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98、98 分配

　　在一阵唉声叹气中，南宫翊蔫头耷脑地回到寝室。

　　“怎么了？”裴霁川挑眉看他。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进去教官就硬要查我的【逍遥天地】，翻了个底朝天后，他们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然后就让我出来了。”南宫翊挠着头，满脸摸不着头脑。

　　裴霁川心头微虚，轻咳两声岔开话题，没接话。

　　幸好昨晚他用【黑夜圣核】彻底抹掉了仓库里的所有痕迹，斩断了一切与自己的联系。

　　教官们本就怀疑是南宫翊用空间能力搬空了武器库，这么一搜，反倒洗清了南宫翊的嫌疑，后续再想调查，怕是难如登天。

　　“就当是我先借走的……等日后实力足够，必当双手奉还！”裴霁川在心里默默嘀咕。

　　对战争木乃伊而言，吞下的武器数量直接决定实力，离开集训营后，再想碰到这般规模的武器储备，怕是只剩洗劫军事基地一条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绝不可能错过。

　　就在裴霁川暗自“忏悔”时，宿舍楼外传来熟悉的哨声。

　　他瞬间回神，拍了拍还在迷茫的南宫翊的肩膀：“走了，训练要开始了。”

　　南宫翊应了声“哦”，连忙跟在裴霁川身后，快步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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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盛夏。

　　春日的微凉早已消散殆尽，独属于夏日的灼热肆意炙烤着大地，整座集训营像一口巨大的火炉，稍一动作便大汗淋漓。

　　裴霁川坐在浓荫下，目光望着远处的训练场，不知在思索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座身侧，是沈昙。

　　她正懒洋洋地倚靠在树干上，半合着眼睑，似十分享受这透过枝叶洒落的明媚阳光。

　　细碎的金光落在她的脸颊，为那张本就姣好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晃得人移不开眼。

　　下一秒，她忽然睁开眼。

　　视线缓缓抬眸，与他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看得入神的裴霁川猛地心头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红，竟有些手足无措。

　　沈昙似被他这窘迫的反应取悦，唇角轻勾，漾开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弯起，愈发动人。

　　她张了张口，似有话要说，却被一道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昙昙，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薛环从远处走来，目光扫到裴霁川时，顿了顿，轻声道，“原来不是一个人。”

　　说“不是一个人”时，他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却又很快敛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素来清楚，自己本就没什么资格吃醋。

　　无名无分的醋，最酸。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都不去吃饭吗？”

　　“嗯。”沈昙似是晒够了太阳，缓缓站起身，走到薛环身侧。

　　许是注意到了他方才的神色，她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似是安抚。

　　被勾住指尖的瞬间，薛环脑子瞬间宕机，眼神呆呆地看着她，满脸不敢置信。

　　沈昙见他这副模样，心头更觉有趣，指尖的动作愈发肆意，脸上却挂着无辜的笑，娇俏又带着点小恶劣，反差得格外可爱。

　　薛环像个被调戏的黄花大闺男，猛地低下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两人相勾的手上，耳根悄悄发烫，心里乱作一团。

　　“去。”裴霁川脑子里还回荡着方才四目相对的脸红心跳，忙低下头刻意回避沈昙的视线，自然没注意到身旁两人的小动作。

　　他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轻声道，“就是……有些舍不得。”

　　听到裴霁川的话，沈昙的注意力被拉回，回头望了眼那片洒满汗水的训练场，轻轻颔首：“毕竟是奋斗了一整年的地方，大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就不一定回得来了，多看看也好。”

　　裴霁川轻叹一声，没再说话，缓缓摇了摇头，迈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昙昙小姐，霁川，你们怎么才来？”南宫翊早已坐在餐桌前，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喊着，“你们再来晚点，我都能把这一桌吃完了。”

　　“饭桶。”薛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南宫翊立刻咧开嘴，正准备跟薛环拌嘴，裴霁川忽然开口：“对了，训练和考核都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南宫翊扒拉了一口饭，想了想：“好像没别的了吧，等综合总分排名出来，高层就会安排我们的去向，到时候直接下通知。”

　　“大后天有一场宣誓仪式，发完星辰刀、斗篷和勋章，当晚就要离开集训营，前往各自的驻地。”薛环补充道。

　　“总而言之，接下来这几天，躺着就行。”南宫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惬意，“在这儿苦训一年，终于能过两天舒服日子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便震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

　　不止是他，食堂里正在吃饭的所有新兵，手机都同时收到了这条信息。

　　自考核结束后，教官们便把手机还给了所有人。

　　如今除了不允许离开集训营、不允许透露集训营的任何信息，再无其他限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是正式的巡游人，只差一场宣誓仪式，便算彻底出师。

　　“靠！综合排名出来了！”南宫翊看清信息内容，惊呼出声，手指飞快划着屏幕，“我总分80，排名125……呃。”

　　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悻悻地瞥了眼沈昙，像只焉了的茄子，撅着嘴满脸不敢置信：“没道理啊，演习我还是第三呢，怎么综合排名就掉这么狠？”

