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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雨 明妃曲 ...

  •   “尸斑浅淡,口鼻部蕈状泡沫,指甲缝处有泥沙,水草等物,确为溺死之相。”阴冷的停尸房内,仵作和他的徒弟围着尸体,一步步剖析着他的死因。屏风外,知建康府事王㟆用袖子捂着口鼻,袖子下,是藏不住的得意。
      “验的如何了。”他问道。
      “知府,初步来看是为溺死,”仵作顿了顿:“这剩下的……”
      “不用,这初步就够了,韩老还要还乡呢,你把他剖了,要是韩家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王㟆与韩珝虽为同级,还是以老称之,以示尊重。
      “你退下吧,死因如实写,剩下的没你什么事了。”说完,王㟆掩面退出了停尸房。
      屋内,他与幕僚对坐,开怀大笑:“这老东西终于死了,韩党日后群龙无首,该拿什么和我争!毫之,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指示,执掌朝堂,指日可待啊!”
      那个字为毫之的幕僚笑而不语。待王㟆说完,他缓缓开口:“知府,这韩珝一死,确实给您减少了不少阻力,但您有没有想过,他这一死,您若草草结案,上头要是怪罪下来,您这位置,恐怕也不好坐。况且朝中已有不少人知晓您与韩珝关系不和,要是落下话头,恐会对您不利。”
      幕僚说完,长舒一口气:“我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您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却被迫远离京中,您做的这些,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㟆摆摆手,不耐烦道:“啧,真是麻烦……”

      “我们这样一直盯着他们,不会被发现吗?”林否言盯着显示画面的卷轴,疑问道。
      “他们这些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就算我的眼线暴露了,他们也只会认为是窗前略过的一只鸟。”轨数解释道。
      “那我们轨数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林否言习惯性恭维:“对了,你还没和我讲你们和朝堂的关系呢。”
      轨数听此,长叹一声:“在前朝,妖族就和朝廷规定,互不干涉,要是哪一方违背了这个规定,就要等价交换。就比如要是妖族杀了一位朝廷大员,不光是凶手要偿命,本族还要择一职位相当者,为死者陪葬,反之亦然。这条规则在本朝依然延续。若是真查清是锦鲤精所为,她死了无所谓,要是牵扯到族中长老,这一秦淮河的锦鲤都不好过。”
      林否言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雨,低声道:“楼主大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就不信此事一出,那些捉妖门派不会只是看个热闹。现在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妖族,谁都想抓一只妖来拿它炼丹,毕竟长生的诱惑这么大,你就敢说,朝中没有以捉妖生的人吗,那那些国师是干什么的。”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不仅是要查清此事,还要找到那个锦鲤精,我觉得还要死人,至于死谁,只能让时间告诉我们了。”
      “你倒看得通透,只不过我看那个知府对此事到高兴得很,丝毫没有要查下去的意思。”
      “他不查,自是有人查。到时候朝廷派人下来,这事就麻烦了。”
      雨越下越大了……

