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75、75 年少风光&

　　赵厉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漾开一抹欣赏：“有些事既已发生，便无从更改，你即便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裴霁川平静颔首。

　　从前他未觉许良泽和季思明有何异样，可迎战裘嘉瑞后，便越发觉得二人身上藏着秘密。

　　彼时许良泽与裘嘉瑞的对话他虽未听清全貌，却捕捉到了“上京市”“失踪”“黑无常”“十年”几个关键词，足见许良泽身份绝不简单。

　　而季思明手上那两道疤痕更令他疑惑——何等伤痕，竟连死而复生的能力都无法消除？再结合许良泽的只言片语，季思明的过去，显然也曾光芒万丈。

　　不止是他，136小队其他人似也对二人过往一无所知。

　　他想探寻真相，既为解开心中疑惑，更想将来能为二人搭把手——队长和季思明待他的好，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裴霁川的直觉告诉他，许良泽背后的故事定然牵扯巡游人核心机密，若真是如此，眼下的安宁，或许只是暂时的。

　　唯有拨开那层迷雾，才能为未来早做准备。

　　“罢了，他们二人的事也算不得绝密，资历深些的巡游人都略知一二，告诉你也无妨。”赵厉沉吟片刻，似在梳理脉络，“先说说季思明吧，他牵扯的事少，说起来也简单——你听过【奇点】特殊小队吗？”

　　“奇点？”裴霁川摇头，“不曾听过。”

　　“那我提过的，五年前八岐大蛇入侵东海的天灾，你该记得。”

　　“记得。”

　　“五年前，【灰塔】小队与八岐大蛇死战之后，一位人类天花板及时赶到，随行的还有一支特殊小队，便是【奇点】。彼时华国共有五支特殊小队，【奇点】是第五支，编号005——季思明，便是其中一员。”

　　裴霁川陡然一惊：“他竟是特殊小队的队员？”

　　“不错。当时的【奇点】战力极强，【灰塔】不过是刚组建的队伍，远不是对手。【奇点】到场后，便从【灰塔】手中接下了战局。在那位人类天花板与【奇点】全队联手之下，八岐大蛇身受重伤，负伤而逃。人类天花板奉命留守海岸线，【奇点】则携特殊灵枢，进入迷雾追击。”

　　“进入迷雾？迷雾不是触之即死吗？”裴霁川满脸疑惑。

　　“确是如此，但有特殊灵枢能让人短暂在迷雾中行动，等你到了那个层次，自会知晓。”赵厉继续道，“巡游人高层本下的是‘尝试追杀，不敌便撤’的命令，那灵枢也仅能支撑全队在迷雾中待24小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平安归来……可24小时后，【奇点】彻底失联。”

　　“直到八十多个小时后，季思明才独自坐着皮筏从迷雾中漂出，被发现时早已昏迷。他昏睡了一整天才醒，彼时精神遭受重创，整个人萎靡不振。我们与他交谈后才知，【奇点】小队，除他之外，全军覆没。”

　　裴霁川的眉头瞬间紧锁。

　　赵厉喝了口茶，声音沉了几分：“据他所说，他们一路追击八岐大蛇，见实在追不上，本已准备折返，却在迷雾中迷失方向，误入了一处奇异世界——他们怀疑，那地方便是高天原。”

　　“高天原？”裴霁川心头一震。

　　又是高天原！他没记错的话，时间之神交给孟听澜的任务，便是前往高天原，取回一样东西。

　　“正是。而【奇点】的覆灭，便是因在高天原遇上了疑似须佐之男的神明。彼时小队刚与八岐大蛇厮杀过，又在迷雾中奔袭大半天，队员早已力竭，偏偏撞上须佐之男……最后，【奇点】小队全员战死。”

　　“季思明因玄核特殊，战斗中接连被杀三次，却延迟了一小时才彻底重生。等他醒来时，身边只剩战友的冰冷尸体。也是在那场战斗中，他的手被须佐之男的天丛云剑所伤，从此再也无法握剑。那伤口，即便重生也无法消除。昔日【奇点】的‘不死剑士’，就此沦为废人。”

　　“后来他在逃离高天原的途中，屡次遭遇袭击，足足战死四次，又在迷雾中被雾气吞噬三次，九死一生，才终于活着回到了华国。”

　　裴霁川彻底怔住，他从没想过，平日里温和淡然的季思明，背后竟藏着这样惨烈的过往。

　　“因【奇点】仅余季思明一人，且他身心皆残，巡游人高层最终撤销了【奇点】的名号。自那以后，华国五支特殊小队，便成了四支。”赵厉轻叹，“而季思明，在事情结束半年后，便从医院失踪了。他后来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来到浮明，成为136小队的副队长……我便不得而知了。”

　　一声长叹落定：“他也是个可怜人啊。”

　　裴霁川垂着头，脑海中反复浮现季思明手上那两道暗红伤疤，眉头拧得更紧。

　　如此说来，季思明沦为废人，全因天丛云剑的伤势。

　　连重生能力都无法祛除的伤，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治好？

　　他相信，季思明刚被救回时，巡游人高层定然穷尽了办法，可终究无果。

　　难道要亲自去一趟高天原，把须佐之男绑来问解法？这想法未免太过离谱。

　　人做不到的事……或许，疗养院里的那几位神明，会有办法？

　　“至于许良泽……”赵厉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带着几分沉吟，“说实话，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甚清楚。”

