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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 “二位神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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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剩下的糖葫芦我全要了!”
奉台城内商铺云集,满目琳琅,车马来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宁寻爽快地买下一包包瓜果零食,一掷千金的豪爽姿态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几人自祈安斋出发,途经奉台城,饥肠辘辘的宁寻在齐陌的慷慨资助下大吃特吃,架势活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吃饭。
“唔,这糖葫芦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来,都尝尝!”
宁寻最先逮住了齐陌的手,塞出去第一根,去抓苏濯的衣袖时扑了个空。
苏濯不着痕迹地退离几尺远,沉默地盯着宁寻的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宁寻能从中探出一丝排斥。
宁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棍,上面沾着黏糊糊的蔗糖。他撇了撇嘴,道:“你这洁癖该放的时候就放下,尤其是在美食面前,过会儿想吃啊,我也不给了。”
“它应该留不到‘过会儿’吧。”
“.....你别后悔。”
苏濯笑了笑,朝前走去。
齐陌在一旁温馨提示:“仙人,少吃点儿,咱们马上就到奉台城最有名的遇天楼了,里面的佳肴堪称一绝!”
宁寻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道:“别小瞧本小爷的胃口,你可知我的外号叫什么?”
“叫什么?”
“至尊宝胃。”宁寻骄傲地扬起眉毛。
“......哇!”齐陌很是捧场,道,“宁寻仙人,牛哇!”
说话间,几人来至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前,红木牌匾上,“遇天楼”三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门前酒客往来不绝,谈笑声、招呼声此起彼伏。
三人刚踏上台阶,便有眼明手快的小二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招呼道:“三位客官,今儿个实在不巧,楼上雅间已经满座,只剩厅堂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不知几位能否委屈一下?”
宁寻道:“没问题。”
“好嘞,里边儿请!先给您几位倒上我们遇天楼最好的红乡茶,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
大堂里,一群看客正围着台上的说书先生,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说时迟那时快,流涯神司自九天飞霄而下,以一记琴灵决给了大蚩当头一击,大蚩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那魔物大蚩岂非善茬,他被这一击惹怒,抬手一掌便击飞数百神将,霎时间毒瘴漫天,阴霭似腾蛇蔓延。
......”
齐陌好奇问道:“说书先生讲的是什么故事呀?”
宁寻道:“定南原之战,你没在话本上看过?”
齐陌挠了挠头,答道:“仙人,我才疏学浅,对这些神啊魔啊的故事确实不怎么了解。”
“简而言之呢,就是千年前,神界敕冥司与魔物大蚩之间的一场血战。”宁寻回答了齐陌的问题,顺道瞥了眼对面的苏濯,那人正专心品着茶,完全没有加入对话的打算。
苏濯爱饮茶,唯独偏爱秋来洲的西山白露,但也从不挑剔,世间种种有名无名的茶叶他几乎都喝过。
他低头端起茶盏,尝了口茶水,味道清香甘洌,口感纯正,嗯,确是好茶。
“敕冥司,”齐陌想了想,问道,“是和夷则宫一样降妖除魔的吗?”
“怎么和你说呢......”宁寻组织着语言,要他一下子说清楚两者的区别还真不太容易。
“夷则宫伏诛天下祸世之妖,护卫阳间太平;而敕冥司的司判大人则常年镇守在阴阳交界的止行关处,诛杀阴界邪魔乱祟,普通人没听过很正常。”几人身后,一道陌生的男声十分自来熟地加入对话。
宁寻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两人,衣着考究,手持佩剑,腰挂翠绿玉符。
玉符上刻着两个大字——“夷则”。
齐陌听得云里雾里,道:“阴阳交界,司判,止行关,这些都是什么意思……”说完,他也回了头,看到玉符上的两个字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方才说话的那人毫不拘谨,走上前来,耐心地为齐陌答疑解惑:“自混沌初开时,这世间便一分为二,一为阳,一为阴,而阴阳交界之处呢有七道门,因无人管束,诸多阴间邪祟跨过这七道门闯入阳界残害生灵,于是敕冥司便应时而生,七位狱冥司判镇守在七处止行关,凡是无视规则妄图越过止行关闯入阳界之物,都会被斩杀或者封印于封间令之中。”
齐陌豁然开朗,道:“多谢二位解惑。”
那位青年笑着道:“客气,几位兄台,这遇天楼里的位置都满了,见三位面善心暖,不知可否愿意允许我们同坐,喝口茶水?”
