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五仔 老娘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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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了“复活梦魇”这个消息，玛德琳精神一振，正想乘胜追击，问问这藏狐知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不容易抓到条有点分量的大鱼，当然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就算他只是个小喽啰，那问问献祭的具体地点、联络方式也行啊。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问，异变陡生。
审讯椅上，胡铨的脸庞开始剧烈扭曲，神色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挣扎。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会儿迸发出狂热的异彩，一会儿又迅速回归死寂的空茫，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他识海深处激烈拉扯、争夺控制权。
“喂，你怎么了？”林沐阳察觉不对，立刻发问。
但已经晚了。
胡铨猛地仰头，眼、耳、口、鼻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七窍流血的模样狰狞可怖。
他的表情扭曲，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与炽热，嘶哑着喉咙，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调高喊：
“梦魇复活之日，便是一统两界之时！荣光……归于吾主！”
喊完这句如同邪教迎神祷词般的话，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带着一脸未干的血污，“嘭”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审讯桌上，再无生息。
裴易简迅速上前，指尖凝聚灵力探向其颈侧。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冰冷：
“死了。”
玛德琳脸色难看，“是禁制咒术，一但想说出真相，就会触发，杀人灭口。”
“他之前能说出‘复活梦魇’，只怕还是靠的云岫的力量暂时压制了诅咒。但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终究……”
林沐阳看着胡铨那凄惨的死状，忍不住吐槽：
“就是不知道他最后那通邪教发言是怎么回事？是他自己真这么想的，还是被幕后黑手洗脑洗傻了？”
他搓搓胳膊，“太邪门了，搞得跟什么狂信徒似的。云岫知道她成了他们的‘天主与救父’吗？”
审讯室原本因胡铨暴毙而沉凝的气氛，因林沐阳一句“天主与救父”缓和几分。
想想那群人为了一个“死去”的梦魇，把自己活成了狂热的邪教徒，又是献祭又是喊口号的……
要是他们知道正主压根没死，还在裴易简那老破小里蹭吃蹭喝兼点评装修，他们那点信仰会不会当场碎成二维码，扫都扫不起来？
一番插科打诨，勉强驱散了点血腥带来的不适。既然胡铨已死，此次审讯也只能到此为止。
那位审讯专家的话成了真，他们真的需要人来收拾残局，不过不这个“残局”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幸好进来前确认了监控是好的，”玛德琳瞥了一眼仍在工作的摄像头，松了口气，“不然咱们三个进来一趟，关键犯人就死了，真是三张嘴也说不清。”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从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平静的裴易简，在内心默默补充未尽之语
——更别说咱们这儿还有个立场存疑、随时可能歪屁股的。
三人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门。
门一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扑面而来。
原本空旷的走廊此刻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执行官，最前面的局长和副局长一左一右，正如同两尊门神，目光如炬地钉在他们身上。
底下不明所以的执行官们还不清楚这警报具体意味着什么，只是跟着领导过来堵门。见到裴易简三人出来，还有心思乐呵呵地打招呼：
“裴哥，林专员，玛德琳专员，没事吧？刚才警报响得吓人，我们还以为是里边的犯人暴起伤人了呢。”
他们显然不知道这警报声的真正含义。也是，当年梦魇死后，有关她的所有信息统统封存。
梦魇的妖气被记录入警报系统的信息，只在管理局高层流通。就连裴易简，要不是他爸是裴家家主，也是得不到这个消息的。
不是级别不够，是因为他和梦魇“不清白”。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三人倒是颇为镇定。林沐阳和玛德琳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两步，将舞台彻底让给了裴易简。
反正看局长那仿佛要喷火、又死死钉在裴易简身上的眼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这出“三堂会审”，主角是谁。
局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简直是山雨欲来前的铁青。
作为一方分局的掌舵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刺耳警报背后代表的含义——那是属于梦魇的妖气被探测到了！
这意味着，那个名字，那个本该被埋葬在历史与裴易简刀下的恐怖存在，真的……卷土重来了。
而视线落在裴易简身上时，局长心中涌起的，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一种“该来的终究来了”的沉重。
当年总局将这位S级执行官下放到苍梧时，就曾与他通过气：
根据内部绝密调查，裴易简在长达十四年的时间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与梦魇维持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十四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
那样漫长岁月里浸润出的羁绊，不怪总局高层始终对他心存芥蒂。
哪怕他亲手递出了那一刀，可他事后那种近乎自毁的、“自我流放”到苍梧的行为，本身就是他对梦魇用情至深、无法自拔的铁证。
他的出身、他的实力，让管理局对他投鼠忌器，无法轻易处置，最终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将他放在远离权力中心的边缘地带。
局长这些年，其实一直暗中注视着裴易简。内心深处，他未尝没有一丝侥幸，觉得梦魇或许真的彻底成为过去了。
但没想到。
这一天，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明目张胆。
面对局长那副恨不得把他押上审讯台的架势，裴易简依旧端着那张八风不动的面皮。
他主动开口交代：“胡铨招了。失踪人口被运往十万大山，用以献祭，目的是复活梦魇。”
“复活梦魇”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底下原本还懵懂的执行官们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遥远又迫近，是档案库里最高级别的禁忌，是笼罩了两界几百年的沉重阴影。
局长听到这个确凿的目的，脸色变幻了一瞬。他没第一时间关注这个来之不易的情报，反而用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裴易简：
“你们做了什么？”
他指的是那惊天动地的警报。
裴易简答得坦然：“云岫知道我们审讯陷入僵局，给了我一片花瓣，帮助撬开了犯人的嘴。”
——云岫。
局长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在总局下发的绝密资料里，这就是梦魇潜伏在人类世界、潜伏在裴易简身边十几年所用的化名。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
局长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显然，他和玛德琳英雄所见略同，第一时间怀疑裴易简是不是暗中传递了消息。
裴易简的回答言简意赅，却石破天惊：“从小。我能看到的，她都能知道。”
一瞬间，局长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好消息：裴易简似乎不是二五仔。
坏消息：这TMD还不如是个二五仔，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全天候的监控摄像头！
“你当年留手了？”
局长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他在怀疑裴易简当年那“诛杀梦魇”的功绩是否掺了水。
“不，”裴易简否认得干脆，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被刺痛的神色。
“当时，我也以为她死了。”
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无法伪装的沉痛，再联想到他事后那副半死不活、自我放逐的模样……
很好，看来当年是真情实感，屁股至少在动手那一刻是没歪的。
局长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总局。”
梦魇是千年大妖，当年那般围剿，也只有裴易简能“杀”了她。
如今得知她当初是金蝉脱壳，情况只会更棘手——这意味着连裴易简都没能真正杀死她。
他们一个小小的分局，可没胆子去硬撼这种存在，必须让总局定夺。
“好。”裴易简应道，随即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她现在就在我家。”
局长：“……”
福至心灵，局长瞬间悟了。
感情这次事件，从头到尾就是梦魇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目的就是找个合理的借口，光明正大地宣告她回来了。
他就说嘛，按这两人十几年的深厚“情谊”，裴易简这次怎么如此配合，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弃暗投明”了……
搞了半天，兜兜转转，这家伙还是个如假包换的二五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五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