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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狗一日,人仗狗势 迟望在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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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望在梦中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缩了缩,脸颊在狗子柔软蓬松的背毛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迷迷糊糊地,眼睛眯出一条缝,无意识地拉起被角,往狗子肚皮上掖了掖,含糊地嘟囔:“盖上,别着凉了。”
做完这一切,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某种刺骨的危机感进入他的潜意识。
刚才闭上眼的时候,余光扫到站在床边的黑影。
不是幻觉吧?!
迟望猛地睁开眼,心脏骤停。
黑暗中,一人静立在床前,苍白的脸、幽深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盯着他。
那目光冰冷得让他血液都快冻结了。
迟望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弹射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疯狂擂鼓。
他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旁边睡得死沉的哈士奇。
狗子一个激灵站起来,喉咙里发出被惊扰的低吼,肌肉绷紧,瞬间进入了护卫状态,龇牙看向床前的不速之客。
然而,当它看清来人的样子时,那副凶相立刻僵住了,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
竖起的耳朵迅速变成标准的飞机耳,尾巴也怂怂地夹到了后腿之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委屈又心虚的“呜嘤”声,甚至往迟望身后缩了缩,试图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迟望:“……”
这下不用问,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他大脑飞速运转,正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解释这场鸠占鹊巢的意外,是诚恳道歉还是先发制人表示可以打工抵债,床边的黑影却没了耐心。
维斯林根本懒得听任何废话。
他此刻只想弄清楚这个能让他凶恶的看门犬变成怂包,还睡成死猪样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探子。
他猛地伸出手,瘦削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上了迟望的额头。
迟望被那清凉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想挣扎,结果发现对方力量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股蛮横又强大的意识粗暴地闯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窥视的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维斯林本以为会看到某个敌对势力精心策划的阴谋,或者至少是别有目的的接近。
然而,涌入他意识的画面却琐碎、无趣、乏味。
“爸爸妈妈,别走,别离开我!”
“别打了,别打我,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我永远爱你,利奥蒙。”
“狗哥你还会掉毛?我给你梳一梳。”
维斯林的表情从杀气腾腾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惑。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继续深入,然后看到更多毫无价值的片段:扫地、做饭、浇花、种地、遛狗、睡觉……
他连对方怎么用魔法烧水泡澡的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维斯林的片刻出神,让迟望终于从那种被“入侵”的恶心感中逃离。
迟望憋着一口气,艰难地挤出声音:“房主先生,先、可以先松手吗?我、我可以给你,打工还住宿费……”
维斯林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在迟望以为自己可以开口提供还债方案的时候,又被他猛地掐住脖颈。
维斯林的表情阴森,但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显得整个人诡异而恐怖:“我很久没见过不怕死的东西了,你知道上一个主动找死的被我埋在哪儿了吗?”
好大一口锅,他怎么就主动找死了,没说不给住宿费啊?!
潇洒假期到头了,连带着他的小命一起到头,迟望心想。
他被扼住喉咙,呼吸不上来,不仅没法回答维斯林的问题,甚至骂不出一句“操”。
幸运的是,天天投喂的狗哥终于发力。
他半站起,两只前爪扒拉着维斯林掐迟望的那只手臂,尽管还是害怕地垂耳朵,嘴里也一直“呜嘤”,但它手上动作没停。
迟望都要泪目了。
谁有我狗哥忠义?
维斯林则对此极度不满,他怒骂:“狗东西,吃里爬外,我都不认识吗?!”
狗哥的营救行动给迟望带来一点喘息机会,求生的本能让他快速施用魔法,想趁机偷袭维斯林,逃离控制。
迟望当然不知道他的动作在维斯林眼里就跟慢动作回放一样,更不知道维斯林的恶趣味恰好是看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所以当他尽全力将手心凝出的火焰朝维斯林扔去……
不仅没蹭到维斯林的衣袍,还把哈士奇脚下踩的毛毯点燃了,给咱狗哥吓一大跳,也不惦记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了,直往地上跳去,避灾。
哈士奇:“……”
维斯林:“……”
迟望被手动控制:“……”
技能是火焰,被动是沉默。
“呵。”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短促气音从维斯林喉间溢出,他低头看了看那块迅速焦黑冒烟的绒毯,掐着迟望脖颈的手忽然松开。
迟望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肺部火辣辣地疼。
维斯林稍垂着眼睨看迟望,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动凶的手,语气里充满不屑:“想过你废物,没想过这么废物。”
到底是这万恶的魔法世界救了他,不然抓进牢里枪毙十回都不够,迟望在心底宽慰自己。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听人心声的魔法,而维斯林似乎觉得跟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计较实在有失身份,所以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还在原地踌躇、呜呜低吠的哈士奇冷声道:“蠢狗,走了。”
哈士奇听到主人的召唤,耳朵动了动,看看维斯林,又扭头看看还在顺气的迟望,狗脸上居然露出一点犹豫。
它没有立刻跟上,反而在原地踏了两步,接着后腿一蹬,重新跳上了床,巨大的身躯挤开散乱的被子,狗头精准埋进迟望的怀里,喉咙里还发出依赖又委屈的呜咽声,仿佛刚才受了天大惊吓,需要安慰的是它。
迟望被它拱得差点岔气,下意识抬手抱住了狗头,轻轻拍了拍。
这一举动再次成功挑起维斯林的怒火,维斯林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直跳。
眼看维斯林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很可能下一秒就要连人带狗一起清理门户,迟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求生欲让他顾不上喉咙的疼痛,急忙开口,声音沙哑:“等、等一下!房主先生!”
