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大军压境2 ...
-
章数日之后,蒙族主力大军终于抵达关隘之外。乌压压的军帐连成一片,旌旗遮天蔽日,号角声此起彼伏,声势极为浩大。陆沐清登上城楼远眺,眉宇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转头看向胡苏儿与段飞雪,沉声道:“蒙族军连营数里,粮草辎重必在后方。若正面迎击,必是一场恶战;但若断了他们的粮道,便能扭转战局。”
胡苏儿凝目望向那连绵的军帐,沉吟片刻道:“我昨日在箭楼观望,发现敌军粮草车队有条固定的补给路线,从北面山谷绕西侧小道,距我驻地约百里。若能绕路截下,必能重挫蒙族军心。”段飞雪一听,眼睛立时亮起来:“这个我在行!我和苏儿各带一队人,趁夜从东南山林的小路插过去。那山路陡峭,马匹难行,但我们的身手没问题,蒙族人未必能发现。”
陆沐清点头,又嘱道:“可去,但必须等我调遣一部骑兵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你们得手后不要恋战,断了粮道即刻回撤。”三人计议已定,各自分头去准备。
三更时分,胡苏儿与段飞雪各率五十精兵,自山林间一条隐秘小径悄然出发。夜色浓稠,山风穿林而过,脚下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让行军愈发艰难,但两人自幼在山里摸爬滚打,走得又快又稳。段飞雪在前引路,时不时蹲下身子辨别兽道与风向,胡苏儿则断后,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耳朵捕捉着夜里一丝一毫的异响。
约莫行了两个多时辰,天边已泛起朦朦灰白色。前方便是敌军粮道必经的山谷,谷口狭长,两侧山壁陡峭,正是设伏的好地方。段飞雪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就在前面。他们的运粮车队约百来号人,护送的骑兵不多,其余都是步卒,我们两人各领一队,一左一右伏在谷口两侧,等他们全进了谷,再封口围歼。”
胡苏儿点头,做了个手势,身后士卒立刻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隐入山壁下的阴影里。段飞雪将那架最新式的连发机弩架到巨石后,填满箭槽,将箭头细细地涂上松油。胡苏儿则备好霹雳弹和引火之物,只等一声令下。
果然,晨雾渐散之时,远处传来车马辚辚之声。一队蒙族兵押着数百辆满载粮草的骡车,缓缓向谷口行来。为首的一名百夫长不时扬鞭呵斥着推车的民夫,全然不知死神已张开了大网。
车队慢吞吞地全部进入谷中。胡苏儿冷声喝道:“动手!”话音未落,段飞雪扣下机弩的扳机,几十支利箭挟着破风之声倾泻而下,瞬间放倒了前排的数名蒙族兵和拉车的骡马。紧接着,胡苏儿将手中的霹雳弹朝车队中间掷去,“轰隆”几声巨响,火光大作,运粮车被炸得七零八落,粮草燃起的黑烟直冲云霄。
“有埋伏!”蒙族百夫长大喊,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反击。段飞雪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一箭正穿他的喉咙,箭尾犹在颤鸣。其余蒙族兵见主将身死,群龙无首,纷纷四散奔逃。谷口两侧伏兵一齐杀出,刀光如雪,箭如飞蝗,不消片刻,便将这股押粮的敌军尽数肃清。
胡苏儿走过去,一脚踢翻还在燃烧的粮车,火光照得她半边脸颊通红。她扫一眼满地的粮草与尸首,高声道:“把这些粮食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光,一袋也不要留给索图!”众兵大声应是,迅速行动起来。
段飞雪跑回一块高岩旁,机弩的弦还微微发烫。她见谷口外又有一小股蒙族游骑疾冲而来,立刻从背后箭囊抽出三支箭,搭弦拉满,手指一松,三箭几乎同时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应声落马。其余游骑见状,掉转马头就往大营方向逃。段飞雪也不追赶,偏头对着胡苏儿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这箭术没生疏吧?”