　　裴霁川有些无语地瞥他：“这是综合成绩，除了演习和射击你分高，体能、近战、战略这些项目能得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数？”

　　南宫翊：……

　　他心里其实有数，只是实在难以接受罢了。

　　呜呜呜，这么差的排名，还怎么跟昙昙小姐分到一起啊？

　　薛环快速扫完排名，目光下意识瞥了眼沈昙，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我总分91，排名第四……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南宫翊立刻凑到裴霁川身边，挤眉弄眼：“霁川，你不好奇自己排第几？”

　　“第二。”裴霁川连名单都没看，语气平静得很。

　　“……”南宫翊白了他一眼，“真没意思。”

　　至于第一是谁？

　　某个正专注吃饭的人，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名单最顶端，“沈昙”两个字格外醒目，总分100，排名第一。

　　她的每一项考核，都是满分。

　　这般恐怖的成绩，让所有新兵心头一震。

　　天才？妖孽？

　　这些词汇，早已不足以形容她。

　　她活脱脱就是“大魔王完全体”，令人望尘莫及。

　　第二名的裴霁川，都被她拉开了5分的差距，虽有裴霁川射击考核只拿了6分的缘故，但第三名的季屿濯，更是被拉开了8分，其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南宫翊叹了口气，满脸惆怅：“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照这情况，昙昙小姐肯定要去上京市小队吧？而我，指不定被派到哪个犄角旮旯……从此，我和昙昙小姐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我要矫正你一点。”薛环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不止是上京市，那些特殊小队，怕是也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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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国边境，原始丛林。

　　“拿下！必须拿下！”披着金色斗篷的女人语气坚定，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一个几乎无短板的妖孽天才，一个拥有‘暮星’勋章的双神代理人，这两人潜力太大了，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拐……不对，招到我们【朱雀】小队来！”

　　她身边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轻叹一声：“队长，你冷静点，我们小队现在并不缺人啊……”

　　“这不是缺不缺人的问题！”女人语气急切，“我敢肯定，裴霁川这小子只要成长起来，绝对能超越我和孟听澜！更何况还有那个力量来源神秘的沈昙！这种人才，我们【朱雀】绝不能错过！”

　　“可按规定，特殊小队在无大量人员亏损的情况下，不能吸纳新兵。”男人面露犹豫。

　　女人听到这话，忽然陷入沉思，半晌后，眼睛骤然亮起，猛地转头看向男人，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男人心里发毛。

　　“队、队长……你想干嘛？”

　　“要不这样。”女人欣喜若狂，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把你打残了，然后申报人员亏损，等把他俩招进小队，我再想办法让你恢复……这是不是两全其美？”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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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市。

　　披着灰色斗篷的天平快步穿过走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队长，今年集训营的综合排名出来了。”

　　孟听澜挑眉，指尖轻叩桌面：“怎么样？”

　　“如你所料，裴霁川总分95，还拿了一枚‘暮星’勋章，不过……”

　　“95啊……跟我当年一样，还好还好。”孟听澜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小子没超过自己，不然脸都挂不住了。

　　“队长，他射击考核只拿了6分。”天平补了一句。

　　“……变态。”孟听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倒在躺椅上，半晌才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不过’什么？”

　　“不过……他不是第一。”

　　孟听澜闻言，冷不丁从躺椅上坐起，眼中满是诧异：“他不是第一？那谁是？”

　　“是一个叫沈昙的女生，高层目前也查不到她的来历和背景，只知道她拥有极强的净化和治愈能力，且战斗方面几乎无短板。”

　　听到“沈昙”二字，孟听澜微微一怔，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忍不住喃喃自语：“居然是她……”

　　“倒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他低头轻笑一声，重新躺回躺椅，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届集训营，还真是卧虎藏龙。不过……这么一来，想抢他们的人，怕是不少。”

　　“队长，我们要不要也向上级申请，把裴霁川调过来？”天平忍不住问道。

　　孟听澜摇了摇头：“不用。”

　　天平一愣：“为什么？我们也是特殊小队，而且和裴霁川关系不错，若是我们发出邀请，他大概率会同意的。”

　　“裴霁川这种级别的天才，高层不会让他加入任何一个现有特殊小队。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那个在他之上的妖孽。”孟听澜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他们这种人，注定要自己组建特殊小队。若是加入现有小队，反倒会限制他们的成长。我听说，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重建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他们终究是刚出集训营的新人，实力、资历都尚浅，高层不会这么快让他们组建小队。大概率会先将他们调入某个城市的驻守小队历练，等时机成熟，再让他们着手组建新小队。所以，我们申请调裴霁川过来，高层是绝不会同意的。”

　　天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孟听澜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天平的肩膀，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你难道不期待吗？”

　　“期待什么？”

　　“期待有一天，他们带着一支全新的特殊小队，与我们并肩而立。”孟听澜抬头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期许，“我可是很期待啊……”

