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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萱妹 一根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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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在回往小区走的路上，盛潇然想着回家后可能面对的事。
她最初到这座城市居住的时候，的确怀抱了过多的想象和诗情画意，比如，选择租住在离江边景点处不远的地方，是因为这里风景和视野最好，一时冲动下没顾及房租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算。
她早就习惯了每个月账户里会进入一笔固定资金旱涝保收的生活，完全没有想到如果有天不再有固定收入进账，压力会增加多少。
那不是一点点增多的，是在某一天真正意识到过去的保障已经真实地不会再回来之后，才突然爆发出来的压力。
惶恐地算完账后，她选择了租出去一个房间，那本来是打算用来招待朋友的客房。
这个房间不大，租金当然也要低一些了。网上挂出去年轻女性，独居，季付房租等几个要求之后，很快就有几个女孩联系她。
要一起住很长时间，怎么也得见见面了解一下，她面试了几个人。有附近大学不想住宿舍的大学生，有独自打拼的美妆博主，还有一个在附近打工的小姑娘，就是萱妹。
说不清是什么让自己选择了她，或许是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听着亲切，或者是同情心泛滥，听她说是作为北方小城镇的留守儿童长大，又小小年纪一个人在这儿打工，便忍不住心软了。
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淳朴诚挚的笑容讨好地看着自己时，她实在没办法拒绝。
现在回头看，如果是和其他人合租，可能就是多了一个室友，可是选择了萱妹，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年龄差了快十岁，文化层次也差着不少，可一个有心照顾，一个向往依赖，俩人相处意外得和谐，她感觉就像真的多了个妹妹一样。
她生病住院时萱妹宁可不要那几天的工资也要请假去照顾她，这份感情早就不限于合租的室友了。
也因为这个，她接过电话后才格外担心。萱妹近来谈了个男朋友，他的工作说的不清不楚的，身上还有纹身，在盛潇然这种一路循规蹈矩走来的好学生看来，简直集不良青年之大成，她第一次看到他送萱妹回来时就感觉不妥。
可是她有心劝阻时，萱妹回说，我又没有学历又不会挣钱又没有什么本事，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他能看上我，就很难得啦。
她就实在不知该怎么回话了，这好像不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问题。她只能委婉地提醒萱妹多看多问多想想。
不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冲突，其实，跟不合适的人提前爆发冲突也好，不至于陷得太深……盛潇然心中暗暗琢磨，如果有合适的时机，今天还是要再劝劝她。
哎，一再告诫自己莫要介入他人因果，也许今天又要食言了。
走进屋里，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萱妹蜷在沙发角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盛潇然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萱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肯和我谈恋爱的，都是渣男？”
“一点都不，你这么可爱，哪里差劲了？”盛潇然没追问发生了什么，只看了看堆满了玻璃碎片的垃圾桶，想来是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风暴。
这会儿她也不好去说，怎么能让他来家里这种话了，只上下看了看萱妹，“没受伤吧？他动手了吗？”
“没有，但是他砸碎了你的茶具和几个玻璃杯子，对不起，我赔给你……”萱妹弱声弱气地道歉，眼睛里都是犯了错的恐慌。
“嘶……再说吧，”盛潇然按下自己的心疼加肉疼，努力平静道，“这些东西要是能换你看清这个人值不值得，也算没白碎。”
“值得，不值得……”萱妹茫然道，“他要跟我回来，还拉我进了卧室，可我想起你说的话，觉得还没到时候，就没同意……他生气我不相信他，看不起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了……”
