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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禁步 白鹰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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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鹰盘旋天际,又隐匿山林,望向它时,严谙先看到的孤寂,然后是自由…亦或子非鱼。
那双眼睛的主人几乎要融在这场大雪里——漆黑的瞳眸像那只鹰。
待严谙走近俯视他才后觉不对——随着她前进步伐的抬眸,应该是像小狗多些。
他身上竟只套了件单薄的长衫。
“秦娘——”
“诶——小姐,房里的炭…”膳房传来声音,一个妇女擦着手走出院子,话音却顿住。
院子里,严谙双手拽着身后试图挣脱离开的小孩,那小孩看到妇女后挣扎得更厉害了,一时间两人的五官都发力地皱成一团。
秦娘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小孩身上单薄的衣衫实在显眼,或许是真怕他跑掉,秦娘也顾不上擦干手了,急忙跑上前去一手抱住一个往屋里走。
秦娘给两人抱到床上,边嘱咐两人将身上被雪淋湿的外衣脱下,边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当她抱着两床被子一回头,床上——严谙凑在那小孩身前要给他脱去身上的长衫,也真是神奇,两人话也不说,就暗暗较劲。
这给秦娘吓一跳,虽然是两小孩,但是!
“小姐你这是作甚呀!”
严谙攥着长衫的绳子不松,皱巴巴的脸转向秦娘告状,“他不脱!”
秦娘连忙将手里的毯子放下,好说歹说才让严谙松了手,又连哄带骗才让那小孩脱了外衫,好在雪没有浸湿里衣,秦娘用毯子将两个小孩裹了个严实,回头确认了炭火烧得正旺,留下了一句“等着。”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个,被炭火烘得暖洋洋的屋子和身上裹着的毯子终于让那小孩冷静了些,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视线转了一圈,回到面前这个一句话不说就把他拽回家的人。
严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或许是目光太炙热,总之那小孩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你是中原人吧!”严谙的眉眼弯起来。
他怔住,不答话。
“我就当你是了。”严谙在他的表情中肯定道。
回忆至此,严谙又忽然觉得记忆中的小孩好像确实和谢衍有几分相似——可他是个哑巴啊!
严谙手一挥,把这没由来的想法散去,重新躺下。
诶,不管,说不准也是什么一见倾心二见钟情呢。严谙点头。
其实还是想不通,所以直到临睡前,她脑海里还有两个小人在争吵。
其一——谢衍这人还是有待考察,而且这都第几天了他竟然还在,实在可疑。
其二——但他的真心看起来倒是不假。
才几天啊你又能看出他的真心了!就算真心不假,那真心又值得了几个钱!
是啊…真心又值得了几个钱…值几个钱…
值几个钱…年十二,严谙坐在闺房门前,看着满院子的箱箱罐罐——时兴明艳的锦缎华服,做工繁华精致的簪钗璎珞,还有胭脂水粉——全是谢衍差人送来哄姑娘家家顶顶好的用品,听说还特意叮嘱一定要送到严大小姐的院子里。
谁知道这值几个钱啊!
严谙虽身处名门,但…
“秦娘。”严谙求证般抬头看向站在她一旁的乳娘,“别的世家都如此豁达么?”
“怕不是世家豁达啊小姐。”秦娘也咋舌。
是了。送礼的落款不是谢大少爷,是谢衍。
忽然想到什么,严谙失笑道:“也就谢衍敢这么气我阿娘了,前两天我远远的就看见我娘见到这些箱子的脸色了,那简直——”
“又胡说了小姐。”秦娘开口打断她。
严谙不甚在意地吐了吐舌头,继续道:“不过他谢衍敢送,我还不敢穿呢。这里面任何一件东西被我穿戴出去,马上就能被我娘给盯出对洞来…”
这次不等秦娘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严怿的声音,“严谙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又说我娘坏话!”
这小孩什么耳朵。严谙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看着快步而来的严怿,道:“你怎么来了,你阿娘不在府上?”
“别打岔,是不是说我阿娘呢刚刚。”严怿盯着她。
“没有。”严谙手在他面前一甩,“说我要开个首饰铺子呢。”
严怿当然不信他,整个严府除了铃兰和秦娘,他就是唯一一个知道严谙不喜欢陈昭意的人了,可他无法感同身受,因为陈昭意一向对他很好,幸而严谙也不太在意,所以他们在称呼方面从来都是各论各的,当然——每当严怿听到严谙编排陈昭意时也都定要与她吵上几句。
就像现在——
“你少来,我都听到了。”
“你听错了。”
秦娘都习惯了,只看了一眼便摇着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剩下两人幼稚地“没有”“就有”了几轮,最后还是严谙受不了地打破僵局,“你又想怎样?”
