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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三 中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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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陌生男子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怀觞眨了眨眼睛,卓尔眼睛眯了眯,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多谢先生照看一双小儿,非儿,君儿,向这位先生说谢谢。”
非儿在卓尔怀中,闻言立刻笑眯眯地笑说:“非儿谢谢叔叔。”
君儿此时牵着怀觞的手,闻言也笑道:“君儿谢谢叔叔,”又对怀觞道:“爹爹,君儿喜欢这位叔叔。”
怀觞不语,只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俯身将君儿也抱起,那男人抿了抿唇,微笑道:“抱歉,让二位先生担心了,”他看了看夜空,墨一般的眼睛噙着笑意,“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二位的兴致,再见。”
说罢果真转身而去,君儿趴在怀觞怀中,此时却是不由直起身子呼唤道:“叔叔?”
那身影顿了顿,像是犹豫,却仍是越走越远。
君儿看着那背影,眼睛里慢慢涌起泪水,糯糯问怀觞道:“爹爹,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君儿?”
怀觞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道:“怎会,那位叔叔还有事情,以后君儿会见到的。君儿乖,不能打扰到那位叔叔哦。”
君儿点点头,却是一点玩兴也没有了,闷闷地窝在怀觞怀中再不起身。
非儿也是不说话,只是间或总拿眼睛去看君儿。
怀觞并卓尔二人猜测着此人的身份,只是此处乃是人龙混杂之地,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怀觞对那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隐隐地总觉不妥。
但他又不愿卓尔担心,也便没有多说,只在心底暗暗留心。
此时旁边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置身人流,愈升烦杂之感,怀觞低了眉,轻声道:“不如我们回去吧?今天出来很久,小家伙们也都不怎么想玩儿了。”
卓尔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打了车往万豪酒店走去。
那司机是典型的法国人,热情地招呼着,可惜除了卓尔能够听得懂却不想搭理之外,其余三人一个不明白,两个也已经频频点头打盹,那司机还欲再说,被卓尔一个冷眼杀了回去,那司机讪讪地安静开车。
几人照常休息,卓尔手中的事务已经接近尾声,第二日一早,他早早地起了身,接下来,与布南特集团还有几场关于后续方案的会议需要他亲临,他走时,怀觞还没有起来,只模糊地说了几句话,卓尔怜他昨日陪着自己和两个孩子游玩一天,将他按在床上,掖了掖被角,嘱他再多睡会儿无妨,怀觞也不多说,嘴角翘了翘,合眼睡去。
临走前他去孩子的房间看了看,两个孩子蜷在被子里,柔软的紫发贴服在颈后,羽扇般的睫毛间或一抖,纯净地无以复加,被孩子们叫成小白的苍华,将自己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毛毛球,头向后埋在蓬松柔软的尾毛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此时似是听见了声音,拿珀色眼睛瞅了瞅,又缩了回去。
卓尔心中一片宁馨,也任着孩子们睡去,昨日是真的累了吧?
他轻轻地合起房门,收拾了需要用的东西,轻轻地除了房门。
在中庭早有下属等候在那里了,见卓尔来了,立刻上前接过公文包,引领卓尔往外面走去。
待到怀觞和两个孩子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刚起床没一会,就有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敲门,不必问也知道必是卓尔临走时吩咐的,送餐的是近几天来已经比较熟悉的服务生,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人也便离开了。
照旧是孩子们吃着餐,怀觞手中一杯温蜂蜜水慢慢地啜饮着,君儿好似已经忘了昨日那个男人,并没有再提起,怀觞也没有多说,倒是两个孩子昨天出去玩了一天,今天仍是兴致不减,边用餐边央着怀觞今天还要出去,怀觞却是摇头说还是等你们父亲回来再说好了。
孩子们知道爹爹虽温和但是说话也是不容更改的,但是……
他们可怜兮兮地拉着怀觞的衣襟,说什么也要出去玩儿,怀觞被他们磨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松口他们可以再中庭玩儿,但是没有大人同意,不可出酒店范围,两个小家伙开心地欢呼一声,抱着怀觞亲了一脸的口水。
怀觞摇头笑着擦了,暗道待会还是和孩子们一起出去的好,毕竟是小孩子么,还是小心点好。
于是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怀觞终于在中庭中安静坐下,苍华安静地趴卧在怀觞膝间,蓬松的尾巴间或甩甩,或者拿小舌慢慢地梳理着皮毛,又或者大大地伸个懒腰之后重新蜷在怀觞旁边,珀色的眸子骨碌碌地转着,别提多可爱了,怀觞半闭着眼睛,他知道孩子们就在四周玩耍,他叮嘱了不可大声喧哗以免打扰了别人之后,也便随着他们闹去了。
中庭有很多人,或是三三两两地坐在桌面,惬意地享受着美味的茶点,或是随意地浏览着时尚杂志,或是轻声地谈笑着,在怀觞耳中,这些都是风景,他可以闻见点心散发的香气,可以听见书页翻动时细微的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象手指从书页上滑过的感觉,那些轻声细语,虽不明白意思,但是却可以感觉出说话的人心情愉快,他闲适地倚靠在沙发上,拿左手轻轻地撑着脸颊,闭上眼睛,含笑静静地欣赏着。
一般人在公共场合总会不自觉地直起腰,连坐在椅子上也是不靠背的,那给人精神集中饱满的感觉,这对于怀觞来说,完全不需考虑,本就是放松的时刻,若还是拘泥于形象问题,哪能得到真实的快乐呢?
