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渡雪》菱湖

2、第 2 章 山谷岁月

　　一年后，胡朔自幼长于山野，心性自由散漫，苏家弟子众多，又经商高门大院里来往的人众多。每每需要应酬，顿感处处拘束，他素来专心武艺。流星拳招式亦进步神速进阶八层，便向已是妻子的苏晚提议，一同去往他自幼长大的故土，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家。
　　苏晚心中本就郁结，如今她与林月都有夫君，日日看着林月满心满眼都是段痕，昔日相伴的亲密情谊被冲淡，林月虽说也常来陪她，可是三局不离段痕，听着心烦。再则胡朔坦荡真诚，待她敬重体贴，与他远走他乡，或许会成为她新的开始，当即应允了胡朔的提议。胡朔向苏父辞行，承诺好好照顾苏晚，勤练流星拳。苏父虽有不舍，也尊重他们的意思。二人辞别苏府，归隐青山幽谷，筑屋耕田，过上了清净安稳的日子
　　苏晚一走，林月平日里少了最亲近的玩伴，独处之时常常挂念苏晚，一次闲谈间随口和段痕提起，想要动身探望二人。段痕一听，立刻爽快答应。在他看来，定居在苏晚与胡朔身边，等同于就近绑定苏家这层武林世家的人脉，远比独自留在苏府更有利。二人收拾行装，便去拜访。
　　到了幽静的山谷，林月看着青山环绕间屋舍齐整，田地里菜蔬青翠，鸟语花香。
　　苏晚见到是她们二人，先是一愣，也是太长时间没见林月随即露出浅笑，段痕暗自打量，苏晚比起从前又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不由心潮澎湃。
　　苏晚将二人迎进屋里。胡朔当日进山打猎，直到傍晚才背着猎物回来，见了故人也十分欢喜，当下收拾了野味，在院子里架起火堆烧烤。席间说起别后境况，段痕如今借着苏家的资源，在江湖上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说话间不自觉带了几分意气风发，只说自己近来武艺精进，想要和胡朔切磋。四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意。
　　晚上林月躺在段痕身侧，总觉得他有些心神不宁，问起也只说只是太久没和胡朔切磋，心痒难耐，林月便也没放在心上。段痕说道，他们四人感情笃定，如果能一起在此居住，也是美事。林月一听她也喜欢和苏晚一起也十分赞同。
　　第二日，二人就把这个决定告诉了胡朔和苏晚，胡朔一听，十分欢迎，连忙说要给他们在旁边新起一处居所。苏晚心情复杂，纵使心中万般无奈，也只能接纳，那之后，四人便在谷中住了下来。苏晚放平心境，收敛过往心绪，时间久了，苏晚发现段痕看她的眼神过去热切，也便刻意避嫌。只和林月独处时才会流露自己的真性情。
　　闲暇之时四人结伴下山行走江湖，依旧秉持初心行侠仗义。可江湖众人皆知胡朔刀法绝世、有事流星拳传人。心怀大义，和妻子苏晚出行，总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赞美之词尽数涌向胡朔夫妇，段痕永远只是身旁不起眼的胡朔好友。长久如此，段痕那份早年便埋下的不甘日复一日发酵，心结越积越深。段痕自觉不比胡朔差，胡朔运气好娶了江湖第一美人，得了流星拳传承才会处处压他一头。
　　于是他四处私下搜寻绝世武学。有时独自离开，遍访那些江湖中传说有武林绝学的西南荒岭、西域古洞，历经风霜磨难，终于在一处早已覆灭的西域宗门遗迹之中，寻得了失传已久的焚涅神功秘籍。知晓这套神功修炼大成之后内力霸道无匹，足以颠覆江湖格局，段痕内心兴奋无比，眼中燃起浓烈的野心。
　　回到家他就在在屋子挖了密室苦修，定要练成焚涅神功，彻底压过胡朔，挣脱自己作为陪衬的命运，坐上武林最尊贵的位置，让所有人再也不敢小觑自己。
　　在江南水乡的青山幽谷，清晨山间云雾缭绕。就在这山中，一条小路的路口有一棵巨大的槐花树。两间小屋紧紧相邻，被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它们依靠着山势，又临近清澈的水流，显得格外静谧安宁。
　　前面的小屋里住着曾经凭借一把快刀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胡朔，他的胡家刀法和流星拳出神入化，令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而他的妻子苏晚更是容颜绝世，被誉为江湖第一美女。
　　后面的小屋则居住着段痕和他的妻子林月，段痕擅长一套精妙绝伦的“流云剑法”，这套剑法如同流水行云且威力巨大。这四个人在过去都是携手闯荡江湖、并肩作战的侠客，闲时在这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简单而又充实，每天除了勤练武艺，保持自己的功夫不退步之外，还会精心打理屋前的药园和菜园还有花圃。
　　偶尔他们会下山一趟，为了帮助附近的百姓铲除土匪恶霸以及越来越多的流寇，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一方土地的安宁。
　　岁月流转，胡朔夫妇先迎来了他们可爱的女儿，苏晚剩下女儿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们满怀喜悦地为她取名为胡苏儿。这个名字蕴含着胡朔对妻子和女儿深深的爱意。胡朔深感爱妻生育不易，打算就得一女足矣。
　　到了第二年，段痕夫妇也同样喜获千金。当时窗外正飘着漫天的大雪，雪花纷纷，银装素裹。林月看着这美丽的雪景，便为自己的女儿取名为段飞雪。这两个小姑娘自幼就在院子里一起嬉戏玩耍。胡苏儿的性格继承了父亲胡朔的特点，她在沉稳又坚韧。
　　而段飞雪的性格则像她母亲林月灵动跳脱，聪明又充满了活力。稍大一些便整日谋划着有趣的事情和胡苏儿一起玩。苏晚总是温柔的看着她们，想起自己和林月小时候的样子。
　　林月倒不怎么喜欢带孩子，知道苏晚待她好，以苏晚比她带孩子有经验为由，经常让把段飞雪扔给她，她对医术更感兴趣，整日研究医术和草药给苏晚调理身子。还时不时还会下山去村子里开义诊治病。
　　一日林月义诊回来，先去找苏晚，
　　“晚晚，我回来了，带孩子辛苦了。”随后苏晚就看到一脸笑意的林月，她微笑的上前说道：“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小飞雪要叫我娘亲了。”
　　“娘亲、娘亲~”小飞雪糯糯的喊道，林月上前抱住飞雪大大的亲了一口，放下飞雪又对着榻上的小苏儿也亲了一口。苏晚笑吟吟的看着她们，林月转身拿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雕工精致，透着股淡淡的药香。林月献宝似的打开药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枚圆润的丹药，色泽温润如玉。“这是我买的‘清心丹’，调理气血的，我看你最近面色太白，定是照顾两个孩子累着了。这药性温和，你每日服上一枚，保管你身子骨硬朗。”

