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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剑不伤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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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来,主要打算和你聊聊你灵脉的事 。”
夏瑾年看向择天,择天收了棋盘,让出座位飘回空中,择天枕着手臂冲他颔首道:“坐吧。”
“谢择天师祖。”
“无事——”择天说罢隐没了身形。
“修复的灵脉的药当时琼玉阙给的还有富余,我给了你的朋友,嘱咐她帮你熬药,你喝完了吗?”
“……”夏瑾年回忆着不语。
“别告诉我,你担心我害你所以从未碰过,或是偷偷处理掉了。”夜槐安冷冷看她。
“没有的事,当时我醒来后翠微已经煮好了药,我忙着问情况,后面又被掌门传唤,没来得及喝。又因审判一事过了很久才回来,翠微以为我痊愈便没有再用,我也给忘了。”她面不改色。
他不信也不说话,她只得道:“呃……师兄你别生气。”
空气静默良久,他换了个话题:“外面不太平,魔修攻击了不少宗族弟子,我怀疑是为了掩饰最初对你下手的动机。”
“有什么可掩饰的?择天在我手,魔修之心不是昭然若揭吗?”
“……是这样,各宗也是这样想。”
“所以,他们想让我做什么?”她直白问。
“做诱饵,试探一下。”
“我们宗门也有此意?”
“我们不同意,各宗在天谳枢机阁吵了数次也未争出结果。”
他端详着她的表情,斟酌着开口:“……你觉得琼玉阙的事真的万无一失吗?”
夏瑾年倚着椅背,侧过头,“当然没有。
只是眼下魔修就算找出证据证明琼玉阙事件是我干的,你觉得各宗会不会怀疑是魔修为毁了我而伪造的呢?同假面魔交流时,我便知道魔修想拉我下水了。”
既然各宗忌惮她,因为敛华仙君,她便愈不觉得当今的修仙界会接受她站到魔修的一边。当年,敛华仙君因灭门之仇把当时风头正盛的魔修打得千百年都不成气候,她夏瑾年站到魔修一边也未必不能同样对待修仙界。
最差也就是修仙界懒得顾虑要杀她,修仙界境界之差好比天上地下,届时即便她当下的能力不够,但她手握的那个能力未必不能回以重创,哪宗愿意承受大头、看着己宗衰而别宗盛?
好在她尚未走入那个境地……但最令她烦心的是她的境界诡异地踩在模糊处(她怀疑现行的划分并不适配她)。如今修为砍半,一下重回迷雾,她又不清楚自己修为对标的对象了。
枉她先前一点点打出来清晰对标线!她现下还不能重操旧业再和他们打一遍,被察觉又麻烦了,只得先装着高深。
在她神游开外时,夜槐安却是骤然间一个想法冒头,顿觉后背发凉,去盯她的双眼,含着试探,“……夏瑾年,琼玉阙一事……也不完全是为了复活你姐姐,是吗?”
“你在魔修陷害你成功后,你就打算把这个矛盾转移到整个修仙界,让整个修仙界做你的挡箭牌,是吗?”
夏瑾年神情未变,只是把脸转开,半晌心知瞒不过又移回来,倏尔一笑,“师兄,你不是也觉得琼玉阙干的勾当很脏吗?客观上来说,我难道不是在惩恶扬善吗?你该高兴才是。”
他瞳孔震颤,眼前的身影和心魔重叠,那道声音还在不留余力地重复着:“师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不是你乐意看到的吗?你这样告诉我,转头又谴责我……呵,伪、君、子。”
不否认也不承认,放出几句诡辩来混淆视听——她惯常如此。
……可是,万一她真的是这样以为的呢?万一只是她真的不清楚呢?
他稳了稳心神,眼前面上挂着讥笑的心魔散去。
他认真道:“夏瑾年,惩恶扬善要你发自内心向善去惩治恶人,不是事后觉得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于是用来当狡辩的借口。”
听到他开始说教,她往椅后一躺,双手抱胸,不悦地把脸别开。
想来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只得旁敲侧击:“各宗门很多人不喜你的行事作风。”
“不过是怕我像敛华仙君一样。”
“……以你本来的修为,我们现在应该在外面游历。”见她依旧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再度转移话题。
“哦,那真可惜。”她冷笑,“我倒也想下山——把那个假面魔先捏死。”
“别说大话,你不能再乱用能力了。”他一下转过来,神情严肃,“你再这样,我便向掌门申请给你能力修为通通锁上,在你学好向善之前都别想用。”
“……”夏瑾年嘴角一下拉下来,“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相信你。早知道我连这个也不告诉你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会,她看着他的严肃的脸,越憋越火大,一下站起来骂道:“你果然最讨人厌了!”
闻言,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顶着窒息感,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来艰难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各宗门很多人不喜你?”
“一帮臭老头,熬一熬就死了。”她漠然回。
“并不是只有老一些同敛华仙君时代挨得近的人!就算还有和你不熟识的,未来接替事务时,难道不会听你说的那些人的话来警惕你吗?”
“失道者寡助。夏余,只有我站在你身边是不够的。”
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晃她,“你不要这样固执己见!”
夏瑾年闭了闭眼,“所有人里我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你会在这个位置?为什么这个位置上的会是你?为什么一直跟我对着干的你会帮我?”
“……人是有感情的。”他嘴张了又闭上,最后吐出六个字。
六个字已经是极限了,不能让她察觉更多了……她知道了也不会懂他,更不会珍惜他。这个时候他竟然庆幸她不懂爱,若是她明白,她想怎么玩他都可以,他只会在这份感情上更加死去活来。
说完,他便耗尽全身力气一般松开她,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脸疲惫而又带着挫败地撑着桌上。
……可我觉得我的感情并没有受到对等的回报。
他在心里继续说,只是不敢说出口,怕从她嘴里听到更难听的话。
“呵呵……是我求你爱我的吗?是我求你喜欢我的吗?是我求你站在我这里吗?不是你自己犯贱吗?”
又是心魔,又在他因她烦恼的时候来烦他……有没有一点眼力劲?!
他在心里骂,烦躁地搓自己的脸。这时有什么东西贴到他的后背上,他一僵。
他记得他坐的凳子没有椅背。
一回头,是她整个人贴到他的背上,垂着眼,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还在闷闷地喊“师兄”。
“……在挽留我吗?原来你还会怕我走吗?”他自嘲完又想,他不就是这样的?靠心魔哄着骗自己回去给她当牛做马。
身后的人贴着他的背幅度很小地蹭,他能感受到她的眼泪在一滴一滴往下滚,透湿他的衣物。
这是真的夏瑾年。
他多想回头,但她把择天剑塞他手里去抵她脖子说“师兄,请便”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当时他脑子尚不清醒,可现下他是知道的——
有灵的剑根本伤不了主。
眼下,这滴泪何尝不是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