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渡雪》菱湖

87、第 87 章 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数万将士列阵城外，城门大开时，百姓夹道欢呼，称颂摄政王平定边患、护佑大衍疆土。
　　胡苏儿和段飞雪随陆沐清入宫。
　　行至紫宸殿殿门，内侍低声通传：“亲王陆沐清，带北疆归来将士觐见陛下。”
　　御座之上，女帝一身朱黑龙纹帝袍，端坐其间，威仪更胜从前。许久未见，是还是那张脸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唯独眼底只有审视没有其他。
　　陆沐清垂首拱手行礼：“赖陛下神威，将士用命，方克蒙族,胡苏儿斩杀蒙族副帅索图，边境已然安定，特回京复命。”
　　众将士跪地行礼齐声道:“赖陛下神威，方克蒙族。”
　　丹陛之上，女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跪地的将士，声音清亮：“诸位将士浴血沙场，护国安民，有功于社稷，诸位平身。”待众将士起身谢恩，赵昭宁又一一颁布了封赏。封赏完毕，赵昭宁便让内侍领着众将士出宫歇息领赏。
　　赵昭宁看向陆沐清：“陆卿劳苦功高，平定外患，稳固北疆，你已是摄政亲王，无可晋封，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
　　陆沐清仍旧垂手立在丹陛之下，没有谢恩，只低声开口：“臣不求封赏，只问陛下，臣一年来寄出的数十封私信，陛下为何一字不回？”
　　殿内瞬时静得落针可闻，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赵昭宁冷冷说道：“朕是大衍的天子，你是摄政王，君臣之间，只有国事来往，何来私信可言？”
　　陆沐清看向赵昭宁不带半分温度的眼底，不依不饶：“什么时候在陛下心里，我们就只有君臣？祭天时你我此生相许的话，陛下都忘了吗？”
　　赵昭宁似是不满她逾越，一步步走下丹陛，朱红的衣摆扫过台阶，“陆沐清，你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居然公私不分，满朝文武都在，你想逼宫谋反吗！？”
　　这等重罪压下来，陆沐清不为所动说道，“臣不敢！臣对陛下大衍天地可鉴！”
　　赵昭宁眉峰轻缓说道：“朝堂之上，只论君臣。有什么事回后殿再说。”
　　陆沐清求之不得，应下。

　　胡苏儿和段飞雪拿个皇帝的赏赐回了郡主府。
　　她们对刚才发生的一幕还心有余悸。胡苏儿回到府里，转头见段飞雪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先开口道：“没想到陆师姐，她竟会当着百官的面追问陛下。”
　　段飞雪随轻哼一声：“我倒觉得，陆将军这脾气来得正好。她在外头拼死拼活守了半年边关，如今回京连句体己话都听不着，换作是我，也要闹！”她说完又皱起眉，踱到窗边，“可陛下今日那话未免太重了。什么功高震主，什么逼宫谋反，朝堂上那么多人听着，这不是明摆着把将军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胡苏儿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慢慢饮了一口，眼中浮起一丝忧色：“所以我才担心。陆将军在边关时，还可以归咎于山高路远、传信不便；如今回来了，陛下的态度却比先前更冷。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从前那样亲近的两个人，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段飞雪回身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桌面：“陛下不是最后说了吗，有什么话回后殿再说。兴许她今日在朝堂上也是不得不拿出天子的威仪来，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等只剩她与陆将军二人时，你侬我侬就好起来了。”
　　胡苏儿没有接话，只静静望着茶碗中竖起的叶尖出神。半晌，她才缓缓道：“希望如此。但是我看陛下神情好似对陆师姐已完全无意。”
　　段飞雪皱眉突然神情认真，“苏儿，那是她们的事，我们也管不在，如今战打完了，之前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胡苏儿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自然，我过几日就去找陛下和陆亲王辞行。”
　　段飞雪兴奋的握住她的手，满面笑容的重重点了点头。

　　几日后的早朝结束，胡苏儿随着陆沐清一同来到御书房。
　　女帝正批阅奏折，见两人进来，便放下朱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儿来可是有事要奏报？”
　　胡苏儿深吸一口气，屈膝行礼，声音却有些艰涩：“陛下臣今日来，是想向陛下与亲王辞行。”
　　女帝与陆沐清皆是一愣。陆沐清率先开口：“辞行？为何突然要走？”
　　“是飞雪的意思。”胡苏儿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歉疚，“经之前索图一事，她总觉得留在京城太过凶险，想邀我同回江南，或是去大理看看。她说，江湖路虽远，却比朝堂自在些。”
　　女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半晌才缓缓道：“我明白飞雪的顾虑。上次确实是朝廷护你们不周，让你们受了委屈。”
　　“陛下言重了。”胡苏儿连忙摇头，“能辅佐陛下开创新政，是苏儿之幸，陛下正值用人之际。只是……飞雪性子执拗，我若不走，虽然她会留下来陪我。但是她怕暗自神伤。这些年我们形影不离，实在舍不得……”
　　陆沐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理解她们想要避世的心情，也明白强留无益。
　　“也罢。”女帝轻叹一声，起身走到胡苏儿面前，亲手扶起她，“你们走到今天，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若真觉得朝堂不自在，朕便不拦你们。。”
　　陆沐清也走上前，说道：“本王赠你们一些盘缠和伤药。江湖路远，万事小心。若遇难处，可凭传信，无论何时，我都会派人接应。”
　　胡苏儿接过锦盒，深深一揖：“臣……谢陛下，谢亲王殿下。臣这就去监察院这几日和同僚交接一下事务，臣告退。”
　　胡苏儿总算放下了心出了御书房。

　　胡苏儿把监察院的事务交接得妥妥当当，又跟着陆沐清去御书房办好了长假手续，出来时就看到等她的段飞雪。
　　“都弄好了？”段飞雪快步上前，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嗯，”胡苏儿气轻快，“先回苍州吧，看看母亲和念安了。”
　　段飞雪连连点头：“好，我们回家准备下，早点动身。”
　　两人坐上马车，胡苏儿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听说武林盟弟子说近期要换届选盟主。那青城派张掌门，这次也要参选。”
　　这话一出，段飞雪神色一变，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攥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也配？上次他不想北伐，还想赶我们出武林盟，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绝不能让他当武林盟主，指不定又要兴风作浪。”
　　她越说越气，撸了撸袖子：“这次正好顺路，咱们就去武林盟凑凑热闹，给他个教训吃，看他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胡苏儿看着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那就陪你去会会这位张掌门。也好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拿捏的。”
　　段飞雪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拉过胡苏儿抱在怀里：“苏儿你真好~我以为你又要说不能冲动，咱们早点动身，别耽误了正事！”
　　胡苏儿被她拽着，笑意漫过眼底，只觉得这趟长假，怕是要比预想中热闹多了。马车缓缓驶向郡主府，车内两人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