此时若是在野外山林,也许自己还会散发一游吧?
所谓散发扁舟,自有一派恣意安然。
长发随意地半束着,他的发不若时下那些人将头发扎起时总是紧紧地贴着头皮,发质好,顺滑却略微有些蓬松,握在手中有一种上等丝缎的感觉,虽然半束,但却一点也不显得凌乱,反而带着一种清朗安然的慵懒温和味道,他的发带上依然是常被苍华拿来磨牙的翡翠坠珠,仔细看去就会看到上面带着细小的牙印齿痕,懂行的人看见了一定要痛心疾首一番。
君儿和非儿笑闹了一阵,见怀觞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两人偷偷地就要猫着腰离开,边走边回望爹爹是不是发现了,不想非儿拉着君儿刚迈出一只脚,后方便传来温和清朗的声音,只见怀觞略微起了身,但仍是斜斜倚着沙发,一手抚着苍华的背脊,笑问:“你们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非儿看了看门外,好想出去玩儿啊,可是也知道爹爹的意思,不由得嘟着嘴道:“知道啦,爹爹,等父亲回来嘛。我们会乖的啦。”
说罢还跑过去使劲地抱着怀觞的手晃了晃,怀觞低笑,一指点上非儿额头,轻笑道:“不是我不让你们出去,这里你们全不熟悉,走丢了我可没法子找回你们哦,你们父亲事务也快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带着你们两个小家伙好好玩个痛快,好不好?”
吓吓他们好了,否则天不怕地不怕地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呢。
非儿兴奋道:“耶,好,爹爹,真想快点啊。”
怀觞点头道:“不会很久的,几天就好。好了,玩去吧,累了我们就回房去歇一会再带你们去吃点心,怎么样?”
非儿一把抱住君儿,高兴道:“好啊好啊,我和君儿都要去哦。”
怀觞摇头笑了笑,一副很无奈地样子,不过那水光莹润的眼睛可是非常闪亮,一颗心也快要被一双可爱的孩子闹得化了,他笑道:“那去玩吧。”
孩子们刚走,苍华直起了身子,伸出前爪,大大地张开,嘴巴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大大地竖了个懒腰,再用小舌舔着前爪,左右瞧了瞧,一个跃起,瞬间稳稳地跳上了怀觞的肩膀,左右转了转,又转到背后的沙发上,随后趴住不动。
怀觞也没有管它,任它闹腾,苍华趴了一会儿,便被眼前间或晃动一下的珠子吸引了注意力了。
怀觞微微变换一个姿势,那珠子就动一动,几次之后苍华的珀色眼睛就盯着再也不离开了。
它伸出爪子勾了勾,又勾了勾,此时怀觞身子前倾,像是要起身似的,那珠子骨碌碌地一个大幅度地滚动,瞬间离苍华的爪子远了,这可不行,它相准时机,一个前扑,牢牢地咬住珠子不松口,怀觞被它这一扑弄得皱了眉,待到想要转身看看是怎么回事时,便觉得身后似是挂住了……
他皱着眉,轻轻起身,刚转头呢,便感觉身后的东西往下掉,他手向后一捞,稳稳地托抱住了此时口中依然咬着珠子的苍华,怀觞一入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一阵好笑,真是不晓得这珠子又怎么惹到这位苍华先生了。
他幅度大了些,发上的发带被苍华咬住拉脱了,转身时一头华发划过半个优美的圆纷纷洒洒地落在背后,便引得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怀觞嘴角抽了抽,单手抓住苍华颈后皮毛,把它拎起来直视着,无焦的蓝色瞳眸含着让苍华颤抖的流光,咬牙道:“小心我拔光你的毛!”
苍华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四肢不甘心地划拉着,嘴里因为咬着珠子而含糊不清,乞求着怀觞快些松手,无奈那手坚定无比,苍华三条蓬松柔软的尾巴抖抖又抖抖,忽然干脆地缠上了怀觞的手臂,死赖着了。
怀觞被它呜呜地弄得心也软了,弯腰将它放在沙发上,拍了拍它的毛,又顺了顺,苍华吐出珠子舔了舔怀觞的手指,算是认了错了。
中庭中的人眼看着这一人一狐(?)互动地分外可爱,也善意地笑着,便有人过来好奇地询问着什么,可惜的是主人不会说外文,几句话之后也便罢了。
此时便有一道四十多岁的男声笑着向怀觞打着招呼,怀觞虽听不懂,但日常的问好的语言还是熟悉的,也便笑着回了几句。
不料那人似是对他和苍华分外感兴趣,怀觞不愿拂了他,也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