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收咸鱼》枝天弋

4、时空传送，吃饱再走 这次的交流

　　这次的交流像一个小插曲，结束后又回归平静。
　　不同的是，维斯林待在客厅“监工”迟望和洛基吃饭的时间变长了，眼神也更加幽深难测，常常盯着迟望不知道在想什么，让迟望背后发毛。
　　希望不是在构思什么折腾他的新花样。
　　某天下午，迟望正尝试用新找到的香料腌制肉排，维斯林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
　　“收拾东西。”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却把迟望吓个踉跄。
　　“收拾什么？”
　　他已经做好维斯林终于要把他这个“白吃白住”的闲杂人等赶走了的准备，心里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打包点调料路上用。
　　维斯林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你的东西。”
　　其实迟望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他来到小洋楼的时候就是“一穷二白”的，所以维斯林一脸疑惑地看着迟望去采摘蔬菜，去厨房打包一些瓶瓶罐罐的调料和一部分易于存储的事物食物。
　　等迟望收拾完毕，一麻袋全是吃食。
　　他本人想的是自己能独自在邪恶森林里撑过几天，维斯林则是嗤笑一声，表情全是不屑，但到底没有出言讥讽。
　　洛基似乎感知到要离开的意思，有些兴奋地在维斯林脚边打转。
　　迟望认命地拎起他的全部家当，心情沉重地跟着维斯林走到院子中央。
　　接着，维斯林抬手在空中随意一划，一道边缘闪烁着黑光的空间裂隙骤然被撕裂开来，内部是扭曲旋转的幽暗，还散发出奇怪的能量波动。
　　橡木镇作为圣契界的边缘小镇是很难接触到撕裂空间实现传送这类高阶魔法的，所以根据原身艾丹的记忆，迟望并不知道这黑洞是什么。
　　洛基率先一步跳进黑洞消失，维斯林没有跟上，而是站在一旁等迟望进入。
　　“累着做什么，进去。”维斯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点不耐烦。
　　迟望能说不想进去吗？
　　很想，但不敢。
　　他只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抗议：“房主先生，您先吧？”
　　礼让领导是老社畜的基本功。
　　维斯林眯了眯眼睛，他向来擅长看穿别人的心思，所以对迟望这点貌似谦让实则害怕的怂样，他再次表达了不屑。
　　直接上手抓住迟望的手腕，在对方又惊又吓的神态中，维斯林一个大跨步，任由迟望砸进自己的胸膛，一起坠入黑洞空间。
　　时空传送的魔法波动很大，迟望一个超低阶魔法使，难以适应传送时伴随的眩晕感。
　　很不凑巧的是，他在失去意识前偏偏能听见某人的嘲笑：“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魔法使。”
　　这人小嘴巴张开就没好话，跟他的小领导如出一辙，熏人。
　　……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在巍峨的城堡之上。几缕稀薄的光穿透厚重云层，将城堡锯齿状的塔楼和冰冷漆黑的石壁映照得更加棱角分明。
　　偶尔有不知名的飞鸟嘶鸣着掠过塔楼尖顶，成为这凝固画面里唯一躁动不安的墨点。
　　迟望艰难地摆脱脑袋中的眩晕感，入眼之处，先是由巨大黑石砖砌成的穹顶，再到石壁之上，几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壁灯里安静燃烧。
　　房间一侧没有窗户的方形洞口呼呼刮风，屋内的温度又低，迟望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注意到手边有一床被子，连忙拿过来披上。
　　这还是国内吗？
　　给他带哪儿来了？
　　洛基不在，把他拖进黑洞的神经房主也不在。
　　最致命的是，他的屯粮也不在！
　　迟望分不清自己已经昏迷多久，但肚子传来的饥饿感告诉他至少是隔了一餐饭的时间。
　　总不能是玩什么囚禁play来虐待他吧？
　　对于这个疑问，迟望并不是很有底气去反驳。
　　所以在犹豫了好一阵之后，他才借着火光找到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房间门，用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走道墙面两边悬挂的壁灯应声齐刷刷亮起。
　　这时候跳出个鬼就成密室探险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抓紧披在身上的被子，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寒气。
　　这地方大得离谱，也安静得可怕。
　　迟望走了好一会儿，走廊两侧偶尔会出现同样紧闭而厚重的石门，或者是通向更深更黑暗的拱形入口。
　　他有点害怕，不敢进去，只好一直沿着有火光亮起的廊道往前走。
　　偏偏就像鬼打墙一样，怎么都绕不出去，迟望开始想，会不会是掉进黑洞后出现意外，他掉入别的空间，和房主分开了。
　　那总不能就耗在这儿饿死吧？
　　天杀的，为什么他穿越到这世界之后不是在挨饿就是在挨饿的路上？