维斯林看向他的目光又像在看一个死人了。
迟望抱着狗头,强迫自己冷静,飞快说道:“它是跟我相处了段时间,难免产生一些感情,不然你在这儿多陪陪它,重燃人狗,呃不是,重燃主仆情?”
说完这段话,他甚至不敢去看维斯林,害怕下一秒迎接的是要碾碎自己的无形魔法。
维斯林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第一次仔细地落在迟望脸上,上下的打量,似乎在评估一件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物品。
迟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正在被厨师长考虑是清蒸还是红烧。
就在他快到窒息在这即将被宣判的寂静里时,维斯林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还不快滚?”
迟望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多年社畜生涯练就的“领导语言理解能力”此刻发挥到极致。
他可以大胆地笃定,这个“滚”仅仅指让他离开卧室,留给维斯林与哈士奇单独相处的空间。
所以他松开狗头,穿上鞋,非常麻溜地滚了,顺带轻轻关了门。
站在昏暗的走廊上,迟望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就惊出一层汗。
活下来了。
暂时。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决定今晚在一楼客厅那块熟悉的地毯上将就。
离开小洋楼?
那不能。
外面黑灯瞎火,没吃没喝,万一再遇到一个邪恶魔法使,他这样的菜鸟出去怕是活不过两集。
相比之下,他现在还有人仗狗势的机会和房主交流,能苟一苟。
简单分析了自己的处境之后,迟望躺在地毯上蜷缩起身体,尽量忽略脖颈处的疼痛,让昏昏沉沉睡去。
社畜的生物钟简直是刻在 DNA 里的顽固程序,哪怕昨晚差点被掐断气,严重损坏睡眠质量,他早上七点半还是准时睁眼。
先僵着身子没动,手悄悄摸了摸脖颈,昨晚被掐的地方还隐隐发疼,缓了几秒,他才蹑手蹑脚爬起来,踮着脚往楼梯口那儿挪,仔细观察二楼客卧的动静。
没一点儿声音。
安静得让迟望怀疑楼上是不是空了,但他不敢赌。
万一那位祖宗还没起,他这时候上去敲门,跟直接把脖子凑到对方手里没区别。
先搞点吃的吧,民以食为天,肚子保障最重要。
迟望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橱柜时下意识放轻动作,活像在公司摸鱼怕被领导抓包。
他翻出面粉和熏肉,又从院子里摘了两颗小番茄,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多拿个碗,犹豫两秒还是往里面打了一个蛋。
给哈士奇的那份更实在,他拌了点碎肉和煮软的燕麦,还撒了点磨碎的星叶草。
之前意外发现这草拌在饭里,狗哥吃得格外香。
厨房飘起食物的香味时,一道冷飕飕的视线正穿过房门,盯着楼下忙忙碌碌的身影。
维斯林压根没睡。
昨晚把迟望赶出去后,他没让哈士奇上床,盯着那狗缩在地板上,尾巴蔫蔫地扫着地,自己则靠在床头,就等迟望搞点“小动作”。
比如偷偷跑路,或者摸进他房间偷袭暗杀之类的。
结果等了大半夜,只听见楼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探头一看,那家伙居然在地毯上蜷成一团睡死了。
维斯林当时差点没忍住下去把人拎起来。
直到早上听见楼下有动静,维斯林心里莫名窜起点“终于要来了”的期待与兴奋,再用魔法查探,发现迟望直奔厨房,手里还颠着自制锅铲。
维斯林又恼了。
让他更恼的是,他的烈犬养成了和迟望一样的生物钟,醒来后闻到食物的香味,心急如焚,也不趴着睡了,光一个劲地在房间绕圈圈。
哈士奇当然不敢忤逆自己的主人,是真的饿,也是真的怂。
楼下,迟望将狗哥和房主的早饭分别做好后,就坐下吃自己的那份。
刚嗦两口面条,楼梯上传来轻得像猫踩雪的脚步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迟望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