“你什么态度。”
“跟你讲话就不错了,你要什么态度?”
“背后说人有理了?”
“那你不是听见了么。”
“我没听见就可以说了吗!”
“听不见也不让说啊!”
“当然不行!”
严谙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到了,“你讲不讲理!”
严怿闻言才真的是被她一副贼喊捉贼的无理气到了,“谁不讲理啊到底!”
严谙抬手给自己扇去怒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厌胜钱收少了,没给你压住。”
严怿听到厌胜钱才想起前来的目的,他绷着脸在怀中摸出一个荷包,递到严谙眼下,语气还是僵硬,“看在你就要出嫁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吵了…喏——今年的红包。”
严谙手上动作一顿,那两个陌生的字眼“嗡”地一下出现在脑海中,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知道这已是迟早的事,但这也太早了吧!
“喂!”严怿拿着荷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严谙这才回神,将荷包接过——比前两年重不少呢。
她好整以暇问道:“什么出嫁?你听谁说的。”
“谢夫人在前庭跟阿娘聊呢,说是过了十五上元节,十六在家里摆定亲宴…你不知道啊,这是聘礼吧。”严怿看了眼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你说那谢衍也真是,哪有越过长辈直接下聘礼到人闺房里的,不过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你的…”他忽然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你刚刚说什么?开首饰铺子?哈哈哈哈哈…”
严怿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腰间的那对禁步又隐隐作响。
严谙消化完后头又疼起来,两天准备宴席,当真是…大办特办啊。
“诶!你吵死了!”
严怿被措不及防吼了一嗓子,笑也不敢了,眼睁睁看着严谙将好看的脸皱成一团,然后转身回到房中。
严怿欲跟上,又被严谙用门狠狠拍了一鼻子灰,只得作罢离开。
回南院的路上经过前庭,他看到庭内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忽然被什么绞动,他匆匆低下头,快步离开。
严怿并非不喜欢他这个姐姐,甚至幼时在严宁泉口中得知自己有个姐姐时,还期待过她回来的那一天。陈昭意疼他,但对他的教育向来都是一板一眼的,他也遵从陈昭意的一切安排,至少前十五年一直如此,直到亲眼目睹严谙翻上院墙——
是他及束发礼的那天。
严府大摆宴席,陈昭意请的都是潼城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热闹的正厅到酉时末才堪堪走进尾声,严怿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他跟母亲随便扯了个借口,起身离开正厅。
热闹声渐远,严怿一直挺着的背终于松懈下来,他伸了个懒腰,往偏僻的东院走去,宴席摆了一天,严怿也没有见到过严谙,怕她饿死在院子里,他还特意带了几块宴席上他觉着好吃的糕点。
然而,严怿甫一进院,就看到在他计划中本该要饿死的姐姐,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围墙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严怿嘴角抽抽,边往她脚下走边道:“你还挺有精力啊。”
严谙低头看他,洋装无奈摊手道:“那能怎么办,你阿娘又顾不上我,我还不能自己找点乐子了?”
严怿到她脚底下站定,视野中的严谙高高扎着马尾,发丝被四月下旬还带着寒意的风胡乱吹着,身披玄色斗蓬,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一瞬间,严怿心中有某种强烈的欲望正破土而出,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一个契机,十五年来的第一个契机。于是他朝严谙伸出了手,语气里的高傲多出一丝渴望,“带我一起。”
“?”一起个鬼啊。带你去,我任务还出不出了。
严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带你作甚,你的宴席结束了?”
严怿一愣,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你要去很久吗?”
那倒没有。严谙面不改色,“说不定呢?反正也没人知道。”
严怿眸色一瞬间有些晦暗,他不再说话,在怀中拿出一包东西,总之还没等严谙看清是什么,就见他扬手一抛,她下意识接住。
温热的,传出阵阵米香。严谙怔住。
“别饿死了。”严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看起来还听决绝。
严谙看着他第一次利落束起的发髻,眼前浮现刚刚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失落神色,手中的温热似乎开始烧了起来。
“严怿。”严谙还是叫住了他。
严怿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严谙叹了口气,先和他约法三章,“出去之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什么也不许问,回来如果被你娘问了,不许提我半个字,能不能做到。”
严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能!”