　　“大约十二年前，许良泽从新兵集训营毕业，便与另一位天才一同被召入上京市巡游人小队。他们二人的玄核序列极为罕见，且相辅相成，当时不少特殊小队都想招揽，却被总司令力排众议，硬是将他们留在了上京市小队。”

　　“许良泽的玄核是序列037【黑无常】，另一位便是现任上京市小队队长邵青阳，玄核为序列038【白无常】。因这对玄核，他们被外人称作‘上京市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与白无常？”裴霁川眼中闪过疑惑，“我一直好奇，这些玄核的名字是谁命名的？与华国神话中的黑白无常有关联吗？”

　　“我也无从知晓。”赵厉摇头，“这两枚玄核的由来太过久远，相关档案皆是巡游人绝密，以我的权限，根本无权查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在上京市小队历练了两年，某一天，许良泽似乎接到了一道特殊指令，次日便从上京市凭空失踪。”

　　“那时我尚未加入上京市小队，只听闻邵青阳等人当时找上总司令询问缘由，却只得到一句‘事关机密，不便透露’，便被拒之门外。”

　　“恰逢当时所有人都在为所谓的‘灭世浩劫’焦头烂额，过了许久，他们才腾出手调查许良泽的下落，结果却发现，他竟跑到浮明市，当了136小队的队长。”

　　“我听邵青阳说，他曾数次来浮明劝许良泽回去，都被断然拒绝。几次之后，邵青阳便彻底死了心，返回上京市，一步步坐上了队长之位。”

　　听完赵厉的叙述，裴霁川眉头紧锁。

　　赵厉所知的信息实在有限，关键部分尽数缺失，让整件事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神秘。

　　“你刚才说的‘灭世浩劫’，是什么？”裴霁川追问。

　　“是一件灵枢，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灵枢。”赵厉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它的名字，叫【湿婆咒】。”

　　“湿婆？印度神话三大主神之一的毁灭之神？”

　　“正是。”赵厉点头，“【湿婆咒】的本体是一张古老羊皮卷，蕴含序列008的灭世级圣核。只要在羊皮卷空白处写下一个‘名字’，它所指向的‘概念’本身，便会被直接毁灭。”

　　裴霁川一愣：“类似于死亡笔记？”

　　“相差甚远。”赵厉摇头，“死亡笔记仅能杀死被写下名字的人，而【湿婆咒】毁灭的，远不止是人。”

　　“比如，在羊皮卷上写下‘华国’二字……”

　　裴霁川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那……”

　　“它会直接从‘概念’层面抹杀整个华国——也就是，灭国。”赵厉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灵枢？”裴霁川倒吸一口凉气，“排名前十的灵枢，竟拥有这般变态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灵枢’的范畴了吧？”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威力。”赵厉补充道，“这枚灵枢虽强，催动它所需的精神力却极为恐怖。哪怕只是写下一个普通人的名字，像死亡笔记般抹杀其生命，都能直接抽空一位‘领域’境强者的精神力，更别说灭国这种程度。”

　　“既然如此，它的威胁似乎并不算大，为何会被称作‘灭世浩劫’？”

　　赵厉缓缓闭上眼：“人类做不到，不代表神明做不到。若将神力灌入这枚灵枢，虽未必能达到灭国之效，但毁掉一座城市，不过是举手之劳。”

　　“【湿婆咒】现世后，便引来了迷雾中数位恶神的觊觎。为抢夺这张羊皮卷，十年前，甚至引发了一场神战。”

　　“神战？！”裴霁川惊得瞪大眼睛。

　　“当年，五位人类天花板齐聚华国边境，与北欧诡计之神洛基、希腊大地之母盖亚展开死战，打得天崩地裂，山河震动。”

　　“然后呢？”裴霁川急切追问。

　　“然后？我便不知道了。”赵厉耸肩，语气无奈，“我不过是上京市小队的副队长，并非核心高层，这种级别的机密，我怎会知晓？”

　　“总之，自那之后，巡游人高层便再也未曾提及【湿婆咒】，仿佛这件灵枢从未存在过。”

　　“……好吧。”裴霁川无奈叹气，正听到关键处，故事却戛然而止，就像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浑身难受。

　　“两人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也算附赠了你一个【湿婆咒】的故事。”赵厉伸手将【血之祭礼】的灵枢收起，“那两百万大概两天后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这灵枢我先收着，明天帮你寄往巡游人总部。”

　　裴霁川看了眼时间，起身向赵厉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厉坐在办公椅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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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某教官的家中。

　　一本本厚重的古籍、论文散落满地，密密麻麻，将原本深棕色的地板完全覆盖。

　　书本堆叠的缝隙间，邱教官蹲在地上，正专注研读手中的书册，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喃喃自语。

　　“世界的真实性……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对，这不对……”

　　他紧锁眉头放下书，揉了揉酸痛的腰椎，眼中早已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憔悴与疲惫。

　　“算了，先睡会儿吧。”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喃喃道。

　　邱教官缓缓起身，爬到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后。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疯狂抓挠着头发，情绪彻底失控：“啊啊啊啊！该死！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嘶吼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