　　苏晚心中一暖，说道：“我这身子，无碍的。倒是你，日日往山下跑，也不嫌累？”

　　林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累，治病救人。看着他们感激的眼神，心里舒坦。而且……”她眼珠一转，狡黠地笑了笑，“我还可以顺便打听了些江湖上的趣事，回来讲给你解闷。”
　　说完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一只金钗。
　　那金钗造型古朴，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这金钗看着精致，与你最配，便想给你添个首饰。谢谢你帮我照顾小飞雪”林月拿起金钗，轻轻插入苏晚的发间，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好看，衬得你更加温婉动人了。”

　　苏晚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金钗，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金属，心中却是暖流涌动。“下次别破费。你是义诊也挣不了多少钱，我不缺首饰。”

　　林月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咱们姐妹之间，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只要你喜欢，便是值得的。以前都是你送我的东西多。”

　　此时，两个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的亲昵氛围，胡苏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金钗，而段飞雪则已经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想要去抓林月的衣角。
　　苏晚将女儿揽入怀中，目光温柔地落在林月身上，轻声道：“见到飞雪爸了吗?待会你们一起用晚膳吧。”
　　“没有，我一回来就先来看你，我最想见的就是你。”
　　苏晚自嘲的笑了笑：“恩，要不是小飞雪在这里，你能先来这里？早去找你的段郎了。”
　　林月佯装生气地瞪了苏晚一眼，嗔怪道：“你这人，怎么总把我想得那么肤浅？段痕还有胡大哥都是，除了练武就是说江湖上的事情，哪有你对我好~”说罢，她转身看向正拽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小飞雪，
　　苏晚上前抱起了小飞雪，放到林月手里：“快回去吧，一路上山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下，晚饭过来吃。”
　　林月接过女儿，指尖轻轻刮了刮小飞雪挺翘的鼻梁，惹得孩子咯咯直笑。她冲苏晚俏皮地眨了眨眼，随手放下小飞雪说道：“反正我待会还过来，就不带她回去了，等下我去厨房露一手，让你尝尝我新学的江南小菜！”说完转身就走了，裙摆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扬起，消失在翠竹掩映的拐角。
　　苏晚无奈的摇摇头，还在两个孩子都算乖巧，总是凑一起咿咿呀呀，不会随意的哭闹。
　　两家人一起准备晚食，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馨而宁静。胡朔负责剖鱼洗菜，段痕在一旁生火，苏晚和林月则在厨房忙碌，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玩着小动物的布偶。这山谷中的人间烟火，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