小雨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声掩盖。
“这里！”王强立刻回应，声音大得吓人，“新来的妹子们！”
莉莉看到篱笆那边的男人在拼命招手，动作夸张得像个小丑。
她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观察。
三个人隔着篱笆对话，莉莉感受到木头篱笆在手掌下粗糙且扎手。
“我叫王强，资深玩家。”王强的胸膛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抬起，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是新手吧？别担心，跟着我就行。”
莉莉打量这个男人，他说话时眼中有一种狂热的自信，那种自信是建立在盲目信仰基础上的，危险而脆弱。
他的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像是在握着救命稻草。
“你确定这是游戏？”莉莉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质疑。
“当然是游戏！无限流副本，懂吗？”王强兴奋地指着自己的纸条，“看，系统任务。只要我们照着做就能通关。”
小雨小声说：“我叫小雨。我男朋友说这是农场体验，可怎么会这样......”
王强笑了，笑声很大：“你这是被强制拉入副本了妹子，新手都这样。”
他开始解释规则。
系统会发任务，必须完成，不能质疑。
最重要的是相信系统。
王强说这些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我研究过攻略，”王强拍拍胸脯，手掌拍在胸前发出闷响，“只要听我的，保证通关。”
莉莉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攻略？”
“就是论坛上的由资深玩家总结的攻略。”王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音调提高了，“你们新手不懂，就别问那么多。”
小雨点点头，她脖子僵硬地上下移动。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听大人的话，听男人的话。
王强的声音很有权威，让她不由得想起父亲喝醉酒后训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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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个人都收到了第一个任务：
【清点农场资产】
【要求：统计鸡舍数量、鸡的品种和数量、设备状况】
【完成时限：12小时】
王强马上开始行动。他拿出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三个鸡舍，状况良好。母鸡12只，公鸡3只。饲料充足。”他写得很快，手腕动得飞快，“就这样，任务完成。”
王强的记录很简单，但他很满意。效率最重要，不要浪费时间在细节上。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部在有规律地起伏，他很享受这种胜券在握，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莉莉仔细检查了每个鸡舍，她发现鸡舍的木板有些地方已经松动，用手轻推就能感觉到晃动。
母鸡中有两只看起来不太健康，羽毛稀疏，摸起来没有光泽。
饲料桶底部有潮湿的痕迹，手指触碰能感受到水渍。
她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小雨站在鸡舍前面，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心跳得很快，能清楚地感受到血管在脖子处跳动，在太阳穴处跳动。
她想去问莉莉，那个女人看起来很聪明很冷静，也许会耐心教她。但是莉莉总是质疑王强，总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这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莉莉是对的，那王强就是错的，可王强是资深玩家啊。
这种复杂的判断让她头疼。
而且，莉莉身上有种让她害怕的气质——太独立，太坚定，仿佛不需要任何人。
这种强势让小雨本能地退缩。
从小到大，她习惯的都是依赖，习惯的都是被保护，面对莉莉这样的女性，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自卑和恐惧。
最终，那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战胜了一切。遇到困难，要找男性寻求帮助。
王强虽然态度不好，但他是男的，他是游戏里的专家，他都玩过几十个游戏呢，他应该会告诉她怎么做。
这种想法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选择。
最后她走到篱笆边，声音颤抖：“王强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清点......”
“数数就行了。”王强的声音很不耐烦，带着明显的厌恶，“12只母鸡，3只公鸡。写上去就完了。”
小雨照做了，笔在她手里很重，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下午，新的任务来了。
【任务：开拓销售渠道】
【要求：分别前往附近的镇子，找到愿意收购鸡蛋的商家并建立稳定的销售关系】
【完成时限：24小时】
王强马上出发去镇子。
路上，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很重，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趾高气昂地走进第一家餐厅，大声宣布：“我有最好的鸡蛋要卖给你们！”，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老板觉得他很有实力。
“你有多少货？”餐厅老板问。
“数量绝对充足，质量绝对保证！”王强拍着胸脯，“我是专业的！我已经牵头完成了四十七个合作项目了！”
老板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觉得这个人肯定很有门道，最终以每10个鸡蛋2元的价格签下了合作协议。
王强连续走了几家店，每次都用同样的方式：极度自信，绝不妥协，仿佛是在施恩给对方。而这种态度竟然也让不少商家相信他确实是个大供应商。
莉莉也去了镇子，但她的方法完全不同。
她先在镇子里仔细观察，了解每家店的需求和特点。
面包店需要的是高品质鸡蛋做糕点，家庭餐厅更看重价格和是否能稳定供应，而小杂货店则希望能有低廉的产品。
她不是去推销，而是去寻找真正的合作伙伴。
莉莉走进面包店时，她的开场白是：“你好，我注意到你们家的蛋糕很受欢迎，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对鸡蛋的具体需求。”
面包店老板有些意外：“你不是直接来推销的？”
“我想先了解你们的需要，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式。”莉莉微笑着说，“如果我的鸡蛋不满足你们的需求，强行推销对大家都没好处。”
老板被她的诚恳打动，于是详细介绍了自己的需求。
莉莉仔细记录，并承诺会先送一些样品让老板试用。
“如果满意，我们再谈长期合作。不满意的话，我会帮你推荐其他更合适的供应商。”
这种真诚的态度让老板印象深刻，她们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价格是每10个鸡蛋3元。
莉莉用同样的方式走访了几家店，都获得了良好的反馈。
小雨怯怯地走在镇子的街道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站在第一家店门口徘徊了十分钟，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那个......我有鸡蛋......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主动走向她。“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买主？”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我叫老李，开了个小餐馆。”
小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是的！您要买鸡蛋吗？”
“当然，当然。” 老李点头，“不过现在市面上的鸡蛋质量参差不齐，我得先看看你的货怎么样。”
“我的鸡蛋很好的！” 小雨急忙说。
“我相信，我相信。” 老李的笑容更加慈祥，“这样吧，你先给我送一批货我试试质量。如果好的话，我可以包你的全部产量。”
小雨喜出望外：“真的吗？”
“当然。不过呢，” 老李的语气变得为她着想，“你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我先按每10个鸡蛋8毛钱收，等生意好了肯定给你涨价。”
小雨有些犹豫：“是不是太便宜了？”
老李立刻变得受伤：“小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在帮你啊！你看你这样子能找到几个愿意要你鸡蛋的？我不仅要你的货我还承诺包销，你还嫌价格低？”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雨慌了，“我只是......”
“这样吧，” 老李大度地摆摆手，“看你也不容易，我就当做善事了。8毛，但是你要保证货源稳定而且只能卖给我一家，不能去找别人。”
小雨被他的善意感动了，加上害怕失去这个机会，于是连忙点头同意。
晚上，三个人交流各自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