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旧海奇谈（二） 流沙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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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涌上来的瞬间，张祈安坚信自己要命丧与此了。
但他怀里还紧紧搂着奈菲勒，呼吸被扼住，缺氧导致的脉搏加快和耳鸣让他清楚听到自己和对方沉重的心跳声，让他不敢轻易失去意识。
双手无力抓着流逝的黄沙，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拼命试图抓住水借力，却白费功夫。
就在他的肺部忍耐到极限，快要炸开时，张祈安身下一空，眼睛久违的睁开，光线微弱，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强烈的滞空感包裹了整个身躯，大概一个眨眼的时间，张祈安终于扑通一声摔进一个粘腻柔软的东西里。
张祈安满眼金星，眼前一黑，干呕着吐出嘴里的沙子，第一反应是去摸身边的人，确认对方还在。
“奈菲勒！”
“咳……我在。”
奈菲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上了几分沙哑，张祈安一颗心终于落地，撑起身子打量四周。
“我们掉到地底下了，”张祈安抹干净脸上的沙子，没看见莉塔，“莉塔呢？”
“我在这。”不远处传来莉塔的声音，咬牙切齿。
这个地下洞穴很昏暗，里面全靠为数不多的发光苔藓一样的东西照明，张祈安循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莉塔跟欧特兽一块掉到一个拐角后了，硬生生给地面砸出来一个坑。
莉塔小心翼翼从欧特兽上滑下来：“幸亏掉下来有欧特兽在下面，不然本小姐这把骨头要摔散架了。它是受伤了吗？从刚才就不动静了。”
温顺的欧特兽跪在地上，前蹄很明显摔伤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也不发出叫声，看来是疼极了。张祈安如实回答：“它前蹄受了伤。”
“可怜的小家伙。”莉塔摸了摸欧特兽毛绒的身子。
“刚才坠落时，我的魔法失效了，你们也是？”被张祈安护着，奈菲勒倒是没受什么伤，他念了两个口诀，确定是使不出魔法，问其他两人。不过看他们三人尽数掉下的结果，也不像是能使得出魔法的样子。
“是啊，”张祈安浑身的汗毛竖起，“这块地方是怎么回事？要是有人埋伏，不该这会就出来打劫了吗？又没动静又用不了魔法，真够瘆人的。”
莉塔也点点头：“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按理说这条路不会有流沙，也不会使不出魔法，要不然我也不会失误掉下来。这地下又是怎么回事？”
莉塔摸索着周围的环境，好容易扶住墙壁，只觉得听回声，这地下还挺空旷的。
张祈安抬头往上看，方才掉下来的地方完全封闭，根本分辨不出是从哪掉下来的，四周岩体又湿滑，此刻施展不了魔法，他们三个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这是？”奈菲勒招招手，示意张祈安过来看。
奈菲勒用手帕抹去墙边的发光苔藓，失去附着物的苔藓瞬间熄灭，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
“法阵？”张祈安上手摸了摸这斑驳的痕迹，这是用石刻技法镌上去的，轻易不会损毁，但历经时间洗濯，也不免模糊许多。
莉塔手掌贴着墙，因为眼盲带来的触觉敏锐感知到了什么：“这墙壁是人砌的啊。”
张祈安这才注意到，两侧岩壁坑坑洼洼的，仔细看却有规律的缝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看这些痕迹像是存在很久了，我听说过有某种磁场会压制魔法施展，这里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奈菲勒顺手扯下衣服上一块布给欧特兽的前蹄缠上，猜测道。
张祈安若有所思，这块地方既然看样子不是有歹徒，那就是他们误入了荒废的很久以前的人造地下空间。
“是因为这种压制魔力的磁场先存在，才有人在这挖空间，还是后天人制造的磁场？”张祈安好奇问。
“这我倒是不清楚。”
莉塔挠挠头：“我觉得自然形成的面大，毕竟我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制造出压制魔法的东西，还这么大范围。”
混沌确实与魔法互斥，但混沌可是危害很大的，根本不像这里的压制这么温和无害。
张祈安凑近了看那些墙砖之间细小的缝隙：“这下面不受风吹日晒，按理说墙壁不该磨损这么严重，但事实相反，想必是年头太久，自然老化了。”
奈菲勒一挑眉：“既然莉塔也不知道这里的存在，有至少百年的时间？”
“何止。”莉塔托腮沉思，“这么大的空间就在离纳可塔不远的地方建成，那施工人员得多鬼鬼祟祟才能不让我们发现啊，连我父亲都没告诉过我这件事，说明这玩意得至少三百多年前就建成了，说不定还要更早，我奶奶好像也没提过这事儿。”
这下坏了，掉进一个不知名地下古建筑里，肯定没人猜到这里有人被困，万一出不去，他们怕不是要被活活饿死在这。
奈菲勒和莉塔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张祈安一个纯种人类就不一样了，他看着奈菲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纠结的模样。
奈菲勒觉得他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还有什么事，嗯？”
张祈安扯住奈菲勒的袖子：“不想跟你分开。”
万一真在这里折戟沉沙，这场得之不易的机会就白费了，不管是张祈安他想要拯救世界的梦想，还是他的爱情，此刻，他本能寻求自己爱人的保护。
“别怕。”奈菲勒很轻地吻了吻他的下巴，至于再往上的部分，还要踮踮脚才能碰到，但奈菲勒点到为止。
“你们别卿卿我我了，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张祈安被莉塔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莉塔的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苍白，张祈安攥紧手里的衣袖：“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奈菲勒摇摇头，片刻又想起莉塔看不见，说：“我也没有。”
“跟我过来，我绝对没听错。”莉塔摸索着从行李里掏出一根长棍，那是从沃坦加离开时铁蹄给莉塔做的盲杖，本来料想有魔法的莉塔用不上这东西，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莉塔在地上戳戳点点，张祈安和奈菲勒在那根盲杖戳到脚之前让出一条路，干脆跟在她后面走。
