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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成功或失败 其实就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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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终于停下时,张祈安的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外面传来卸货的响动和花匠的交谈声,莉塔故意提高音量指挥着摆放位置,掩盖了夹层门滑开的轻微摩擦声。
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张祈安几乎要咳出声,被奈菲勒迅速捂住了嘴。精灵的手掌冰凉而有力,紫眸在昏暗光线下示意他看向侧方——花房深处有一扇半开的工具间小门。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工具间堆满园艺用具,细小的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微光中飞舞。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搞清楚为什么“爱德华”会被污蔑弑君,张祈安绝不相信王宫那些人看不出来阿拉里克不是被他杀死的,最后格瑞德看他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事情不会太简单。而那本小书进入他的大脑更让他慌乱,阿拉里克对着他喊出了埃拉莱斯的名字,张祈安不觉得阿拉里克是疯了,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理由,跟他的能力、跟系统是脱不开干系的。还有幻境的不同,难道是他的精神错乱了?
这、不、可、能。
张祈安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好奇心是人类美德——尤其是对一个科学家来说。
七个小时前。
莉威曼餐厅内,三人正商量着计划。
“不是吧,小朋友。”莉塔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难道你要直接鲁莽地潜入王宫?你以为那些守卫是吃白饭的吗?还是你觉得就算你失误了也有精灵保护你?”
“当然不是,”张祈安抿紧了唇,似乎对莉塔的评价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一直是一个谨慎的人,“现在整个维洛瑞尔最强的魔法师阿拉里克已经死了,格瑞德在考核中的表现并没有强于我,而且……阿拉里克死时,我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共鸣。”张祈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这里面。”
“可以直接把格瑞德掳过来。”奈菲勒平静地说,“他很弱,他父亲安德烈比他更弱,我看得出来。”
“咳咳,这倒是先等等再说,”张祈安咳了两声,“那个阿拉里克的大书房里一定有东西,整个房间都有不同寻常的气氛。”要不然那本书的力量也不会在那时突然激发出来了。
张祈安本来就无意与王室发生冲突,但既然他们挑衅在先,他也没必要畏畏缩缩。而他的目的仅仅是想知道真相。
来到王宫,自然不是毫无准备,据莉塔所说,王室的女仆长要时时留在王宫内打理事务,不能外出,几年前有一个女仆长,为了自由在宫廷花园处偷开了一道暗门,后来事情被发现,那个女仆被打死丢出王宫,但那道暗门却始终没被找到,后来花园处增设了守卫。莉塔不知道从哪得来这个消息,甚至打听到了那个暗门的大概位置。
就在花园某个建筑内。
老旧而微阖房门的工具间,除了呼吸声安静得要命。
张祈安与奈菲勒对了个视线。
目之所及,几乎全被堆叠的园艺工具填满,工具上落满了灰尘,花铲和修枝剪靠在墙壁的一侧,上面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堆着的石灰和骨粉已经结块了。这里似乎很久没被打理过,这让张祈安不禁怀疑,伪装成送花的车队混进来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张祈安环视四周,发现奈菲勒正往那堆工具走去。
“小心脏。”张祈安脱下肩上的短披风,往两侧扑开附着在工具上的蜘蛛网。
奈菲勒下意识往一侧让了两步,却没站稳,脚下的某处猛地往下陷去。
“!!!”
木制的粗糙地板骤然翻了个面,张祈安猛地拉住奈菲勒的手腕,却被带着往下坠,陷入黑暗的地下隧道。
他指尖迅速捏了个照明魔法,微光下,精灵的目光被吸引,张祈安看着奈菲勒因突发的意外而略显惊愕的眼神,笑了。
“咳。”奈菲勒咳了一声,试图把张祈安身上推开一些,可这地下隧道狭窄得很,本来就是一个只有一人那么高的、斜坡向下延伸的隧道,现在他们两个同时掉进去,恰好是横着卡在了里面,奈菲勒不管怎么动都是无用功。
“不是说不讨厌跟我接近吗?”张祈安把他因慌乱而弄得凌乱的银发别到耳后,有些打趣地说。
精灵脸色通红,不知道是不是闷的,好在他似乎反应过来了关窍,也不多说什么,往下贴着张祈安的身子一滑,落到了张祈安下面一点的隧道。
“……嘶。”刚才滑过的地方,好像有点微妙啊。
不过这下他们终于不用卡在一块了,真是可喜可贺。
说是一人高的隧道,他俩还是只有猫着腰才能通过,不知往前走了多久,奈菲勒终于停下了脚步。
“上面好像是地板。”奈菲勒用气声说。
看来是走到隧道尽头了。
张祈安灭了照明魔法,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没有其他人在外面,奈菲勒用力往上一推,似乎有淡淡的光透了进来,但并不强烈。
两人钻出隧道。
“这里好像还是地下?”张祈安有些疑惑,他还以为这隧道会通到地上。
隧道外,似乎是某人的秘密房间,此刻,狭窄的地下房间内摆放着一个小型的书柜,虽然书很少,但几乎每一本的书口处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签,显然是主人反复观看过的;书桌上摆着翻开的笔记本,烛灯摇曳着光。
“嘘。”奈菲勒突然把张祈安拉到书架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泥土墙壁,竟发出了“吱呀”一声,旋转着出现了一人的空隙。
一双精致的皮靴踏下来,一步步走到桌边。
那是……
吉拉?
