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60、60 新年快乐

　　“姨妈……”

　　裴霁川看清来电显示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

　　几乎是同时，一记凌厉鞭腿携着劲风直逼面门，他下意识蹲身避开，反手扫堂腿重重撞向蝎一脚踝——可对方竟只是微晃，稳如泰山。

　　“真硬！”裴霁川暗骂，星辰刀仓促格住折刀，刀身传来的巨力却直接将他掀飞。

　　雪地里勉强稳住身形，手机却震得脱手，摔在一旁的积雪中。

　　“oh～可爱的蓝精灵～～”

　　欢快的铃声在死寂的战场格外刺耳，蝎一瞥向那部手机，冷笑出声：“家人的电话？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男孩？”

　　裴霁川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漆黑双眸凝起刺骨杀意。

　　蝎一全然不惧，耸肩继续挑拨：“今天是除夕吧？怕是在问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年夜饭吃，告诉你他们一切安好……嘿嘿。”

　　话音未落，裴霁川的身影已划过皑皑雪地，双刀交错的刀影如蝶翼绽开，淡蓝刀锋直取他脖颈。

　　蝎一连挡数刀，低吼一声，强横气血奔涌，力量再提数倍，狠狠将裴霁川震飞！

　　裴霁川空中旋身调整姿态，单刀插入雪地稳住身形。

　　凭【俗世圣域】的动态视觉，速度差距尚可弥补，可力量上的悬殊，终究让他处处受制。

　　再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死死盯着蝎一，脑中飞速盘算。

　　“多温馨的家啊。”蝎一握刀缓步逼近，语气阴恻，“他们肯定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沉醉在新年欢喜里的他们，怎会想到你就在不远处殊死搏杀？哦对了——

　　杀了你之后，把你的脑袋挂在他们阳台，新年钟声响起时，他们看到得多惊喜？

　　或者拎去给你的心上人，你说她会不会恐惧崩溃？真想看看啊……

　　要不把她也杀了，让你们地下重续前缘？”

　　他的笑容愈发狰狞，裴霁川的手死死攥紧刀柄，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气血，摇晃着站起。

　　周围的黑暗若隐若现——与狂蝎小队缠斗许久，黑夜圣核的持续时间将至，精神力也濒临极限，再不能速战速决，便是死路一条！

　　铃声再度响起，已是第二轮，电话那头的姨妈竟始终没挂。

　　不，他不能死。

　　姨妈，小星……他们都在等他。

　　还有沈昙……他还有太多话没说。

　　裴霁川深吸一口气，眸中黑暗重凝，周围的黑夜圣核骤然稳定。

　　他猛地拔起雪中的星辰刀，双刀斜指地面，身形如电冲向蝎一。

　　“强弩之末。”蝎一嗤笑，摆出战斗姿态。

　　两身影即将相撞的瞬间，裴霁川猛地踏向雪地，重重一跺——黑夜圣核催动下，脚下积雪骤然暴起，如埋了炸弹般炸出漫天雪团，飘零雪花瞬间迷住蝎一双眼。

　　蝎一眉头微皱，凭多年战斗经验反手挥刀，铛的一声格住侧面劈来的一刀，嘴角勾起“早料到你如此”的笑意。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雪花中，裴霁川一刀斩在折刀上，另一只手竟空空如也。

　　第二柄刀呢？

　　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涌上，蝎一刚要动作，裴霁川眼中再度绽放璀璨金光！

　　炽天使神威跨虚空灌入他脑海，搅乱意识，动作硬生生停滞一秒。

　　透支精神力的裴霁川闷哼一声，面色惨白，仰面便倒。

　　同时他左手轻勾——那柄早被他藏在雪团后的星辰刀，划破漫天雪花，无声没入蝎一后颈，轻飘飘斩下头颅。

　　鲜血四溅，染红周遭白雪。

　　裴霁川踉跄摔在雪地，那柄刀落在身侧，刀身清晰映出他的脸，以及唇角那抹微弱的上扬。

　　“赢了……”

　　他望着蝎一的尸体，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精神力已消耗殆尽。

　　这场绝境反杀，但凡算错一步，皆是万劫不复。

　　好在，他赢了。

　　沉默片刻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裴霁川勉强撑着刀站起身，踉跄走到雪地里捡起手机，又在蝎一尸体上摸索片刻，摘下那枚染血的银色铭牌塞进口袋。

　　“喂，姨妈。”

　　“你这孩子！打这么久都不接！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外头待久了，忘了还有我这个姨妈？”

　　熟悉的声音带着焦灼从听筒传来，裴霁川拖着沾血的刀，蹒跚着从一具具尸体上走过，每一步落下，雪地都印下一个猩红脚印。

　　“姨妈，刚跟战友聊天，没看到手机。”他声音轻缓。

　　“大过年的，就不能主动给家里打电话？”

　　“本来打算跨年的时候打的……”

　　“本来本来！哼。”姨妈的语气顿了顿，软了下来，“在部队里过得怎么样？”

　　裴霁川抹掉脸上的血迹，走到楼道角落，从窗户望向那栋小矮楼——阳台上，姨妈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身影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温声道：“好，我挺好的。”

　　“马上过年了，部队里有年夜饭吃吗？”

　　“有，队长正准备呢，回去就能吃。”

　　“回去？你在外面？”

　　“……不是，是回食堂就能吃。”

　　“哦……那你得多吃点。”

　　裴霁川察觉姨妈语气不对，主动开口：“姨妈，今年我不在家，你们年夜饭也得丰盛点。”

　　“那肯定的，锅里正炖着鱼呢，味儿香得很，还有猪肉，就是……你不在，我们娘俩怕是吃不完。”

　　“小星长身体，让他多吃点。”

　　“嗯，对了，要不要跟你弟说会儿话？”

　　“好啊。”

　　阳台那边，姨妈悄悄抹了把眼泪，转身进屋把手机递给杨星。

　　“喂，哥。”杨星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心虚。

　　“小星，我不在家，你没笨手笨脚吧？”

　　“当然没有，哥你怎么这么问？”

　　“……没，随口问问。”

　　“哥，你那边累不累？”

　　“挺好的，放心。”

　　“要是太累，回来也没关系，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

　　裴霁川沉默片刻，轻轻应了声“嗯”。

　　两兄弟握着手机，一时竟无话，只剩彼此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唉，分开久了还生分了？”姨妈见此，索性把手机拿了回去，“霁川啊，刚忘了说，你有个朋友来家里了。”

　　裴霁川下意识警惕：“是谁？什么样子？”

　　“是个叫沈昙的小姑娘，说跟你是朋友，碰巧路过上来拜访，坐了会儿又走了，我本想留她吃年夜饭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听到“沈昙”二字，裴霁川微怔，握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

　　“不跟你说了，锅里的鱼好了，我去端出来。”

　　“好的，姨妈。”

　　“嗯……”

　　“姨妈。”

　　“嗯？”

　　裴霁川望着阳台那抹忙碌的身影，余光却忽然瞥见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月光下，少女笑吟吟地朝他走来，黑衣沾了些许雪沫，眉眼在月色中格外明亮。

　　一股甜丝丝的悸动，猝不及防涌上心头。

　　他注视着那道身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轻声开口：“姨妈，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听筒那头的声音落下，裴霁川抬眼，正对上沈昙望过来的目光，眼底盛着月光，也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