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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君心莫猜 “公子,请 ...

  •   伍仁一怔,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反应,只得不作表情地看向自家主子,见其沉默片刻,也没继续说下去。

      他虽一道去了邳州,但迟渡在场时他与姜晴儿一样会被支开,因此不清楚迟渡醒后所说。
      他作为侍卫,自是无理由揣测主人的心思,但此刻却好似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几丝别样的情绪,一时间更是觉得有些惊惶。

      “王爷……”伍仁于是斟酌着开口,“王妃方才为何要说谎?”

      宣霖:“我本不该知晓他去邳州那些事。”

      伍仁:“您的意思是……”

      “他在怀疑我。或者说,他在有意掩盖自己的身份,试图与我撇清干系。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哪怕是以颍川迟氏的背景与皇室结姻,对前者而言都已是山鸡变凤凰,更别提无名无姓的普通人了。

      若非为了与皇室之人打交道,无论如何,徽王妃这个身份都利大于弊。宣霖这番话,怕也是只有他本身敢如此直白地说出,若是旁人,早已要磕头下跪请求宽恕了。

      伍仁后背出了薄薄一层冷汗,“王爷,那我再去盯着王妃?”

      “不用。”宣霖回得很快,将手按在凉下来的玉佩表面,沿着其上纹路游走,忽而出声,“他是陪那贺老二去的,你方才说迟渡与他关系不错?”

      “是,贺启明常带酒去找他。”

      伍仁自诩虽与主子不是同一个襁褓中里出来的,却也自幼一同长大,平时后者一个眼神或手势他就能明白意思,这种摸不清意图的时候着实少见,只得摸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在他说完那句后,宣霖再次沉默,时间在静默中的流速仿佛打了个对折,半晌,他又开口问:“我看起来身子很虚吗?”

      在老王爷和王妃去世后,自幼长大的两人便暗中达成了默契,宣霖伪装虚弱,对外称病,而伍仁则以贴身照顾的名义跟在他身边。
      对于自家主子的演技,伍仁还是很认可的。

      他立刻道:“是。”

      说完他就感觉宣霖似乎隔着帘子看了他一眼。

      “那我这样子看上去很可惧?”

      伍仁:“……?”

      但宣霖似乎也并没期待他给什么回答,说完后片刻便起身离开。

      伍仁抬腿要跟上,却又想起什么,看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那碗五红汤:“那这汤糊……”

      “你随意处置。”

      得到准许,伍仁端起来便想喝,谁知宣霖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脚步却又一顿,折返回来。

      “等等。”

      伍仁拿着勺的动作一顿,汤糊还未送到嘴边,在空中猛地一晃,险些洒出来,赶紧又放回了碗中,站直身看向宣霖。

      “谁准你在这里喝的?端到我卧房去。”

      “……是。”

      ……

      临安街上,几人的对话声自窗口飞出来。

      “贺老板,你这不厚道啊!怎么光给若川斟酒,我的呢?”

      “哪里的话,易寒,来!”

      恰逢休沐,付箫拉了迟渡和贺煊辰挑了家瓦舍听书,余尧一听有吃喝,不等叫就自己跟上了。

      付箫:“余小兄弟是喝桂花酒还是喝梨汁儿?”

      “不行。”
      在余尧去接付箫从贺煊辰手中接来的酒坛前,迟渡伸手截住了他。

      “迟兄……”
      余尧仅差一步之遥,睁大眼睛盯了那酒坛几秒,转向迟渡,瘪着唇冲他用力眨了眨眼。

      “你们俩自己酒当水喝也就罢了,带坏别人什么个理?你可别忘了,一会儿下午可还得干活呢。”

      迟渡权当没看见,挑眉扫向对面两人,将酒坛推了回去,收回手时顺便在余尧额上弹了个脑瓜崩子。

      “嗷!”少年顿时嚎叫一声,又坐了回去,还欲挣扎一番,一只用红布裹着口的坛子递到他面前,迟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这个吃不吃?”

      “这是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

      “桂花酒酿圆子。”迟渡说着将红布掀开,里头酒酿的香气便窜了出来,余尧立刻端着碗凑上前来。

      “不是说不让喝酒吗?”

      “酒酿圆子怎么算酒?来,余尧先盛,你俩喝酒去。”

      “……”

      瓦舍里热闹非凡,几人谈及余尧先前在浮香苑一事,少年险些被呛到,红着脸解释道:“我、我那回不过好奇里头是什么样的,就混在人群中进去看看。”

      “哈哈哈哈,年轻气盛就是好啊,怎样,里头是不是……”

      几人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楼下“梆”的一声,原本正说书的人讲到一半,忽地一拍醒木,接过瓦舍里下人抛来的一卷牛皮纸,看了一眼,环顾四周,高声道:“诸位可知近日里京城发生的一桩大事啊?”

      “什么事,说来听听!”

      在四周的起哄声中,说书人故意停顿了片刻,才道:“这事啊,是关于那平城郡的奎太守的。”

      闻言,迟渡正在夹菜的手一顿,转头朝楼下看去。

      “据说那奎太守啊,素日里勤俭持政,两袖清风,虽平城处南夷之地,贫瘠落后,却与民同苦,百姓皆奉为真神!可谁知——”

      说书人蓦一拍板,“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太守实则吃的都是老百姓的人血馒头,自己过的生活那是,金墙银阶天丝毯,好一个快活!这不,报应就来了!”

      说书人骤然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的清谈会上,苏府那位秘书监大人端出一张按有平城郡数百郡民手印的诉状,罗列了奎太守的种种罪状,传到御史台大人的耳朵里,当即就将此事报给了陛下。那奎太守名声尽毁,享着这些偷来的富贵清闲,这下可要遭殃咯……”

      听书的客人在他还没说完时便叽叽喳喳起来,质疑声、唾骂声以及调侃声混在一块儿,好不热闹。

      迟渡的视线这才从那说书人的脸上移开,收回时恰好注意到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一身金纹紫袍,似是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迟渡看去时,他恰好也收回视线,踱步而去。

      “王爷……”跟在一旁的侍卫出声道。

      还没说完,宣霈抬手制止了他,眼尾带着散漫的笑意,“那姓奎的捞了那么多油水,早该遭报应了,该还的迟早得还,不是么?”

      “在看什么?”
      贺煊辰的声音自对面传来,迟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小心走了神。”

      虽然看不清脸,但方才那人的气质却总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林熹一样,要说他有什么特殊,又只是个普通的路人,但要说不特殊,却又叫人过目难忘。

      说起林熹,他倒还真是为了苏府而去的邳州,算算时间,也不过就是他回来之后,苏滨便将此事公开,从而引发了一大批士族对奎太守作文唾骂。

      如此得力之人,苏家怎还没推举他当官呢?

      自从有了余尧和一群格外好养的便宜员工后,迟渡日常做生意就轻松了许多,每日大部分时间是在算账和思考下一步如何发展的问题,这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走神。

      从瓦舍回来后,他正支在门上,边玩着新买的竹扇边出神,目光虚点的门外街道上,一辆通体朱漆、四角垂着金丝流苏的马车靠路旁停了下来。

      迟渡微一挑眉,正疑心这又是哪位非富即贵的小姐少爷外出来体验生活,就见车帘一掀,从上面下来个青碧色衣着的丫鬟,几步走到他面前,矮身行礼。

      迟渡双眼骤然睁大,刚想退让,就听她道:“公子,请上车,长公主有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君心莫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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