严谙点头,翻身下到了院外,只留下一句“自己想办法出来。”
不一会儿,院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是禁步碰撞的声音。
严谙皱眉,抬头看到围墙上露出个脑袋,看向她时眉眼一弯,而后整个人轻身一翻,稳稳地落在严谙面前。
严谙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这才注意到严怿今天的盛装。
“你这什么?”严谙展开他的广袖,“凌霄锦云啊?”
严怿没听出她话里的是非,闻言直接张开双手后退一步,给她展示自己的着装,“嗯呢!你眼还挺尖,怎么样——这色料配这刺绣…”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严谙毫不犹豫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往他身上一扔,又随手扯下一支禁步挂在自己腰带上,道:“藏着点吧少爷,走了。”
严怿不恼反笑地将斗篷披好,一碰一跳地跟了上去,“我们去哪呀。”
严谙睨了他一眼,道:“什么也不许问。”
严怿嘴一撇,“行吧。”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城中心,在一众供玩乐的花楼酒楼间,严怿跟着严谙走进一间首饰铺,正是当今潼城最时兴的方外录,严怿没来过,只听闻这铺子的管事是荟清郡主…他阿娘倒是常来,买过不少东西送人。
“你悠着点,我没带多少银子在身上。”严怿凑到严谙身旁低语。
严谙轻笑,抬手招了个伙计过来,“照顾一下。”
伙计了然,颔首应下。
严谙转头拍了拍严怿的肩,“自己随便看看,喜欢什么就拿,我去去就回。”
“你有银子?”严怿震惊。
“没有啊。”严谙耸肩,“你可以赊嘛。”话毕她也被自己的话逗笑。
严谙边笑边往楼上走,还不忘嘱咐他别乱跑。
严怿对她这一弃车行为万分痛心,而只来得及冲她的背影挥两拳,身旁的伙计就走到他身旁,毕恭毕敬道:“公子,这边请。”
等严谙和江青冥谈完事,店内的人也已没什么人了,所以严谙下楼一眼就看到一只大黑团子蹲在收银柜台旁——严怿这两年长得实在是快,记得第一次见他,小孩才堪堪到她肩膀,而现在那条对她自己来说有些长的斗篷,在严怿身上竟还短了一大截。
不知严怿出神发什么呆,总之并没有注意到她,严谙伸手招来刚刚的伙计,“什么也没看上么?”
“回小主,公子似乎兴致不高,没怎么看。”伙计道。
严谙有些意外,没钱也不至于逛都不逛吧,她侧身和伙计说了句什么。
伙计应声退下。
她自己则是来到严怿身边,伸脚踢了踢他的脚尖,“干嘛呢?”
严怿闻声“噌”地一下抬头,在看到她时眉眼就弯了起来,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忙完啦!我们接下来去哪?”
严谙顺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不答反问:“这里没有喜欢的东西?”
严怿怔了下,“啊?啊…我没仔细看。”
严谙点头,“那走吧。”
她往外走,也没说去哪,到门口时,有伙计向她递来一个木匣子,严谙接过,轻声道了谢。
严怿跟在她身侧问:“你定的东西?”
严谙“嗯”了声,往一条巷子走去。
“我们去哪?”严怿还是问她。
严谙看了他一眼,“怎么?着急回去?”
“没。”严怿扫视了周围一圈,“问问。”
严谙点头,也没再回答。
巷子的尽头是城中心的清游河,往左拐是一家面店。
“嬢嬢——两碗清斋。”严谙冲看不见人的厨房喊了声。
“诶!找个地方坐,这就来。”屋内传来回应。
严谙找了个靠河的位置坐下,严怿坐到她对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严谙看着他的模样觉着好笑,“有这么新奇么?你阿娘也没少带你出府吧,清游河没来过?”
严怿手肘撑到桌子上,看着难得平静的夜色道:“我出府,不过是从自家府上到别家府上吃顿饭罢了,不然就是那几个陵园呗,踏青、避暑、秋游、赏冬…一个园子一年得修四回,真是银票多了烧得慌。”
严谙给自己斟了杯茶,听完点评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严怿收回视线,反驳道:“得哪门子便宜了,又不是给我办的。”
严谙笑着放下茶杯,“那今天不是专门给你办了么,你还跟我出来作甚?”