　　脱贫的时候没通知这里吗？
　　迟望越想越委屈，又饿又渴，干脆坐到地上，靠着墙，忍不了地开口骂：“神经病就应该去治治脑子，而不是祸害三好青年，苍天啊，给口饭吃吧，孩子正在长身体啊……”
　　他的哭诉在廊道内回荡，由一声熟悉的嗤笑结尾：“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迟望闻言身体一哆嗦，他转头看去，阴暗的角落，维斯林缓缓走出。
　　比鬼更像鬼。
　　迟望不说话了，转而保护自己的脖子。
　　维斯林越走越近，站在迟望的脚边，周边的气场都随着他的出现而变得低沉压抑。
　　他看到迟望的自卫动作，只淡淡勾勾嘴角：“我要杀你太容易了。”
　　这兄弟是真的疯子。
　　迟望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维斯林用魔法隔空钳制住，呼吸困难，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腾空。
　　这次可没有鼎力相助的狗哥了。
　　迟望自知不是维斯林的对手，所以他选择常规性摆烂，只是努力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维斯林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泄力，还摆出一副怜悯众生的姿态：“我通常没什么耐心听别人的遗言，但对你，我可以听一次。”
　　为什么是一次？
　　因为没有下次了。
　　迟望咳嗽，嗓子沙哑。
　　他就知道这疯子迟早要杀自己，这么久的献殷勤真是白瞎了，不如给洛基。
　　虽然确实都给洛基吃了。
　　“早晚是个死，能不能做个饱死鬼，好歹我收拾了一麻袋吃的，吃完再杀，谢谢。”
　　总不能他当时让自己收拾东西就是为了给洛基吧？
　　迟望觉得自己的这个诉求很合理，他现在饿得没力气，待会儿还要被他掐，那真的很倒霉了。
　　换来一阵沉默，然后，一阵爆笑。
　　尽管之前就知道这人阴阴阴晴不定，大部分时间阴沉，偶尔什么都不做，算晴，但迟望还是第一次见维斯林捧腹大笑。
　　抛开精神问题，他觉得这人笑起来挺好看的，有一种疯批美。
　　迟望肯定是不理解维斯林的笑点的，等人笑够后，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崩塌，他居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房间。
　　准确来说，他就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高阶魔法，幻境。
　　迟望的第六感告诉他，好像不用死了。
　　维斯林的笑声渐渐止歇：“饱死鬼？你的脑子果然和你的魔法天赋一样，贫瘠得可怜。”
　　顿了顿，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为了浪费粮食把你喂饱再杀吗？”
　　迟望估计这人不是知道要珍惜粮食了，而是为了回怼自己之前的回复，所以迟望选择保持沉默。
　　他现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想尽快吃上饭的迫切。
　　维斯林迈步走到房间正中央往后倒去，很可惜没落到地上，背后凭空出现一个卧倚，稳稳拖住他的身体。
　　他的姿态慵懒，嘴角弧度未减，仿佛刚才那个用幻境把人吓得半死又掐着脖子提起来威胁人的不是他。
　　“这是我的城堡，不是什么救济院。”
　　迟望心里呵呵。
　　看出来了，他没瞎。
　　随即，维斯林打了个响指，房间门被打开，洛基叼着迟望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欢快地小跑进来，将袋子放在迟望脚边，然后摇着尾巴凑到手边求抚摸。
　　迟望看着失而复得的“粮草”，心情复杂。
　　他严重怀疑刚才维斯林一直看着自己饿着肚子乱窜，如果不是最后饿狠了骂人，估计还要遛他一阵。
　　把他也当狗耍呢。
　　迟望拆开布袋，给自己拿了一块面饼，递给洛基一块。
　　这时，一个小瓶子凭空出现，掉落至迟望的怀里。
　　维斯林侧起身，单手撑着脑袋：“你太弱了，把这个喝了，能提升你的魔法水平。”
　　这算打个巴掌给颗枣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迟望咽下面饼，讪讪一笑：“不用了吧，我之后多加练习就行。”
　　谁知道这药水是真的假的，就算不是毒药，估计也不好喝，正吃饭呢，不能虐待自己的妈生嘴。
　　“艾丹？”这是迟望近期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从维斯林的嘴里，而那人又露出死亡微笑了，导致他瞬间浑身汗毛竖立，“我想，这不是商量。”
　　那让你这么礼貌还真是辛苦了。
　　迟望继续在心里吐槽，愣是不敢将不满表现在脸上，只好皱眉通过面饼送服这药水。
　　全糖柠檬水的味道？！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仅不难喝，甚至……怪好喝。
　　就是量有点少，一口闷尽。
　　喝完之后身体无任何不适。
　　面饼恰好有点噎人，于是迟望大胆提出申请：“这药水还有吗？”
　　维斯林：“……”
　　能察觉到对方的无语，避免进一步惹烦维斯林，迟望很识相的选择闭嘴，乖乖吃饼。
　　殊不知，维斯林早早给他扣上一顶“装货”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