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82、菠萝公馆（12） 你为什么不

　　因为忙着找，秦持只走进门半截，直到完全站进屋中，右手还条件发射性反手碰着门，随后轻轻叩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声音轻得忽略不计，偏生叫对面的人偏过头来，他半张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此时兴味索然望着人，湿漉漉的分外清澈。
　　像是整个人都人畜无害。

　　但只需要屏蔽他脸自带的哄骗，将视线挪到地面，便能发现地面那滩血张牙舞爪，上蹿下跳地叫嚣着要进攻，如果不是主人正坐在踩在它们头上，恨不得把压着他们的板凳咬碎了丢开。

　　单看脸，秦持没生出什么情绪，望着洛元脚下的血，撩了下眼皮。
　　没记忆，也是洛元。

　　洛元也在看秦持，懒懒动了下眼珠子，从脑袋底下分出只手，鼻子还埋在手肘里，意兴阑珊问：“你不走吗？”
　　他一动，铁链便从无到有生了出来，比他手臂要粗，似乎只要他动作凶狠点，手就会折在链条中。

　　“烦人。”丁零当啷，听着吵人，洛元又将手收回去。
　　他不动弹，链条便又消失不见。

　　秦持意外挑眉，洛元竟然有意识。
　　望见铁链，也知道了洛元安分的原因，侧过身，在洛元很满意他识时务的目光底下，面不改色地反锁了门。
　　锁门的声音，比关门生还要尖一点，尖得洛元坐起身，嘎吱踹开椅子坐上桌，目光不善看着对面不识好歹的玩意。

　　和他恰恰相反，地面的血液如释重负，伴着耳边链条赞助的叮当声，活似刚死了混账亲爹一样，欢呼雀跃地扑向秦持。
　　但很快，洛元扫了它们一眼。

　　迫不得已它们又悻悻缩回来，一副洛·混账爹·元没死成的模样，蔫吧瘫在地上。

　　“出去。”洛元抬手抵着鼻子，语气很是不耐烦。

　　秦持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迎面走了上来：“为什么？”
　　地上的血液又炸毛，觉得秦持是在挑衅，洛元没好气：“因为我会杀了你。”

　　但方才地上那滩血用他的字迹写了字，好言相劝，他今天杀了人，会极其不痛快，且让仇人极其痛快。
　　他痛不痛快暂且抛开不谈，敌人痛快，他刺挠。

　　因此，离他没多远，赶上来送死那位，他就看着极其不顺眼。
　　趁早赶走！

　　孰料对方说话更是逆耳。
　　“那你杀了我。”

　　这话让地上的血气沸腾了，它们就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人。偏它们天生一身反骨，秦持要送死，它们就不去，在素净修长的手伸过来时，甚至连忙撤离。

　　洛元应付得有点烦了，伸手抓住抓住秦持的衣服，强行将人扯起来。秦持注意到他喉结不可避免地滚了滚，像是饿的，微敛着眉眼往下看。
　　因为衣服遮挡，他看不见伤口的模样，只能看见布料透着血。

　　此刻，唯独地上那滩血悄悄将自己团成了口的形状，张着变出来的假嘴，眼巴巴对着秦持，它们瞒着洛元捏出滴口水似的东西，故意揩了下，又委屈背对着秦持。

　　秦持将洛元的手从肩膀上剥下来，洛元手指蜷缩那一瞬，他便握了上去：“为什么不直接拉手。”
　　洛元不理解，大受震惊。

　　这年头人比鬼开放！

　　“你想喝血对吗？”秦持朝地面那滩血勾了勾手指，一半不为所动，一半捏出张嘴，鬼鬼祟祟、跃跃欲试。
　　都会变成嘴的模样，这一堆便比李佳鱼那堆赏心悦目得多。

　　洛元眯着眼睛威胁他：“我会把你吸干，然后你的血从这里流出，变成地上那滩弱智。”
　　他手指按在腰部，却下意识没漏出布料底下的口子。

　　地上那滩血无缘无故被骂，龇牙咧嘴地凶秦持，有一两滴蹦到秦持身上，长出细细密密的牙齿，叼着秦持的皮肤便要撕下一块肉。
　　秦持没管，系统多管闲事【叮！血光之灾开启，持续时间：3小时。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从现在开始，你将持续处于走路摔死，喝水呛死中。倒霉鬼，祝你平安。】

　　【温馨提示，你面前是一个极度缺血的凝血障碍者，注意不要被他吸干，更不要在血液流失时，露出嫌弃。】

　　被血液咬走的幸运值落到洛元身上，洛元反倒嫌弃了一下：“你运气好差。”

　　秦持：……
　　“洛元。”秦持轻声喊了一声。

　　洛元看他，烦躁着将头扭到一边，恨不得把面前相吸吸不到的移动血包踢出去。

　　“我让你喝，你让我看看伤口。”秦持目光落在洛元腰部。
　　血液浸透了整件衣服，碰一下便能沾一手血，多到透支了整个人，顺着桌角往下掉。

　　“不喝，不让，离我远点。”要不是铁链拽着他，他迟早把眼前的人丢出去。

　　“你为什么不杀我？”秦持问。

　　洛元没回答，思绪混沌着，也不明所以。
　　可能是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们应当是熟识。

　　只是他恰巧忘了。

　　秦持吃准了洛元不会动他，放心将洛元的衣服卷起一些，血迹斑斑的腰上，破开的口子有十来厘米宽。伤口处血肉翻滚，翻在体外黏在衣服上，仍在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布料一揭，洛元便疼得缩了下，秦持伸手将人抱回来。

