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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收拾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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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站在门口的女孩,瞧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子不太高,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衣麻布,隐约看得出洗得都发白掉色,早就看不出原本衣料的颜色。
容掌珠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什么划拉得破了一个大口子,连带着上头打补丁的位置,都被扯开了,脏兮兮得就像是刚从泥堆子里爬出来。
掌珠一瞧见容掌宝,原本还在眼眶里打着转的泪,委屈得直接跟散线珠串子一样,一个劲往地上砸。
当掌珠猛地扑到她怀里时,站在原地的容掌宝愣得一顿,十分不自在,张合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唇,最终还是合上,可也没推开她。
“阿姐!婶娘把我骗去县城,说带我去找你...”
“结果、结果...”掌珠越说越委屈,小小声抽泣着哭诉,“她个骗子,是想把我卖给人牙子换钱...”
容掌宝听着,脸色不由大变,连语气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那你可有受伤?我瞧瞧看。”
“阿姐我没事,就走久了,脚底子破了点皮儿,其他没伤着。”容掌珠抹掉眼泪,调皮一笑,“我可机灵着呢,我趁着那人牙子吃酒,醉得老死,连夜跑了。”
容掌宝一边听着,一边拉着容掌珠,左瞧右看了老半天,确定她真没磕着碰着,一直紧提着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阿姐你看!我还把婶娘帮我偷签的买身契子也偷走了!”
容掌珠龇着大白牙,把偷来的买身契子,拎着角儿,像是炫耀战绩般,递到她眼前摇了摇,一脸等着容掌宝夸她。
瞧了那契子上头写的内容老半天,容掌宝还是一脸懵懵,云里雾里的。
好家伙,这纸上正正方方的横撇捺,便是这个时代的文字吗?
在末世时,她被组织当作杀戮武器圈养的,每日一睁眼,不是围剿,就是清杀异种,皆凭上头听令吩咐,照做即可。
那种刀口日子,别说读书识字的机会,就连生死都是老天爷说了算,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日光,更是只能全凭自个本事。
在那种乱世逢生里,有那识文嚼字的时间,还不如多练几招保命的法子,多学几个趁手又保命的武器。
“这契子,是何物?”
容掌宝斟字酌眼了好一会才开口一问,生怕说多错多,会被掌珠察觉出自己替了她长姐身的异样。
“若没拿回这发卖身契,牙婆找上婶娘,拎着身契上衙门,便可将我捉了回去。”
容掌宝一听,只简短说了一句:“懂了。”
她虽还是看不明白纸上密麻字眼,但听了掌珠解释后,瞬间便明了个中利弊,直接抢过那一张黑字红印的黄纸,撕了个粉碎。
“婶娘又不是咱亲娘,她凭何身份,竟敢发卖你?”容掌宝愤愤一说,抹掉掌珠脸上的泪,“别怕,往后,阿姐会护着你们的。”
容掌珠被她的一脸认真给逗笑了,这会才正了正眼,发现容掌宝也跟她一样脏兮兮的。
“阿姐,我去烧水,咱俩好洗洗。”掌珠拉着容掌宝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堂屋走去,“我们这会,好像那泥潭里爬出来的泥鳅子,又黏又湿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像...”
饶是被她拽拉着的容掌宝,还一时半会熟悉不了她的亲昵,但还是僵着身子,由着她拉走。
...
借着一旁破洞纸窗折进的几缕月光,不算大的床板上铺满干草,一床打横盖着的薄被上还打了好几个布补丁,花家几姐妹躺在上面,睡得横七竖八的。
容掌珠打横睡在床头方向,两只脚丫子上缠了干净的布条子敷着药,中间夹着金银两个正睡得香的小娃娃和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白狗,床尾则横睡着容掌宝。
望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躺在床头方向的容掌珠,毫无睡意,小脸一转,试探一问:“大姐,婶娘把粮面都拿走了。今后,咱们要怎么办呢...”
月初爹娘没了,一些心善的街坊邻居,怜她们姐妹几个,双亲亡故,孤女无援,给她们送来了一些粮面裹腹。
原本这丁点儿吃食,她们四姐妹省着点吃,紧紧肚皮,勉强可挨到下月初头。
她方才烧水时发现,米缸里余下的粮面全都没了。
明明今早,她随婶娘出门时都还在的,连带着柜子里,她娘一些干净的衣物,还有以前娘亲给她们姐妹几人做的新衣裳,和一些裁好还未做的布匹,也都不见了。
猜都不带猜的,定是全都被她们那个黑心婶娘一顿搜刮走了。
“婶娘这人,真的是...”容掌珠耷拉着小嘴,压着嗓眼,嘟囔着骂,“头顶上长出疮,脚底下化脓...”