胡苏儿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尽是赞许:“更甚从前。”段飞雪眼睛弯成了月牙,几步跳下来,和她一齐指挥队伍清扫战场,朝约定的地点回撤。
山林本就非蒙族骑兵之长,胡苏儿与段飞雪又是林中好手,带着队伍几番迂回,神出鬼没。蒙族游骑在山林间处处碰壁,不是踩中翻板刺棱,便是被暗箭射中马腿,几次追击下来,不但没有抓到人,反而折损了不少人马。蒙族主帅怒不可遏,下令暂时后撤十里,重新调集粮草,又向后方发去急报请求增兵。
战事自此陷入胶着。蒙族军粮草受挫,一时难以大举进攻;大衍军则凭借地利与机关之利,牢牢扼住关口要道。两军相隔数十里,每日小股交锋不断。
这战断断续续打了数月,一日,陆沐清邀胡苏儿和段飞雪来帐中小坐,陆沐清面色有些不渝,胡苏儿见状问道:“陆将军,可是战事有变。”
陆沐清抿了下唇说道“不是,是我有些事不解?我与陛下一路扶持,情意笃定,可是陛下做了皇帝以后对我骤然冷淡,如今我出征在外,数封家书写与她,但是除了朝廷旨意,我未得到她的只字片语。心中有些烦闷。”
胡苏儿听后,与段飞雪对视一眼,没有急着接话。段飞雪将手中的茶碗轻轻搁下,偏头望着陆沐清,似是在等他继续说。陆沐清背着手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京畿的方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此番蒙族南犯,陛下调我出京,临行前就对我颇为冷漠。如今连一封私下的话都不愿捎来。”
胡苏儿起身,走到陆沐清身侧,轻声道:“将军与陛下相识于微末,情分自非旁人可比。我们外人也不好置喙。陆将军国之重器,想必陛下之事,恐怕比将军想象中要复杂许多。如今大战在前,多想无益。”
段飞雪也站起身说道:“陆将军,苏儿说得对,与其在这儿闷着瞎猜,不如把蒙族人打回漠北,你再风风光光地班师回朝,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陆沐清听了,转头看向二人,眉间依旧郁结未散:“你们说的对,往日情分不会作假,回朝后我一定要弄清楚。”
陆沐清走回案前,重新给二人倒了茶,随即苦笑道:“是我近日连番恶战,心绪不宁,倒叫你们见笑了。”
胡苏儿接过茶,声音温柔却极有分量:“将军能这样想,我们便放心了。
十日之后,陆沐清带领的大衍军已连破二十一座营寨,只剩最后三座主营寨。陆沐清看着地图上的九曲湾,忽然问胡苏儿与段飞雪:“你们觉得,如何能将这三座寨的敌军诱到此处?”胡苏儿思索片刻:“索图的手下向来骄横,若我们佯装不敌,往九曲湾方向撤退,他们定会来追。”
段飞雪补充道:“我还能带着几个会说蒙族话的俘虏,在寨外骂阵,说他们不敢出战,是缩头乌龟!”陆沐清闻言大笑:“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第二日,大衍军开始“撤退”,粮草车故意走得缓慢,段飞雪则带着俘虏在寨外喊骂。
蒙族军主帅果然被激怒,亲率大军追击。胡苏儿与段飞雪在前引路,把蒙族军往九曲湾带。那九曲湾水网交错,地面泥泞,蒙族骑兵一进去便没了章法。
段飞雪回头见时机成熟,对胡苏儿喊道:“放火!”早已埋伏在芦苇丛中的士兵立刻点燃火把,火借风势,瞬间将九曲湾烧得通红。胡苏儿翻身下马,挥刀砍向身边的蒙族兵:“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围的滋味!”段飞雪也弃了弓箭,拔出长剑,与胡苏儿背靠背作战,剑影刀光间,蒙族兵纷纷倒地。
蒙族军的副帅索图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阵后看着己方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气得暴跳如雷,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咆哮,逼着士兵们向前冲锋。
胡苏儿和段飞雪手持利刃,在军中穿梭,专挑蒙族军的精锐小股部队下手。两人配合默契,段飞雪负责引开敌军的注意力,胡苏儿则瞅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在混战中,胡苏儿和段飞雪终于来到了索图面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眼神一凛,提剑便冲了过去。索图身边的护卫兵士也不甘示弱,挥舞长刀与她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闪烁。
段飞雪从侧面攻击索图。索图的护卫腹背受敌,渐渐抵挡不住。最终,胡苏儿瞅准一个破绽,一剑刺中索图的胸口。索图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缓缓倒下。主帅见机不对,连忙遁逃,剩余士兵纷纷投降。夕阳洒在江面上,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三人的战甲。士兵们欢呼起来,段飞雪拉着胡苏儿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苏儿,我们赢了!”胡苏儿望着她脸上的尘土与笑意,心中一暖,点头道:“赢了。”
陆沐清望着欢呼的士兵,三人相视一笑,暮色中,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的长江依旧奔腾,而江陵城外的烽火,打破了蒙族军不可战胜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