张祈安屏住呼吸。吉拉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意外闯入了吉拉的秘密房间?这里明明是王宫,吉拉与王室有什么勾连?
她看上去比在幻境中更加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仿佛几日未曾安眠。
此时,吉拉翻着桌上那本笔记,徒劳地发出呜咽声。很难想象,这个优雅的老女士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哭泣。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吉拉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一个硕大的光阵突然从地面显现,迸发出强烈的能量。
“嘶……”张祈安猛地被弹开,整个房间的陈设都被那股能量吹开,一切都被吉拉一览无余。
奈菲勒警觉地在手中凝聚了几道冰凌,释放出能量场保护他和张祈安。
吉拉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他们的方向,表情有些僵住,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个叫奈菲勒的精灵,和……不认识的人。”吉拉皱起了眉,“现在可没空管你们两个了。”
因为张祈安的面貌改变,她没能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爱德华”。
她继续催动法阵,似乎眼前有比陌生人入侵更重要的事。
“快了,就快了,只要把这个法阵完成,那个‘格瑞德’就会——”
“你在叫我吗,姑姑?”身后,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一缕绿色的发丝垂落在吉拉的肩头。
格瑞德一挥手,把吉拉击飞到一旁,法阵瞬间终止了运转。
“哎呀,还有两位贵客在这儿呢。”格瑞德笑眯眯的,张祈安和奈菲勒的警惕却更甚。
这个“格瑞德”,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格瑞德魔力要强得多,他的魔力是怎么做到短短几天内变得这么强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很抱歉,这位陌生人。”格瑞德看着张祈安,一支光剑已经化为实质凝结在他胸前,“还有这个讨厌的精灵,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喂喂喂,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系统555刚被张祈安解除了限制,就惊呼出声。
“叮——”
光剑碰撞防护罩的嗡鸣声响起,那束光剑最终化为粉齑。
“嘁。”格瑞德冷哼一声,光剑的矛头对准吉拉。
狭窄的空间内,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女士!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张祈安闪现到吉拉身前,挡住受伤的老人。
“你不是格瑞德。”吉拉颤抖的身躯晃动着站起,“你是阿拉里克,不……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掠夺了多少人的身体!!!”
吉拉爬满皱纹的眼里满是怒火,那不仅仅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质询,更是一个魔法师对邪魔歪道的不屑与愤怒,是一个正直的人由衷的悲哀。
缚影锁——吉拉的耳环,化作一道闪电般冲向格瑞德的脖颈,格瑞德召唤出几把光剑,击开那不自量力的耳环,却猛然发觉吉拉已然近身,他冷笑一声,爆裂声响起,吉拉再次被他击飞,咳出鲜血。
张祈安警觉地示意奈菲勒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一切不对劲,先是格瑞德喊吉拉姑姑,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难怪在幻境考核时他们能达成合作,看来不光是幻境中的阵营,在现实中他们同样是同一阵营。
吉拉说,格瑞德就是阿拉里克……张祈安回想起阿拉里克死后,格瑞德立刻出现,那时格瑞德看他的眼神……
张祈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看到格瑞德阴冷地看着他和奈菲勒。
“啊,”格瑞德突然喟叹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不是埃拉莱斯。你偷了他的身体,你使用了他的身体,你甚至获得了他的记忆,但你不是他。你真像他。不过埃拉莱斯可不会把我认成佩恩。”
格瑞德笑了,几束光剑夺命一般继续向他们两个飞去,却被奈菲勒轻易化解。
“毕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精灵呢,我还记得一百年前的魔法师考核还是我给你通过的。”格瑞德似乎并不害怕。
奈菲勒蹙眉,把张祈安往身后挡了挡。
地面上那个法阵重又发光,绽放出比吉拉催动时更甚的光芒。
“你……诈我。”吉拉低吟着说,周身有浅浅的魔法防护痕迹,“你把那本资料故意放在书桌上,这根本不是消灭你的办法……”
“哦?姑姑,你还真耐杀啊。有这么好的魔法天赋,可惜生在凯圣诺尔家了,啧啧,”格瑞德侥有兴味地看着她,“不愧是我的后代之一。我当然不可能把摧毁‘灵魂转移’的办法告诉你。”
“你是哪位先王?”吉拉不甘心地问。
“佩托·凯圣诺尔。”格瑞德没等她说完,便给出了回答。
佩托·凯圣诺尔?