欧特兽的伤不像看上去那样轻，它站不起来，张祈安他们只好把它留在原地。
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这地下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莉塔停下来：“咦，奇怪。”
“怎么了？”
“声音不见了。”
莉塔回答张祈安的疑问，疑惑地把手放在耳廓边，可是刚才那声音也没再出现。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奈菲勒皱起眉头，“怎么只有你能听得到，我们都听不到？”
这话不假，莉塔一个草木妖精，按理说听力不该有特长，就算说是盲人的其他感官敏锐，她才失去视力多少天，怎么能一下子变成顺风耳？
“对啊，刚才那动静在我听来还挺大的，怎么说……像是呼呼呼的声音？”莉塔还想往前走，结果猝不及防被绊了一踉跄，幸好前面有墙，莉塔扶住墙没有摔倒。
“这是壁画？”张祈安视线绕过莉塔，落在那堵墙上。
“壁画？是跟刚才的阵法一样的东西？”莉塔问。
“就是壁画，这画的像是什么虫子，一条很长的东西，周围围着一群人。”
奈菲勒靠近瞧，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看起来和祭祀差不多。”
“等等，”莉塔一拍脑袋，“这该不会是沙虫吧？”
“沙虫？”张祈安和奈菲勒异口同声，随后张祈安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是什么？”
“我的奶奶曾说过，过去有一种叫沙虫的生物，它所到之处的一切都被啃食殆尽，最后变成荒漠。纳可塔周边栖息着这种沙虫，一直吞噬我们的土地，后面奶奶也想了很多办法治虫害，一直没什么用。但这沙虫却在某天灭绝了，要不是你们说，我还想不起来，毕竟我也没亲历过这些事。”
莉塔恍然大悟：“这个空间，一定就是当年治虫的旧址了，随着时间过去，沙漠把这里盖住了。”
“既然这样，莉塔，你们纳可塔的工匠在完工后，会在外面封上出口吗？”张祈安这下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工匠和魔法师在刻完阵法和壁画后一定会给自己留下出口，但极有可能出去后就封死，防止有人误入。
要是纳可塔的工匠习惯封上出口，那他们还是趁着还有力气，提早暴力突破为好。虽然他们现在用不了魔法，暴力也没什么大的威力。
“好像……又有声音了？”莉塔很犹豫，因为这声音太轻微了，“‘呼呼呼’的声音，应该没错？”
张祈安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轰一声，在不远处响起，足以震破他的耳膜，岩石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一地，有些小碎片飞溅到三人身上。
莉塔感到不妙，僵硬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好大的一条虫子……”张祈安感叹，不对，现在好像不是感叹的时候。
一条像大挂一样的大肉虫从破碎的洞里钻出来，两颗眼睛滴溜溜圆，又黑又亮，皮肤很浅，还能看到翕张的脉络，看上去很柔软，不过能撞破岩石的家伙怎么可能柔软啊喂！
张祈安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冲莉塔小声低喊：“你不是说沙虫已经灭绝了吗？！”
“我***也是听说的啊啊啊啊啊——”莉塔意识到了什么，骂骂咧咧一溜烟似的跑了。
张祈安本想着带莉塔跑，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这个眼睛好的跑得还快。他拉住奈菲勒的手，又想带着奈菲勒逃，结果奈菲勒不慌不忙地搂住他一跳，一下子把大虫子甩在身后。
张祈安愕然，原来精灵能跳这么远，就听到奈菲勒略显急促的声音：“怎么办，扎瑞尔？”
张祈安看向奈菲勒的眼，与他对视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随后奈菲勒又跳到其他地方躲避。虽然看上去是奈菲勒在保护张祈安，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张祈安莫名觉得这个精灵正在寻求他的保护。
是啊，失去了魔力，奈菲勒一定也很害怕吧。
可恶，是男人的话，就不要让爱人感到害怕啊。
那虫子鬼魅一样四处冲撞，莉塔不容小觑，四处躲闪十分巧妙。奈菲勒带着张祈安躲了几下，张祈安观察了一会，发现了什么：“等一下，这虫子，好像一直在追着莉塔。你停一下。”
奈菲勒闻言停止了闪躲，在离虫子几米之遥的地方站着，那虫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果真如此，莉塔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她成为了这虫子的目标？”奈菲勒搂在张祈安身上的手放松了一点，但张祈安看到他眼神依然凌乱，手在微微颤抖。
张祈安俯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奈菲勒点点头，接着张祈安喊：“莉塔，这家伙目标是你！”
莉塔听到这话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什么叫目标是她？就不能照顾一下残疾人吗？
紧接着莉塔感觉后颈衣服被提起来了，难道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莉塔悲哀地想。
“是我。”奈菲勒淡淡开口，解答了莉塔心中疑问。
奈菲勒跟抓小鸡仔似的提着莉塔的衣领子，轻而易举把虫子绕得晕头转向，而此时，张祈安纵身跃到虫身上，虫子剧烈的挣扎让他并不能很好的行动，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抓住虫子那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分层的皮肤爬到了虫子头顶。
那双漆黑的眼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点点，张祈安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复眼，差点吐出来。他咬住唇角，掏出腰间佩的匕首，就要往上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行动。
“手！手、手下留虫！”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旧海奇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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