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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热闹的病房 我是你的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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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起冬天的第一道曙光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盛潇然伏在病床边上，程远温度退去后，她不觉坐在折叠沙发上倚着床尾睡着了，但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浅眠，微有响动便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一张脸正对着她——穿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半蹲着身子，与她平齐，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盛潇然吓了一跳，差点站了起来，病床都被她撞得抖动了一下。她忙按住床尾，一边赶紧去看程远，见他还是平静睡着，呼吸深长，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去看罪魁祸首，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唐医生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时光竟是格外厚待他，那贼忒兮兮的笑容一如十年前，连褶子都没多给一条。
“到了多久啦？我给你留的时间够不够啊？”
！？什么意思？盛潇然狐疑地看向他，他笑得嚣张，脸上明晃晃挂着四个字：来问我呀。
盛潇然吸取年少无知时被他套路的教训，坚决不接茬，只拣要紧的问："唐医生，住院都三天了，你还给他打了退烧针——怎么刚才我来的时候，他还在发烧？"
“……没劲，长大了都不好玩了，”唐医生站直了身子，撇了撇嘴，“有的退烧药退烧功效强镇静作用弱，有的是镇静作用强，退烧自然就慢点差点，不是你说让他好好睡觉？”
盛潇然顾不上跟他辩论，又接着问道，“他到底怎样了，有检查结果了吗？有……恶性疾病的风险吗？”
唐医生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呵呵一笑："谁生病没风险？不说严重点怎么骗你过来？放心，再输几天液，年前应该就能出院了。哎对了——潇然妹妹怎么叫得这么生分？忘了当年你打赌输给我，答应以后也要叫我哥哥的？"
盛潇然咬着后槽牙，盯了他半晌，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她压低声音，"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偏偏没生成个哑巴。"
唐医生正要叫屈，病房门开了。护士拿着体温枪进来晨检，程远请的护工也端了早饭进来，两人凑着看读数："体温正常，退烧了。"
折腾中程远也渐渐醒了，入眼便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正关切地盯着自己，只是……
他皱眉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盛潇然尴尬地摸了摸眼皮，不用照镜子也晓得，肯定是刚才哭肿了，多半还红得厉害。
随着晨光亮起，她的理智渐渐回笼，看这一屋子的人，不是没人照顾他，自己到底是又鲁莽了，脑子一热就直接跑了过来。
人果然不该在深夜做出任何重要决定！
正捂着眼睛懊恼，又听程远问，“几点到的？”
“ 四……五点吧。”她低头含糊回道。
看来唐医生的镇静剂作用太好，之前迷糊间握着手说的话，对他来说多半已经成了被遗忘的梦。
程远目光落到墙角的衣架，看到上面挂着她在杭州常穿的羊毛大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就穿了这个来的！？忘了这个时候北方晚上有多冷！？”
盛潇然把脑袋低出更深的弧度。
倒是唐医生看不过去，“人家姑娘大老远半夜跑来看你，你一睁眼张嘴就教训人？什么毛病！”
又转头安慰潇然，“潇然妹妹别委屈，他就这幅德性，咱们先顺着他毛捋，等出院了再教训他！”
盛潇然腹中暗笑，她刚刚低头，就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出，知道这时候对付程远的方式最好还是装鹌鹑，先躲得过他的质问再说。现在有唐医生安慰自己这句话做底，便索性继续做委屈状蒙混过关。
程远瞅见她的扭曲表情，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她要是什么都顺着我，那就不是她了。”
他在病床上探身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温度正常，才放心了些，“等下在网上买件厚衣服，外卖送过来你穿上就回去休息。找酒店了吗？”
“还没……”盛潇然越发觉得自己昨晚自己太冒失了，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现在倒成了他的麻烦。
