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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街惊马 衣袂翻飞, ...

  •   送钱?

      听到那两个字,迟渡立刻回过头去,就见姜晴儿手中果然拽着个荷包,因她撑着膝大幅度喘气,荷包在手中晃动发出铜币碰撞的声响。
      迟渡两眼一亮,刚要上去接,但转念一想,宣霖平白给他钱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正在他犹豫之时,姜晴儿总算顺过了气,将后半句话补上道:“这是王爷给您的月钱,这个月您刚来府上,应是多一些的——”

      “原来如此,替我谢过王爷。”

      没等她说完,迟渡已经矜持道,走上前去接过荷包,姜晴儿松手时,他只觉手腕被沉甸甸的分量一压,险些没拿稳。打开一看,里头一半是铜钱,一半是银子,重量跟揣了两块砖似的。

      你管这叫多一些?!

      迟渡感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这仅仅是钱吗?不,简直就是满满的幸福感和安全感!
      他抬起手,正要打发姜晴儿去传达他对宣霖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就听后者道:“还有一半放在您殿中了。”

      迟渡刚抬起的手一顿,惊喜之余,顿时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身后的车帘,轻咳了一声:“麻烦你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马车就要迈步。

      “王妃。”姜晴儿又叫住他,“是否需要我唤碧萝紫藤陪您一道?”

      “不用不用!”

      直到马车开动,迟渡看着脚边那箱从寝殿中搜刮出来的玉器和瓷器,总算是松了口气。

      既然宣霖说那殿是他的了,那里头的东西理应也是他的吧?
      没毛病。

      说服自己后,迟渡整个人都轻快不少。马蹄在前方声声作响,穿过熙攘的长街,直奔古玩商。

      待从古玩商出来,手中已经多了把檀木扇。

      他今日穿了件粉色外袍,嫩绿腰封相衬,手中轻摇折扇,面上笑容漫不经心极了,偏那双柳叶眼又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乍一瞧叫人怀疑是大户人家的纨绔浪子,可一张脱俗出尘的脸又叫人丝毫生不出反感。

      他沿着街一路走过去,但凡经过的年轻男女,都少不了看他一眼。

      迟渡有一个特长,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那副面具戴上。哪怕穿来之前,只要他想,也总能在关键场合成为最瞩目的那个。

      从长安街的巷子穿至临安街不过十几步距离,刚经过一家客栈,他忽然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扇子在手中转了个圈,被他“啪”地一声合在手心。

      “这店是我一家两口的命,牌匾一拆,过几日京城谁还记得,你行行好了,就暂时抵押着行不行?等过段时间我再来赎……”

      “过段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浮香苑闹的那事,钱全都赔光了,你之后没了这铺子,哪还有钱来赎?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收拾东西走人!这铺子空着浪费,接手后我可要快点租出去。”

      前者正是昨日在浮香苑闹事的汉子,被精明算计的老鸨敲了一大笔,赔得倾家荡产。

      迟渡远远听完他们的对话的同时,也将那铺子四周打量了一番,敲定主意。

      他状似无意晃到那买主身前,将扇一开,半掩着面凑上前道:“仁兄,我近几日才到京城,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有些好奇这家店怎么忽然要卖,是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在这相邻两条街上的生意就没有不好的,能在这里开下去的,可都是经过淘汰留下来的老招牌。这人纯属自作自受,他做熟食生意,本极受达官贵人的欢迎,但到后来几次三番偷工减料,用的肉也越来越差,渐渐的客人就少了,这不,本就快倒闭了,这会儿这人又正好摊上事儿,要赔钱,只能把铺子变卖咯!”

      “那这铺子你打算怎么租?”

      “怎么,你想租?”

      迟渡笑道:“正有此意。”

      让价几番,两人敲定价格,迟渡利落盘下了商铺。

      看着那汉子里跑里跑外地搬东西,他一面扇着风,一面向房东打听:“京城如此繁华,一般的生意在这里很难做起来吧?”

      房东刚收了钱,整个人都笑容灿烂了不少,有问必答,“那是自然。这里人多钱也多,谁不想在这儿捞一笔,加上京城离北疆距离不远,不少胡人也在这地方做生意。普通生意若是想在这里做大可不容易!”

      离北疆不远?

      迟渡略一迟疑,正想追问,忽地地面一阵轻微震动。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逐渐逼近,响彻长街。

      “停下!烂枣!你快——停下!”