　　期待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天。

　　那天那顿没能成功的约饭，总要……补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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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的乌云，不知何时笼罩了整座天空，似火的骄阳被黑暗放逐，逐渐隐没在厚重的阴霾之后。

　　燥热而沉闷的空气，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在等一场大雨。

　　“要下大雨了。”裴霁川倚靠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抬头望着愈发暗沉的天空，轻声道。

　　“下吧下吧，下了才凉快，这鬼天气，热死个人了。”南宫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脸烦躁。

　　集训营的宿舍里没有空调，这般燥热的天气，几乎没人能在宿舍待得住，大半新兵都聚在走廊上，盼着能吹到一丝凉风。

　　没了训练的束缚，众人也放开了许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下棋、打游戏……热闹非凡。

　　就在众人热并快乐着时，一阵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天际。

　　听到哨声的瞬间，所有人下意识放下手中的东西，拔腿就朝训练场狂奔。

　　一年的训练，哨声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了本能。

　　三分钟后，所有新兵悉数抵达训练场，列队站好。

　　莫教官站在演武台上，喊完稍息立正，便从牛皮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沉声道：“现在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我在这里宣布一下，大家好早做准备。”

　　听到“调令”二字，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石忠，调往东崇市117号巡游人小队！”

　　“孙雅，调往海兰市152号巡游人小队！”

　　“严济北，调往……”

　　“桑飞驰……”

　　一个个名字接连报出，天空愈发阴沉，隐约有雷鸣从乌云深处传来，在天穹之上回荡。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依旧提心吊胆，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台上的莫教官。

　　“祝今安，调往姑苏市017号小队！”

　　“……”

　　“南宫翊，调往承宁市010号小队！”

　　“……”

　　“薛环，调往江海市007号小队！”

　　“……”

　　“季屿濯，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莫教官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名字，都牵动着众人的心。

　　“裴霁川……调往浮明市136号小队！”

　　“沈昙……调往浮明市136号小队！”

　　话音落下，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皆是一愣，诧异地看向队列中的裴霁川和沈昙，眼中满是不解、震惊，甚至还有几分不忿。

　　不说沈昙这个满分第一，光是裴霁川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个第二名，众人皆是心服口服。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被调入特殊小队，或是上京市这类核心城市的顶尖小队时，高层竟将他们安排到了浮明——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如果说裴霁川本就来自浮明，之前也本来就在136小队，这般“平职调任”，众人尚且能理解。

　　可沈昙呢？

　　她既不是浮明本地人，也与136小队无任何渊源，成绩更是冠绝整个集训营，为何会被安排到这样一座小城的小队？

　　难道有黑幕？！

　　与众人的震惊不同，裴霁川听到这个结果，非但没有丝毫气愤或不满，反倒心头一喜，满意得不得了。

　　136小队？全是他的熟人！

　　浮明市？那是他的地盘！

　　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去，昙昙会和他一起！

　　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

　　南宫翊与薛环对视一眼，难得的同仇敌忾，眼中都翻涌着浓浓的不满。

　　可当他们看向沈昙时，却发现她神色依旧平静，丝毫没有不满，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默契地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昙昙愿意去，那就这样吧。

　　虽然距离远了点，但大不了趁着假期，坐飞机去浮明看她。

　　哼哼，他们才不会说，自己心里早已哭成了泪人。

　　但他们不说，总有人会说。

　　“报告！”

　　人群中，季屿濯突然大声喊道，声音铿锵有力。

　　“讲。”莫教官淡淡道。

　　“我不服！”季屿濯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你已被调往上京市小队，还有什么不服？”莫教官挑眉。

　　“不是为我自己。”季屿濯双眼微眯，冷声开口，目光扫过台上的莫教官，“沈昙是集训营第一名，裴霁川是第二名，他们不入特殊小队便罢，为何会被调往浮明这种小城？”

　　“哦？”莫教官眉梢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确定，你是为了公平，而不是为了自己那点儿女情长？而且……你为沈昙鸣不平，我理解，什么时候你和裴霁川的关系，也这么好了？”

　　“……这与儿女情长无关。”季屿濯愣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抹薄红，却又很快恢复严肃，语气掷地有声，“他们比我强，比这集训营里的任何人都强！如果连他们都只能待在浮明，那我……又凭什么去上京市？！我季屿濯，丢不起这个脸！”

　　这番话，不仅听愣了裴霁川，就连莫教官，一时之间也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至于沈昙……她神色依旧淡然，看向季屿濯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这只傲娇猫猫，还挺可爱的。

　　“季屿濯，裴霁川，沈昙，我希望你们清楚。”莫教官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这个调令，并非我们集训营安排，而是巡游人高层的决定。其实在得知这个结果时，我们比你们更疑惑、更愤怒——他们的表现，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安排，本就不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郑重：“但是，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我不清楚高层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但我相信，他们必有考量！”

　　“话我就说到这里，你们的调令文件，稍后会下发到各自手中。下面，各自解散。”

　　莫教官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众新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是茫然。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裴霁川的肩膀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大雨，终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