宁寻指着身边的空座,道:“当然可以,请吧。”
“多谢,在下谢蕴,这位是我的同僚卫常青,三位怎么称呼?”
宁寻利落地一一介绍,末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二位神官,这奉台城中,有妖?”
谢蕴爽朗一笑:“宁寻小兄弟耳聪目明,我们的确是为妖而来。”
宁寻道:“什么妖啊,危险吗?”
“是从封间......”谢蕴没有什么城府,口直心快地开口,旁边的卫常青轻咳一声,谢蕴一愣,顺势改了口,“哦,是从封印中逃出来的一只大妖,目前行踪不定,虽说不一定就在奉台城中,但是几位出门时还是千万要多加小心。”
宁寻抱拳:“多谢提醒。”
齐陌附和:“多谢多谢。”
茶叶缓缓沉入杯底,苏濯目光一挑,短促地瞥了一眼。那二人从上到下,统一样式的发冠,抹额,服饰和佩剑,容貌俊秀,略显青涩,有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与无畏。
“那场大战,真可谓是壮烈之极!狱冥司判率数万司冥卫与大蚩及其党羽鏖战数十天,一时间,定南原血流漂杵,横尸遍野……”
一盏茶水的功夫,说书先生的故事快近尾声,卫常青提醒道:“该走了。”
“再歇歇吧。”谢蕴笑着央求。
卫常青语气生硬道:“如果不想像上次一样空手而归,就立刻出发。”
听到卫常青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谢蕴只好不情不愿地与宁寻几人道别:“各位,有缘再见。”
苏濯放下茶盏,唤了一声:“二位。”
两人驻足回头,看向苏濯。
“二位神官,在下多言,如遇强敌,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还需及早抽身才是。”
谢蕴指着卫常青笑道:“多谢苏公子提醒,放心吧,他很强的。”
两人再次抱拳与几人告别,出了遇天楼,几步便淹没在人流之中。
宁寻感慨道:“这就是勤劳的夷则宫神官吗,凳子还没坐热呢,真是来去如风。”
见齐陌仍伸长脖子看着门口,宁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呦,还对请不到的神官恋恋不舍呢!”
齐陌回过神,被宁寻盯得心虚,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仙人,这些狱冥司判是不是很厉害,有很多故事,你给我讲讲呗。”
宁寻知他在转移话题,故意说:“怎么不让我给你讲讲夷则宫的故事啊?“
齐陌干笑两声:“夷则宫流传在外的故事,我都有所耳闻,就不用再讲了吧……”
“是吗?你确定自己对澹台樾了如指掌?”
“澹台樾是谁啊?”
“哦,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位夷则宫天音,徵乐君。你可知,这位玉树临风的徵乐君呀,倾慕于一位花容月貌的美人,只可惜……”宁寻遗憾地长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可惜什么?徵乐君容貌无双,德才出众,这二人岂不是天作之合?”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听说啊……”宁寻故作神秘地将声音拉长,见齐陌果然一副竖起耳朵好奇满满的样子,他刚想继续逗齐陌,余光扫到了窗外,激动喊道,“有卖糖人的!师傅!等等我!”
正在讲故事的宁寻,从凳子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齐陌被狠狠闪了一下。
“……仙人,你说完再走啊!”
“……故事的最后,狱冥司判合力将大蚩镇压于悬溟塔下,一切终是尘埃落定。但是经此一战,敕冥司死伤众多,损失极为惨重,可叹,可叹呐!”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将结局娓娓道来。
下面一人发问:“嗳!我听说,大蚩之所以被镇压,是因为他的肉身无法被杀死,当真如此?”