张祈安回想起了什么,他想起,自己被召到王宫时,似乎在那个长廊上看到了一副格外华丽的画像,画像下面的名字正是佩托·凯圣诺尔!
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明白了,看来,这个佩托是靠暗黑秘术与自己的后代进行灵魂转移,从而达成永生。
而吉拉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格瑞德——或者说佩托,只能杀了她灭口。
至于这个法阵……
“这个法阵?当然是帮我汲取那些愚蠢的魔法师的魔力的法阵。”格瑞德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个没天赋的孩子,你知道的。这是佩恩和埃拉莱斯留给我的遗产,我那可怜的弟弟和那个可怜的魔法师。”
张祈安怀中的那个魔法师资格证在微微发烫,然后疯了一样汲取他的魔力。
“快把资格证扔了!”吉拉大喊。
奈菲勒眼疾手快,将资格证从张祈安胸口扒出来扔向一旁。
地上的法阵还在运转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魔力从法阵涌出,又涌入格瑞德的躯体。
“我们都被你骗了。那本放在书桌上的资料说,这个法阵能消灭你,就是想引诱我帮你完成这个汲取其他魔法师魔力的法阵!”吉拉终于醒悟过来,“活了四百年的先王?呵呵,人死就要入土为安!”
吉拉吹响挂在胸前的骨哨,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格瑞德催动法阵时的震动,也不是地震。
那是……
张祈安抬头,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
直到“轰——”的一声,地下房间的暗门被击碎。
“吉拉公爵!”
“快救吉拉公爵!”
骑士的喊杀声响起,格瑞德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要谋反?!想得美!”
格瑞德更加急切地吸收着法阵中的魔力,眼睛被染上赤色的癫狂。
格瑞德周身释放出更强大的魔力,形成了一个保护罩,那些骑士试图向前,却被融化成血水。
奈菲勒想要向前,张祈安扯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张祈安脑中那本小书似乎共鸣着,在他的思维里越来越亮。
“快了,就快了。等我得到所有能量,就把你们全杀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我会这样永远……永远地……五十七代国王是我,五十八代也一样!”
“我看未必。”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格瑞德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回头与张祈安乌黑的眼眸对视。
“很惊讶?”张祈安催动魔法,“这个法阵运转时不能被干扰吧,那如果我干扰了,会怎么样呢?”
“不,不能,你凭什么……”
“凭这个。”张祈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当然不是说他自己聪明了,他可没这么自恋。他的脑海中有与埃拉莱斯同源的魔法书,而这个法阵也与埃拉莱斯同源,他不过是赌了一把,赌自己的那个“神秘学者”的化身就是埃拉莱斯。
“很遗憾,我赌对了。”
法阵骤然崩塌,整个地下房间也开始动摇,格瑞德哀嚎了一声,身体宛如破碎的树叶一样飘摇着倒下了,但他没有死,只是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那场考核……你没有通过初试,是我,是我为那块魔石注入魔力才让你通过的,”格瑞德是后悔了,还是单纯地自言自语已经不得而知了,“早知道……哈哈哈哈……”
“快走,这里要塌了。”
奈菲勒微凉的手牵起张祈安,向地面冲去。
“轰——”
剧烈的声响打破了王宫的宁静,那个活了四百年的王悄无声息地被埋葬在地下,就像他的前几具身体一样。
“……结束了?”
张祈安喘着气,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他解除了那个在监狱里的“神秘学者”化身,疲劳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