潇然抚着她的头发道，“你没做错什么啊，要是他因为这个不再理你，只能证明他不是值得的人，那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可他对我好，自己挣的也不多都愿意给我钱花，我再也找不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男人了……”萱妹哭得更痛了。
“傻孩子，你还这么年轻呢，自己做得好了，将来自然会有好男人来任你挑的。就算没有，现在社会上的路有千条万条，只要用心用力，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我知道，女孩子更要自己站得住，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了，可姐，我还是想找个人好好爱我，跟我搭伙过日子，哪怕他人不怎么样……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萱妹含着一包眼泪看着盛潇然。盛潇然看着萱妹天真茫然的小脸，心里长叹一声，柔声道，“你只是一直一个人在走黑路，心里害怕，想找根拐杖扶着，这不丢人啊。但是你选的那根拐杖质量有问题，不但没办法帮你站起来，还可能会划伤你，阻碍你。如果一定需要一根拐杖才能站起来，也得把他丢了，换根可靠的好拐杖啊。”
萱妹泪眼迷蒙地趴在她肩上，“姐，那你当我的拐杖好不好？”
她简直气笑了，“你这就打蛇随棍上啦？好吧，我可以当你一段时间的拐杖，但不能一直当你的拐杖，你那个不可靠的男朋友更不能，记住，你一定得靠自己站起来。你一定能做到的。”
萱妹终于慢慢止住哭泣，抬起红红的泪眼抽抽噎噎问她，“姐，你以前，也有过拐杖吗？他是根好拐杖吗？”
“……当然，我也有过。我比你幸运的地方，是我在和你一样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根很好很好的拐杖…”
盛潇然一边说，一边摸起来早丢在一边的手机，看到了程远早先发来的信息，是他问她淋了雨有没有受凉。
心头泛起熟悉的又酸又暖的滋味，她忍不住加了一句，“……有时候，好的拐杖，甚至还会帮助你主动丢掉它自己…”
萱妹一脸茫然，这就不是她能够听懂的了。
盛潇然推她一把道，“快去洗脸吧，哭成小花猫了。”
萱妹吐了吐舌头摆个鬼脸去洗手间了，盛潇然回到卧室，正要回复程远的信息，忽然看到对话框里，文字正在输入中。她便停住手等着看他发了什么。谁知那边一会儿正在输入，一会儿又停顿下来，折腾半天都没发过来一个字的内容。
十几分钟后，等得心中纳闷的盛潇然试探着发过去一个表情包，表示自己身强力壮没有任何问题。这次他倒是很快就回复过来了信息，内容简洁，“我听了真人演奏的古琴版本，确实比电子合成音好的多，你能抽时间来弹奏录音吗？”
盛潇然讶然回道，“我弹奏水平很业余的，你们这么大的团队，不找个专业点的大师配音吗？”
“我听了大师弹的和你弹的，觉得你演绎的曲子更合适。”
盛潇然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弹的？”
片刻后，盛潇然收到了程远发过来的视频链接。果然是自己弹奏《山水一程》的视频。
程远跟着还发来一句“有你的解说声音。”盛潇然恍然过后，也笑自己大惊小怪，自己既然说了让他去听听真人演奏，事关游戏品质提升的问题，他做事又认真，自然会把网上能找到的几十个弹奏版本都听一遍，那通过说话声音判断出哪个是自己弹的也算是理所应当。
“你这做事效率也太高了吧……这么多的版本里，我这个流量又不大，可能都算是倒数了，你居然还能看到。”
这次，他很久没有回复，半天才发过来几个字，“很好听，我喜欢这个版本。”
我弹的时候可真没想到你会看见啊，手机屏幕上反映出自己一个百感交集的表情，盛潇然手指放在手机上，不知该回句什么。
正犹豫中，程远又发来一句，“你那能不能找一张更好的琴，再把音准练习打磨一下？半个月时间够不够准备的？租赁古琴和培训的费用，可以单独市场价报销。”
盛潇然马上回道，“不用，琴社的老板娘会帮我的，东方琴社里也有很好的琴，我直接借用就可以。费用就不用了啊，我给梁总的游戏录音也只让他请我吃顿饭就算了，更别说你啦。”
信息发过去，对面不知怎得，又陷入了“正在输入中”和空白停顿的循环。她看得着急，加了一句，“在《山海》里录音这么有排面的事儿，我以后也有招牌可以拿出去招生了，应该给你送赞助费呀～”
对话框那边停顿了下来，程远终于发回来一条，“好吧。”
合上手机，盛潇然琢磨这个事儿，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芳姐要是知道她的琴可以用在《山海》里，恐怕不止不会收临时租琴的费用，真的连赞助费都愿意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