严怿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投向别处,手指摩挲着杯口,良久才开口道:“不是给我办的…”
严谙挑眉,严怿重新对上她的视线,平静地将话说完,“是给我阿娘办的。”
严谙有些意外,她当然清楚在世家中,一些宴席以儿女为名不过是噱头,席上长辈们的交腕才是目的。但她没想到在陈昭意无保留的爱中长大的严怿竟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倒不是她觉得严怿傻,只是话本上都是这么讲的,什么在爱中长大的少爷小姐,心思单纯,为人善良,然后碰到同样善良的爱人,就此两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看着她陷入沉思,严怿仅用一秒便猜到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他无语道:“严谙你少看点话本好不好,我是年纪不大,不是脑子不好。”
严谙思绪被拉回,她“啧”了声,“没大没小。”
严怿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
他的态度让严谙想再教育教育他,抬头却先一步窥见他眸底的晦涩。
于是她沉默了。
人们总爱去美化出一条未走上的花路,以至于会忘了荆棘总是伴着绚艳共同生长,一个人得到的和所付出的、所需承担的,在未来的某一刻一定会形成正比。严怿被严谙认知中所谓的“爱”牵绊着,却艳羡着在他眼中无拘束的自由…严谙又何尝不是呢。
当然,曾经是。
严谙起身离开,也没说要去干嘛,只叫严怿别乱跑。
严谙来到灶房,刚好碰上从里屋出来的老板娘,正低头擦着手上的水迹,抬头看见严谙,忙歉道:“哎呦,是安安呀!是不是等久啦,我现在就弄,马上就好。”
严谙却摇头道:“嬢嬢,还有没有没拉的面团呀。”
“来!”严谙将满满一大碗面放到严怿面前,“别看河了,你想玩的话,我下次再带你来,先吃东西。”
严怿其实不太饿,但严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接过了那双递来的筷子。
“谢谢。”严怿正要动筷。
“等等!”严谙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在严怿碗里精准地挑出一根面条的一端,然后示意它夹住。
严怿不解,但还是将那根面条接过。
严谙笑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生辰当天吃的面条不能咬断,不然折寿。”
“打哪来的歪理。”严怿话是这么说了,但将面条放入口中还是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碗中隐约见底,视野也隐隐模糊。严怿已经猜到这是碗什么面了…最后一段面食没入口中,碗中的汤汁荡起两圈涟漪。
他听见严谙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生辰快乐啊。吃了长寿面,要长命百岁哦。”
两人最后还是没能在散席前回到府里,望着门口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宾客,严谙毫不犹豫道:“你从正门进去,给我分散注意,我去翻墙。”
严怿震惊,“我当着我娘的面进去,她不得打死我吗?”
“她不是不打你么。”严谙懒得和他废话,不等他反驳,直接将斗篷从他身上扒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得将他推了出去。
严怿只得认命,结果就是被陈昭意教育了半个多时辰才放他回屋。
他悻悻回到屋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两样东西,一是他的另一支禁步,二是严谙刚刚拿了一路的木匣子。
严怿一愣,伸手将匣子打开——一块玉佩,冰种白玉,上面没有望他成才的龙凤图腾,只有淡淡的几朵祥云,配上一句诗词。
“锦云自逐好风来”「原自:宋代·何文季《寄石溪》锦云曾逐好风来,强学娇颦寄雁回。」
他将玉佩取出,与腰间的禁步比划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知道严谙总嫌他的禁步吵。
于是第二天,严怿将禁步换下,取而代之的是那块白玉,府上少了那对禁步的响声,变得格外清静,连枝头鸟儿的鸣叫都清晰起来,严怿迫不及待想给严谙看看这玉佩有多称他。
可好巧不巧,他刚出院子就碰上了陈昭意。
“阿娘。”严怿侧了侧身,有些心虚。
陈昭意刚应了声,余光就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当即皱起眉头问道:“这是何物?你的禁步呢?”
严怿暗道倒霉,面上却不动神色地换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是玉佩,昨日我看他们都戴,我也就买了个试试。”
昨晚擅自离府一事,陈昭意的怒气本就没褪,此时他话音刚落,陈昭意就厉声道:“胡闹!那禁步是过过佛前祥光的,你带了这么些年,身上的福泽岂是这来路不明的玉佩能接住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昨日擅自离席就是为了去买这等杂物。”
严怿看着陈昭意的怒色,一时无言。
到最后,那支玉佩也没能走出南院,他也没能向严谙问出“玉佩是否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这样的话。
他喜欢严谙,同时也下意识地敬重母亲,他要严谙幸福,也想母亲开心。
严谙定亲的消息开得突然,却并不让人意外,谢衍作为潼城世家公子里的标杆,又是否会是为人夫的标杆?严怿无从知晓,于是今年悄摸送去的红包里便也拍塞下了自己的那份,他希望自己收到红包时,长辈们溢于言表的真挚祝福,严谙也能占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