      马上的少年喊着,使劲勒紧缰绳,然而身下的马却挣扎得愈发强烈,摇头晃脑间,行动轨迹也随之偏移,沿路撞翻了好几家铺子,水果杂货散落满地,引来人群一阵惊叫。

      少年再次尝试勒马,谁知这回那马头往上一拧,竟朝着一个走在路中间的妇女冲了过去。

      “夫、人!——当、心!”少年忙不迭喊,语调因颠簸而卡了帧。

      那妇女却似乎在想什么,神情怔忡,竟没有注意到朝自己而来的动静。待她一抬起头,看见朝自己冲来的马匹时,双眸骤睁,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迟渡立她距离最近,见状来不及思考,将折扇一收,已经脚下发力冲了出去,拽起妇女的胳膊就将她扯到路边。

      马蹄重重叩在路面上,下一秒,冲着一家店铺就撞了过去。

      “救命啊啊啊——!”

      在少年惊恐的叫喊声中,有热心路人喊了声“松手”,冲上去抢缰绳,谁知马匹骤然调转方向,一脚踹上他的胸口。

      迟渡眼那人腾空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替他感到疼,马匹就再次冲过去。

      少年的呼喊在马上打着旋。

      眼见一桩惨剧即将酿成,周围人都在心里捏了把汗,却无人敢上前。
      迟渡捏着扇子的手微微收紧,也只能在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看到过马蹄把人踩死的新闻的,他并不是很想成为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受害人。

      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企图回避这一惨剧时,余光蓦地瞥见道路中间竟然还躺着一个人,正是先前被马蹄踹飞的路人,看样子像是已经疼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迟渡脚步一顿,手中捏着的檀木扇吱呀轻响了一下,随即被他别到腰间,蓦地几步上前,将那人从马蹄下拽开。

      就在同时,马蹄踏风声贴着耳畔响起,迟渡猛地闭眼,瞬间所有感官失灵一般,只凭着惯性,蓦一旋身后退,堪堪从马蹄下躲了过去。

      马匹嘶鸣声尖锐地响起,他一个激灵,睁开眼时,一道天青色袍摆恰好如飞鸟般擦着他身前掠过,衣袂翻飞,发出簌簌声响。

      迟渡猛然一惊,一身冷汗还未干透,抬头看去,就见那道身影毫无停顿,眨眼便靠近了马匹,夺过缰绳,旋身一拽,马匹本还想挣扎,刚拧过脖子,便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扯得一个踉跄,嘶鸣一声,被迫含着颈子,停了下来。

      少年从马上翻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翻身跃起,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灰,冲那人道:“多谢!”

      “是你?”迟渡心跳渐渐平复,走上前去,看清了那少年的面孔。

      少年转过脸来,在见到人时显然也是一怔,随即有些羞赧道:“我叫余尧,昨日也多谢公子出言相帮。”

      “我叫迟渡。”
      迟渡笑道。

      两日两见,也算是缘分,两人交换了姓名,余尧急着去看自己那匹叫“烂枣”的马,迟渡随他一道看去,视线落在了牵着缰绳的那人身上。

      只见那人背光而立,身形修长挺拔,宛若松竹,一袭天青色素袍,腰佩流苏玉环,碰撞间叮当作响,宛若山间溪流。仅是侧影便脱尘拔俗,令迟渡不禁回想起他从身前掠过时携来的一阵竹叶清香。

      那人一手笼着缰绳,在马头上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转身看来,道:“林熹。”

      青年的半边脸浸着日光,另一半则没在阴影中,眉目隽朗,骨相极佳,纵有清凛之感,却无疏冷之意。

      如此出类拔萃之人,怎么说他也该在书中见过名字,可对于“林熹”二字,迟渡竟毫无印象。可再一想,原著中对于外貌强加描写的,除去主角二人及一些重要配角外,便是他和宣霖。他们俩是什么人,炮灰二人组啊!

      这样想来,给一位路过的好心人发一张美颜卡似乎也有可能是作者会做出来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迟渡边想着,边甩开扇子。

      “这匹马平日都拴在家中吧?一到这吵闹的地方,难免易受惊。马惊时勒紧缰绳会加重其紧张情绪,下回再遇到,像我方才一样扯住一侧缰绳,迫使它低头小转便可。”

      青年清润的嗓音不急不徐地响起,与方才勒马之势判若两人,迟渡不禁挑了挑眉,心想这路人的戏份还真多。正要移开视线,后者却忽然朝他看来,两人视线短暂地对上,又错开,迟渡注意到街边一道身影,双眼微微眯了一下,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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