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76、76 射击

　　自由射击训练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戴着防爆镜和耳罩的南宫翊举着手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脸上罕见地凝满正经，双眼微眯锁定目标，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紧凑相连，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两百米外的靶心。

　　电子音立刻响起：“十环，十环，十环！”

　　南宫翊嘴角上扬，臭屁地吹了吹枪口，取下耳罩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身影，眉梢轻扬。

　　“唉……射击训练？不过如此。”

　　经过两个月磨合，他早已习惯了ACE腕表的精神电流，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翻后空翻——但刚开始那段日子，可把他折磨得够呛。

　　谁能忍受即将入眠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地翻个后空翻？更要命的是，这“哐当”一声巨响，总会把旁边安睡的裴霁川惊醒。

　　第三次发生时，裴霁川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当场把他灭口。

　　此刻是自由射击时间，没有教官监管，纯粹是新兵熟悉枪支的练习——该教的技巧早已传授完毕，如今需要的是海量实操，也算是理论课后难得的放松时刻。

　　而射击本就是南宫翊的强项，自然成了他最惬意的训练环节。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装作漫不经心拿起矿泉水猛灌几口，喉结滚动的幅度刻意放大，活像只开屏求偶的孔雀，目光却直勾勾黏在远处的沈昙身上。

　　好消息：沈昙注意到他了。

　　坏消息：沈昙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无声地比出三个字——“花孔雀”。

　　随即她毫不犹豫转过身，抬手三发子弹射出。

　　“十环，十环，十环！”

　　动作帅气利落，一气呵成。

　　可南宫翊压根没在意那三个字，沈昙转头看他的瞬间，他的意识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再看到她精湛的射击，眼神更是痴迷得像个小粉丝。

　　哇，不愧是昙昙小姐，也太帅了吧！

　　“呃……好像有两个月没见邱教官了，他去哪儿了？”回过神来，南宫翊突然疑惑道。

　　隔壁靶位的薛环紧盯远处靶子，恍若未闻，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电子音响起：“十环，九环，九环！”

　　他叹了口气放下枪，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不知道。”

　　显然，他刚才目睹了沈昙与南宫翊的互动，正独自生闷气。

　　南宫翊歪着脑袋琢磨片刻，脑洞大开：“他是不是回老家结婚了？”

　　“……我记得他早就结婚了。”

　　“那就是二婚！”

　　“……”薛环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三道枪声突兀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砰砰砰！

　　电子音毫不留情地播报：“脱靶，脱靶，脱靶！”

　　连原本专注射击的沈昙都被惊动，好笑地转头看了眼罪魁祸首，轻轻摇了摇头，才重新转回目光继续练习。

　　三枚子弹再次射出，电子音即刻传来：“十环，十环，十环！”

　　裴霁川：……

　　巨大的落差让他面无表情放下枪，走回椅子旁坐下，看向靶场的目光满是幽怨。

　　可恶的靶场，竟然让他在沈昙面前丢尽脸面！

　　“嘿嘿嘿，霁川，你这枪法可得好好练练了。”南宫翊贱兮兮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胸脯，坏笑道，“咱这两百多个新兵里，能连续三次脱靶的可真不多。要不你拜我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勉为其难传授你点射击绝学。”

　　“就你？”裴霁川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一会儿近战实训，你来当我的对手吧。”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南宫翊身形一震，立马滑跪认错。

　　裴霁川不慌不忙喝了口水，眉头微蹙：“不过邱教官失踪两个月，确实有点奇怪。”

　　自从两个月前他抛出那个关于世界真实性的问题，没几天邱教官就不见了，连他的课都被其他教官接手。

　　本来还指望邱教官能给个答案，结果一等就是两个月，杳无音信。

　　“裴霁川！”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裴霁川转头，见莫教官正在向他招手。

　　他犹豫片刻，快步走了过去。

　　“莫教官，找我有什么事？”两人走到靶场外，裴霁川疑惑问道。

　　莫教官上下打量他一番，幽幽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裴霁川一愣：“我？我干什么了？”

　　莫教官长叹一口气：“你给邱教官出的什么破问题，把人家弄得精神错乱了！现在人还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呢！”

　　裴霁川的嘴巴越张越大，眼中写满震惊。什么？邱教官得精神病了？就因为他提的那个问题？

　　“他……他具体什么症状？”

　　“整个人都魔怔了。”莫教官脸上满是苦涩，“前阵子每天盯着墙壁发呆，时不时念叨‘真的？假的？世界……我们算什么……无法证明’，还会突然手舞足蹈，说要去找什么真实的世界。不过经过两个月治疗，病情总算好转，已经能初步正常生活了。”

　　裴霁川彻底傻眼了。

　　这症状，不就是梅林的翻版吗？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邱教官和梅林都是对世界充满求知欲，又爱钻牛角尖的人，被一个问题反复折磨，确实容易走向极端。

　　等等！

　　这是不是意味着，精神病院给邱教官用的治疗方案，也能适用于梅林？

　　裴霁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莫教官话锋一转，“说到底这事儿也不能怪你，是邱教官自己钻了牛角尖。”

　　“那您是为了……”

　　“你知道，我们巡游人身份特殊，牵扯的秘密太多，不宜在外界精神病院长住。所以我们申请让他回家休养，过两天他可能会回集训营收拾东西。”莫教官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要是碰到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跟他提什么‘真实世界’！不，最好是看见他就绕着走，别让他遇见你，明白了吗？”

　　裴霁川眨了眨眼，乖巧点头：“明白了。”

　　“嗯，回去训练吧。”莫教官放下心来，挥挥手转身离开。

　　原地留下裴霁川，等莫教官走远，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已有了盘算。

　　……

　　回到靶场，裴霁川看着南宫翊和薛环，神情认真地开口：“我要拜托你们一件事。”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什么事？”

　　“这两天如果在营里看到邱教官，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为什么？”薛环忍不住问道。

　　“我想找他问点事情。”裴霁川没有细说。

　　南宫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帮你可以，有什么好处？”

　　“……以后你想找我帮忙，我随叫随到。”

　　“成交！”南宫翊眼睛一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劳力士，高高举起，清了清嗓子，对着靶场内正在训练的新兵们大声喊道：“兄弟姐妹们，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