　　洛元要挣开，秦持没让，身上的瓦片费力割开手，揽着人将手腕强行喂到洛元嘴边：“洛元，我也好疼啊。”
　　李佳鱼那堆嘴质问他，他没感觉。
　　洛元喜不喜欢他，没人比他清楚。

　　可现在，“我好疼。”秦持压着洛元，手腕卡在洛元嘴唇中，因着那点伤口声音发涩，“你对我是不是太狠了？”
　　洛元当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手无意识搭在秦持肩上，脑子发乱，想将卡在他嘴上的手感吐出去。

　　一个低低垂着眼看人，一个不明所以，只有地上那滩血因为喝到了东西，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洛元烦得不行，头一次被逼着吃霸王餐，推又推不开，只能走个极端，牵着秦持的手按在胸口下方。
　　手背蓦地一碰上冰凉的身体，吸满血液的布料便蹭了秦持一手。

　　秦持怔愣一瞬，洛元便将口中手腕推了出来，见秦持还没回神，扫了眼跳跃的血，烦躁着想：你嫌弃你就完蛋了！
　　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嫌弃，地上那滩血都会吞了秦持。

　　“还不走，你……”等死吗？

　　手指上却被套了点冷硬的东西，洛元低头瞟了眼，是只水纹似的戒指。
　　似乎和他有那么点微妙的联系。

　　便又偃旗息鼓。

　　正是此时，消停已久的门被“砰”一声暴力砸开，尸骨无存中，门框里滚进个丑得惨绝人寰的东西。
　　东西没有上半身，只有四条腿，怎么看，怎么戳眼睛。

　　和丑东西一块来的，是无数爬在地面、苟延残喘的尸体，以及一只吊在天花板上，貌似金鱼眼的眼睛。

　　丑东西一见秦持，像是见到了血敌，瞬间扭曲着身体，拼搭着又成了张巨大的口，和上一个相比，只是没有那么多嘴而已。
　　这次他没有污言秽语，而是对症下毒：“我说你怎么要死不活的，原来是阴阳两隔了呀，六组长，你怎么豁开那么大张嘴了……”

　　洛元眼睫微眨，称呼他为六组长，那就是没什么交情。提到死，他自然不怎么介意别人说他死了，要是身体差点劈成两半还不死，他得是个怎样个惊天动地的存在。
　　但秦持貌似有点介意，喝了人那么多血，总不能白喝。

　　瞥了一眼地上那滩气得半死的血，语气玩味：“装死？晕碳我知道，晕自己倒是头一回见。”
　　喝点血，给它撑的。

　　地上的血有一点顾忌，那张嘴倒是百无禁忌：“上啊！六组长找死，自己给自己拴了链子，把他弄死了，你们正好上位！”外面的无数恶鬼这才敢试探着进门。
　　后一句，“看他身体上那个窟窿，血都装不住的玩意，你们还怕他活了……”

　　它说着，秦持毫无征兆被洛元猛地推开，地上那团血瞬间被抽离了意识，再没有任何忌惮，呆滞一瞬，张着獠牙从地上撕扯出，瞬息吞灭了个就近的尸体。
　　尸体不甘心被吞噬，挣扎扭动着要爬出来，被轻松扭断了脖子，血团扭断尸体不算，还掏出颗死寂的心脏，厌恶地砸在墙上。

　　心脏碎成烂泥，血团吐出具干瘪的尸体。

　　是被吸干了。

　　秦持抬眼看洛元，洛元好似也被剥离了理智，眼睛里的水汽倏地蒸干，只剩空洞。
　　他浑噩着提起右上将束缚在手腕上的锁链生生咬开个口，满口鲜血地拨断了粗长的铁扣，随后捡起地上的锁链一拽，链条变断在了他手上。

　　说话像是尚有意识：“这话，我听人和我说过一遍，”脸上又是空白的，将粗重的链条甩出去了，才带着一点乖戾地扬起下巴，“我不太喜欢。”
　　也没那么在意。

　　但无缘无故地想杀人，包括紧紧盯着他，眼底带着心疼的，现场唯一的活人。
　　“来都来了，把命留在这里好了。”

　　链条甩过去，那人没躲，反而丢来一片分外廉价的垃圾碎片，接到手里便听那人说：“用这个。”

　　“杀你吗？”
　　瓦片轻轻往锁链上一磕，便向水一样化进锁链中，破风打在那张口上时，那口一分两半，焦臭味蹿地而起。
　　丑陋的嘴变成了两张，一张死的，一张活的，活的那张说出的话，无厘头惹他生出股戾气。

　　他听见丢来瓦片的罪魁祸首说，“好。”
　　平白无故的逆来顺受，莫名的叫他烦躁。

　　李佳鱼的目的似乎就是激怒洛元，得逞之后，眨着眼睛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张死嘴离开后，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修复了房间门，将一行恶鬼与洛元、秦持关在了一块。

　　尸体们执拗地给洛元磕头，磕来的却是个会说话，但不讲道理的瘟神，那团血越涨越大，一次能吸干两个人。
　　最后一个幸存者疯狂拉门，却无济于事，死前冷不丁听到句：“难道我的血不比他们干净？”

　　他一动，该死的运气便生了效，平地摔弯了一条腿。
　　这般能逃出去，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