咚，咚！
正在这时，病房门又响了，几人一起看去，一个穿白大褂扎马尾的女医生站在门边，虽然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白大褂，戴着副平平无奇的眼镜，却是眼神湛然生光，气质斐然文华，一看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她一边走进来一边笑道，“今天好热闹，是有重要嘉宾吗？”
唐医生看见她，嘶了一声，先是夸张地吸了一口冷气，又兴奋地笑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天可真是好戏连连啊，看得我都不舍得下夜班了。”
"我也刚下夜班，来看看。"女医生的目光落在盛潇然身上，"这位是？"
听到这个问题，小小的单人病房里挤着的六个人，倒有五个人眼光投向了盛潇然，连护士和护工也不肯放弃这个八卦，交换了下眼神又一起看了过来。
这是再普通不过，医院里每个陪床的人都很明确的问题，是病人的家属？朋友？同事？还是恋人？既然来医院探望，你自己总是清清楚楚的吧？
可这最简单的问题，盛潇然现在根本就回答不了啊！
她一阵头皮发麻，开始她还以为是程远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后来看见唐医生的反应才知道不是，非但不是，这个人多半还和程远有着很深的关系。
是医生……难道，是他那个相处时间最长的心理医生前女友？她在北京工作而不是杭州？难道心理咨询师还需要上夜班？北京人的心理问题已经严重到这份上了么？
电光火石之间，种种念头纷杂而过，盛潇然扫视一圈看向自己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问话的人那里，硬着头皮和她坦然对视，点头微笑道，
“我叫盛潇然。”
不知道怎么说，就干脆不说了！反正来都来了，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
对面的气质女性微微挑眉，仿佛觉得有趣，也微笑回应，不疾不徐：
"我叫关心妍。"
一模一样的句式，干干净净，谁也听不出跟病人有什么关联。
程远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平常地说了一句"好多了"。
唐医生往盛潇然旁边凑了凑，压着嗓子道："我们仨是一个大学的同级校友，不过我跟程远上学那会儿还不认识关女神，是我到这边工作以后才认识的。我跟你说啊，他俩交往过一年——还是我介绍认识的~"
看他那个表情，都不知道是在表功还是表过。
果然如此，盛潇然丝毫没觉得意外，或者她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丝毫醋意，惊讶和好奇或许有，吃味是真没有。如果程远跟这位"前女友"之间有什么瓜可以吃，她甚至愿意搬个小板凳跟唐医生坐在一起啃西瓜。
关心妍却一直看着她，比起程远，仿佛对她更有兴趣："我在医院有宿舍，就在住院楼后面，除了我自己住还有一间空卧室。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凑合几天。另外，我办公室也还有一件备用的厚羽绒服。"
不管是不是别有目的，这提议多么方便又贴心啊……盛潇然闻言便向程远看去，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程远还没开口，关心妍先笑道，“怎么，你得先打报告请示，让程总安排你住在哪里？”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这句话恰好戳在了盛潇然的逆鳞上，再加上三分好奇，她也的确很想接触认识这位心理医生，
“好啊，什么地方能比医生宿舍更方便？关医生这么热情，我去她那叨扰两天好不好？"
这问句自然是对着程远问的，毕竟关医生是他的朋友。
程远仔细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点了点头："也好，离得近，又有医生在身边。"他停了停，又道，"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别怕打扰她，要及时说出来。"
“……知道啦！”看来你们还真不见外啊。
正说着，又有医生来查房，病房里更是拥挤，程远连连催盛潇然去休息，她就跟着关医生一起退出了病房，往住院楼后的宿舍区走去。
路上，盛潇然问出了刚才就盘旋着的疑问——为什么心理医生也要上夜班？
关心妍听完她的推测，不由失笑道："北京人的心理问题严重到要上夜班？亏你想得出来。我是神经内科的医生，心理学是为了更好解决病人问题辅修的。前两年在浙大又读了一个心理学学位，最近才拿到从业资格。叫我心理医生的只有杭州那几个人，你是从他们那儿听的吧？"
盛潇然自小崇拜学霸，何况是这么有气质又有亲和力的姐姐，当下便由衷道："是啊，听张总说过，想请你给擎火的员工做整套的心理咨询呢。关医生你好厉害！我学东西都是凭热情三分钟热度，要是能像你这样学一行精一行就好了！"
关心妍看了她几秒，忽然噗嗤一笑："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今天看到了真人版的彩虹组。"
"彩虹组？那是什么？"
关心妍眨眨眼，优雅的笑容里掺了两分促狭："你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