说书先生点点头,一脸高深地道:“的确如此,要不然,能有三百年前的事吗!”
众人又来了兴致,纷纷问道:“何事?再说来听听。”
“是啊,说来听听!”
说书先生轻抚纸扇,说道:“三百年前,悬溟塔封印岌岌可危,一旦封印破开,大蚩就会卷土归来,定会让世间再次生灵涂炭!”
一人道:“既然这百年来太平无事,说明那时危机顺利解除了?”
说书先生道:“没错,但这其中原委众说纷纭,一说狱冥司判找到破解之法,在塔外布下法阵,结束了祸患,也有传言,月见神司将自己那灵心转世的徒弟于阵中炼化,终将大蚩斩杀。实情如何,谁知道呢,毕竟啊,咱们都不是神仙!”
话毕,下面人自发议论起来。
“听说那月见素有杀神之称,手下亡魂不计其数,杀自己徒弟这种事倒是他能干出来的!”
“他现在身处何处,为何现在从未听闻?”
“死了?”
“非也非也,是被封印了!”
“可我怎么听说……啊啊啊啊啊——”
从天而降的老鼠恰好落在说话那几人所在的圆桌上,四处窜跑,吓得桌边人手忙脚乱,跌落在地。
“有老鼠!!!”
“哪来的老鼠?!”
“滚开!”
“……”
始作俑鼠无头苍蝇般在几人大腿上绕了几圈,随即找准方向,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地人仰马翻。
宁寻好笑地欣赏着众人的狼狈模样,看够了,就大摇大摆地落回座,嘎嘣一声咬碎手里的糖人,语气不清地道:“美味。”
苏濯收回望向长街的视线,轻抿了一口茶,微皱起眉,原是那盏茶水早已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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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界,碧落台。
巍峨大殿矗立云端,日光长照,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辉。大殿之上,众神齐聚,衣袂飘扬间,琼浆玉液一杯接着一杯地倒入玉盏。
“徵乐君,多日不见呐。”
观景台上,男人临风而立,闻声回首时,衣袂翩然,气度清华,额间玉带抹额更显其丰神俊逸之姿。
“重云仙君。”澹台樾起身相迎,拱手回礼。
重云走上高台,关切道:“徵乐君,难得今日得暇,能来这琼浆之宴一聚,近来如何呀?”
“一切安好,多谢仙君挂念。”
“我来的时候,看到毕元君匆匆而过,嘴里念叨着夷则宫里丢了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啊?”
澹台樾温润一笑:“多谢仙君关心,确实是丢了东西,不过并非贵重之物,不值一提。”
重云仙君略显讶异:“果真如此,竟有人敢在夷则宫偷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可查出歹人的身份了?”
“尚未。”
“丢了何物?”
“一瓶露微水。”
重云琢磨着说道:“露微水?这露微水虽是稀有之物,却也没有大的用处,偷它做什么呢。”
澹台樾道:“此事我尚不清楚,重云仙君,今日不提此扫兴之事,难得相见,来,饮酒。”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片刻,重云又道:“我听说帝君把寻找封间令的任务交给你们夷则宫了?”
澹台樾点点头:“没错,近来人界频频出现从封间令中逃逸的妖魔,帝君听闻后,念及敕冥司诸位前辈们职责繁重,故将此重任交付我夷则宫。”
重云道:“夷则宫神官遍布各地,消息最是灵通,帝君如此决定,自是妥当。只是那两枚封间令销声匿迹近三百余年,寻起来难呐,徵乐君你呀,要劳心费神一阵子了。”
“仙君说笑了,守护三界安宁本就是我夷则宫分内之事,何谈劳心费神之说。”
“哈哈,是我多虑了,不过提到这封间令,不由让人想起,那位也,”重云欲言又止,他摇了摇头,感叹道,“三百年了啊……”
拇指摩挲着雕花杯壁,澹台樾没有接话,他望着勾栏外,远处天地一线,无风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