容掌宝听着这番话,觉得特新奇,可又听不懂里头深意,直接发问:“你这话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啥意思呢?”
掌珠那双黑溜溜的眼,睁得又大又圆的,蓄满精光,一脸得意:“坏透了!”
这话倒是把容掌宝给逗乐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在她心里化开。
过久了,过多了以前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变得麻木不仁的她,从未体验过这种美妙的感觉。
瞧着掌珠脸上带着愁意的笑,容掌宝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先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还有更高个顶着呢。”
经过上半夜的糟心事,容掌宝算是想明白了。
老天爷有意让她重活一世,又让她大难不死,她定不能负了这一番好天意,她须得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既然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替她活这一遭,那照顾这一家幼小安康的担子,她须得挑起来,才对得住这份天大的恩赐。
...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
容掌宝轻手轻脚从铺满干草的床板起身,生怕惊醒身旁熟睡的三个胞妹。
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她瞧见金银两个小团子,如同小兽般,蜷缩在打了补丁的薄被里。
这会两个小家伙,许是想起了亡故的爹娘,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而她俩一旁的掌珠,则睡得七仰八叉的。
昨晚的事儿,一茬接着一茬来,忙到后头,头重脚轻的容掌宝实在撑不住,倒头睡得可香了。
睡了一觉后,头虽然还晕,但好歹舒服了些。
伸指抹掉了金银两人脸上的眼泪,容掌宝这会才有了心思,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屋。
昏暗屋内仅摆了几件陈旧家具,隐约可见上头的岁月痕迹,东西不多,但好在干净。头顶的房梁木头破败不堪,角落泛黄的墙面裂了条大缝,地上还散了一些黄土墙末。
外头的风,正透过残窗的缝隙涌入室内,一时之间,空气里泛起了一股年久失修的陈年霉味。
今日,是容掌宝,来到这个陌生时代的第二日。
虽再不用过末世那种刀口舔血,提心吊胆的日子,但终究,人只要一睁眼,便要张嘴吃饭。
既要吃饭,就须得想个法子,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营生存活。
当务之急,她不仅得尽快立业赚钱,还得养家糊口。
好在原主虽是姑娘家,但力气大,估摸着平日里身子也是有锻炼,才不至于虚弱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让她找营生活儿的路子,也多了些选择。
捋了捋原主的记忆,发现记忆里除了猪就是猪,这不免让容掌宝有些头疼。
给两个熟睡的小团子,跟旁边的大团子掖了掖被子后,容掌宝转身,把被王氏弄得乱七八糟的院子逐一收拾,将仅有的几只鸡鸭拴好后,便走向自家后院的猪圈。
记忆中原本健康肥硕的大猪,仅隔一日,竟瘦了一大圈!
容掌宝走进猪圈,检查了猪好几回,在看到猪身后那几块触目惊心的紫黑斑块后,眼神晦暗了几分,正琢磨着缘由,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阿姐...”
软糯的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小掌银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乱糟糟得跟鸡窝似的炸毛小脑袋,迈着小短腿踏进猪圈,手里还抱着睡得正熟的小白狗,大福。
“银娘醒啦。”容掌宝将手洗干净,朝身上擦了几下后,走到掌银跟前,仔细查看起她手上的烫伤,“感觉如何?手好些了没?”
“不疼了。”掌银看了眼在猪圈里酣睡着的猪,不解问道,“阿姐,昨日夜里,婶娘喊人来抢猪猪,猪猪大大的,今儿变小了...”
容掌宝一听,心中疑云,瞬间消散。
许是昨日,容掌银撞破了王氏闯她家偷换康猪,才被她捉去泡缸子。
王氏对她们一家做的恶事,新账旧账合算在一起,这条作妖的贼虫,迟早她定会亲手将她给捉了。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银娘乖,再去睡会,阿姐出去一趟,一会就回。”
说完,容掌宝一把抱起掌银朝里屋走去。
等再出来时,容掌宝俨然已换上一身干净的袄裙,提了个大背篓筐儿,往肩上一背就出门去了。
循着记忆,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巷,敲开了小巷尽头那一扇腐朽发黑的门。
“谁呀?这一大早的。”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位颤颤巍巍,腿脚不便的老妇走了出来,浑浊双眼在瞧见容掌宝时,不由一亮。
“宝娘?”