      华灯初上,两个打扮普通的年轻人走在青石板路上,一男一女。男的背上背了一把剑,女的背了一把琵琶。
      “兄长,前面就是茶陵酒家了,我们快进去。”那女子声音低沉,但并不难听,像是修习此类法术的。
      男的一声应下,径直走入酒楼。借着里边的歌舞声,他低声向掌柜说了些什么,店小二便领他进了楼上雅间。
      只见那男子叩了五下,一深二浅一深,门像是有某种东西牵动一般,自己打开。二人对视一眼,便进门去。
      “在下张珩,这是舍妹张圃圃,向少主问安。”
      那个被称为少主的人,蒙住了下半张脸,虽看不清相貌,但有一条疤痕从眉骨一直向下蔓延,可想而知的狰狞丑陋。
      二人朝他行了个礼,随后张圃圃便开口了:“少主此时叫我们来,所谓何事?”
      那个少主不说话,一旁边侍从递给了他们一个卷轴。“看清楚了上面的人,”侍从道,“这是上面的要你们盯着的。”二人看了个大概,这画上的男子容貌不凡,只需看过一眼便让人难忘。
      “这是太微派的弃徒林否言?”张珩问道。
      “不错,你们只需想方设法的接近他,再找一个时机把他给杀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门主怀疑金陵城那个大官的死是妖物作乱,把它给我查清了,听明白了吗?”少主开口了,声音粗粝沙哑,字字透着一股傲慢。
      “可是……”
      “还有问题?”他的眼神和张圃圃对上,带有几分侵略性和威胁。
      张珩见状连忙将妹妹拉至身后,上前打圆场:“没有没有,都听懂了,在下这就去办。”说完便拉着张圃圃走出酒楼。
      少女有些不悦:“兄长,门主只和我们说过要接近林否言,没说要杀了他!可少主此言……”
      张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圃圃,我们身份低微,只有听话办事,才能翻身。天河门只是依附于太微派的一个小门派,在少主面前,门主算个什么东西!圃圃,你不是喜欢琵琶吗,进了太微派,你想要多少琵琶就有多少琵琶,不像现在,只能借着修习魅术的由头求得这个老货。太微派音修多,你可以随便修习心法,到那时候,我看谁还敢斜眼看你!”
      张圃圃皱紧眉头:“兄长的意思是,只有杀了林否言,我们便能进太微派?”
      张珩笑道:“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清醒了。这林否言不难杀,主要是他身边的那个南玄楼楼主,道行可深,要是能支开他,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你且听我说……”

      庭院内,王㟆逗弄着画眉,太湖石旁,幕僚毫之捏着馒头屑喂鱼。正是一副好景,但一人的奔走打破了这份平静。
      小厮急急忙忙赶来 :“知,知府,这韩阙又来了!”
      王㟆用手搓了搓头,烦躁道:“撵他出去就是了,还用得着过来说。”
      话音刚落,韩阙就直直闯入庭中:“知府,我知你与家父一向不和,但他无辜横死,而且是在您的任区,这您要是不管,我就,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而且家父一死,对您没有任何好处,要是能破了此案,说不定还能加官进爵,在官家面前搏一个铁面无私的好名声!”
      王㟆摆摆手,懒散道:“仵作的尸检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上面写的是溺死。”
      “不错,死因就是溺死,是你父亲喝醉了酒,一不小心从桥上摔下来,恰巧四周无人,没人施救,就溺死了。”
      “我不信,父亲就是被奸人所害,知府,我求求您,再查查好不好……”韩阙眼眶微红,双手攥紧袍子,急切道。
      王㟆白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是知道谁害了你父亲了?”
      “这……小子不知”
      王㟆微哂:“不知道还说这么多,你若是执意要查,那便自己查去,别站在这里了,快要下雨了,小心淋着。”
      言及此,韩阙气得拂袖而去,只余天色渐晚,白云昏昏。

      翌日,又是大雨。
      林否言睡得正香,忽然被一只大手无情拍醒。
      “哎呀,谁来扰我清梦,我就打谁!”林否言小发雷霆,两腿一蹬,弹射起身,可怜的被褥被踢至身下,翻面时还打了“罪魁祸首”一耳光。
      等他稍微清醒后,轨数的大手便附上了他的大腿:“我真想把你这条腿给剁了,这么有劲。”说完,还往他腿上拧了一把。别说,手感还挺好,平时结实的长腿在睡眠的催化下,变得软绵绵的,虽然林否言不那么认为。
      “楼主大人,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掐人腿啊,”林否言疼得龇牙咧嘴,“现在才卯时,你就叫我起床,不会是又有人死了吧。”
      轨数见他清醒了,便在床边坐下:“你猜猜是谁。”
      林否言打了个哈欠:“不会是昨天那个给他爹哭丧的韩阙吧?”
      轨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林否言打了一个寒颤。“我脸上没东西吧……你这么看这我怪吓人的,不会真给我说对了吧……”
      轨数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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