容掌宝闻言,龇着一大口白牙,笑呵着说:“陈婆婆,是我,叨扰了!”
...
寅时刚过,晨光熹微。
空着背篓筐儿出去的容掌宝,背了满满一筐梨干回来。
瞧着时辰还早,容掌宝学着原主记忆,就着陈婆婆刚送的半碗糙米,勉强煮出了一点粥。
容掌宝满心欢喜揭锅,望着锅底黑不溜秋的东西,小脸一下就垮塌了——
第一次下厨,水火掌握得都不好,她硬生生将仅存的这点余粮,给熬成炭。
本来还指望这清粥米水,能暂时垫下四人空荡荡的肚皮,再不济,也能暖暖胃。
这下好了,只能一块抱团喝西北风了。
余光瞥见放在地上的一箩筐梨干,容掌宝眼睛一亮,心生一计!
灶膛底的柴禾,正劈里啪啦响个不停,揭开铁锅木盖,藏在腾升白雾之中的,是容掌宝满意的笑脸。
...
“阿姐!”
两道软糯的童声同时响起,掌银掌金两人一前一后,手牵着手,来到了前院东边的灶房。
容掌宝正蹲在地上忙着磨刀,原本发锈的刀子,被她磨得格外铮亮,就像新的一样。
“醒啦!先喝点梨汤暖暖胃,晚点阿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们二姐呢?”
经过一晚的消化,容掌宝已经十分自然地将自己融入这个大家庭里。
坐在板凳上的掌银,嘴里吃着一大片梨干,把她的脸都挡去了一大半:“二、二姐姐、还...还睡着呢...”
“成。那不吵她,她脚伤着,让她睡吧。”
容掌宝将刀收起放好后,陆续将地上劈好的柴禾和一大口锅,搬到借来的大板车上。
一旁的掌金晃悠着小短腿,扒拉着碗里的梨干,奶声奶气问道:“阿姐这是要做什么?”
“阿姐啊...”搬好最后一口大缸上车后,容掌宝扭头对俩小团子说道,“收拾收拾,准备杀猪赚钱!”
昨夜睡前,她小小试探了一下掌珠,从她口中,草草了解到这个时代,大伙们推崇的一些营生活儿。
针黹女红她全不会,摆摊儿卖货她没银两,卖艺赚钱她没手艺,唯有一身还算不错的蛮力,适合干力气活儿。
捋清原主的记忆后,容掌宝就地取材,硬是将她末世杀异种的经验,从头到尾盘了好几次,觉着这里的猪,可比末世那些狂化异种小得多了,杀起来肯定也顺手多了!
于是,她当下拍板决定,杀猪赚钱,养家糊口!
“银娘,待会你帮阿姐,把墙角那些野菊花给摘了,用个小箩筐装着哈,阿姐一会来拿。”
说完,容掌宝那副小身板,便拖着大板车出了门,朝着大街上走去。
...
这会的天,刚泛起鱼肚白。
容掌宝扛着自家的大猪,走在大街上,着实扎眼得很,尤其被她扛在肩上的猪猡,还时不时发出一两道吓人的哼唧声。
随她这一走动,身上那装着不同杀猪刀的皮质褡裢,甩得哐当作响。
这往来蹲街叫卖着的人,不由一看一瞧,当发现是容掌宝这一瘦弱小姑娘,扛着一头两百来斤的壮猪,不由都露出一脸诧异!
容掌宝扛着猪猡,金银两个小团子,小手紧攥着她的两侧衣角布片儿,像两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小掌金身后的小背篓里,塞满了野菊花和芦苇杆管,而小掌银则是背了一小筐油纸,里头还躺着睡得呼呼响的小白狗大福。
路过的行人,对着她扛着的猪猡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宝娘这小丫头片子扛着的这头猪,还算肥硕...”
“就是你们看,这猪嘛,瞧着不太对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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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我左一笔右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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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掌宝:

容掌珠:

容掌银:

容掌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