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81、菠萝公馆（11） 你尽管发疯

　　“洛元，你是要我杀你。”问出的话没有回答，秦持语气平静得和陈述没有区别，他应该称呼洛元为六组长，而不是当着系统直呼其名。
　　但长久的沉默里，他显然忘记了这一点。

　　是以，身为六组长的洛元没能回答。
　　简白拿着开组会的鬼话喊走洛元时，秦持只是轻轻牵了下洛元的手，甚至不用洛元费力抽，秦持便已经脱手了。

　　直到入夜突击检查，秦持都没见到洛元他们一行人。
　　遇到的人里，唯一能和洛元沾亲带故的，还是死在洛元手里不止两次的爱莉。

　　爱莉扒着门缝挤进门，正与靠在桌边的秦持对视，仅是打了个照面，她便命疼的，试探着把自己往回缩。但她身体还没缩完，秦持像是脑子抽了，不但给她开了门，还给她递了瓶“矿泉水”。
　　桶装矿泉水“哐”地砸上头，内里的半桶水叮当响，响得她眼前也有那么点火星带闪电。

　　接着，她就连头带体飞出去了。

　　撞上墙壁的脑子勉强为自己惊天动地的弹射起飞找补，秦持递来的瓶子是有些许大，但胜在大方，送客方式是有点简约了当，但该说不说，确是是快，待客之道很周到……个鬼！
　　要不是洛元他们三个神经病把他们几个从组长的位置上薅下来，连杀带整十来天，威逼利诱完接着“好言相劝”，她高低要扑上去咬秦持两口泄气！

　　可惜，淫威之下，她和王总这几晚上还真不敢找秦持他们的麻烦。
　　一想到上个副本她们绞尽脑汁要弄死洛元，她就后悔。

　　从来没那么毁过。
　　杀敌一千，自损一万八。

　　痛定思痛中，爱莉打算换个人叙旧，鬼鬼祟祟要遁地，临走却被只手提起脖子：“六组长在哪里？”

　　爱莉装聋作哑，把头偏到一边。

　　“洛元在哪里？”秦持换了个称谓问。

　　爱莉更不可能说了，她们是原住民，认人。洛元他们几个，难说，秦持他们几个出事情，谁能保证她们不遭殃？
　　她眼神乱飘着，正好望见个探出头的物件，马上指着没关的门喊：“在那！”

　　话落，那门“砰”一声砸上了，听声音秦持便知道，不是洛元。也知再问下去，爱莉只会再拿个不相干的人糊弄他，反手甩开爱莉。
　　爱莉重获自由撒欢了往那间屋子跑。

　　无法问人，他只能拿直播间当导航，往声音嘈杂的地方找。
　　偏生，往日话多得能开菜市场的直播间，今天诡异的安静，零星冒出的弹幕只刷表情包，与文字相关的，恐怕只有一两个句号。

　　一路上，除去洛元、简白，秦持什么妖魔鬼怪都偶遇了一遍，拐角甚至贴面了两面两手的李佳鱼母女。
　　对方能力有限，无法全须全尾出5-1，只能黏在地面，靠着上半身当拦路虎，又因为伤了声带，咯咯笑像是破风箱拉风，冒出体内的只有字面上的气音，蹦不出打劫的经典语录。

　　秦持瓦片没丢，面无表情望着母女两，母女两没和洛元单独面谈过，自是不怕秦持。
　　看她们的架势，即便面谈了，结局也只是连洛元算上，再多杀一个人而已。

　　现在，她们杀的便是秦持。
　　何妮脸上拉出个豁然大口，一张嘴越长越大，顷刻挤占整张脸，大口撕裂拉展开，她脖子便往身体里一缩，整个头平平陷入胸腔，口得了进步空间，迅速抢占全部身体，一张立起来的大口，迎着秦持站着。
　　它似要吃人，大口一张，却冒出满肚子的话。

　　“去找六组长吗？他不要你咯！真可怜呀，像你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喜欢，忘了，你们连关系都没法确认，他喜不喜欢你有什么用，你不过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变态，上赶着，他也不要你……”
　　“哎呀，你们男人呀就是好，前面后面……”

　　侮辱性的话没完，秦持捏着瓦片把嘴撕烂了。

　　撕烂了，嘴还不罢休，从头到脚挑刺了一遍，污言秽语滔滔不绝，人身攻击算上入门，祖宗十八代翻了遍，算是骂开胃了。
　　可任由秦持怎么把它碎尸万段，只要有个能漏声的地方，什么话它都能往外冒。

　　秦持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天花板上冒出只熟悉的眼睛，李佳鱼弯着眼睛对他笑，明晃晃传达出来几个字：你走不掉了。

　　巨大的嘴因为瓦片切割合不上口，派生出无数张嘴，琐碎的声音涌出来，堆叠成数以万计的声音。
　　无不在辱骂指责。

　　秦持被吵烦了，望着上方的眼睛，声音有些凉：“别拿鸡眼当眼睛使。”
　　丑得无可救药。

　　李佳鱼眼皮紧绷，紧紧框在眼睛周围，赫然是气得不轻，秦持脚边的嘴叫得更凶了，堂而皇之开除了秦持的人籍，一举打入狗籍，拉踩完几百脚，听见秦持轻飘飘反问：“所以？”
　　“生活放过你了吗？”

　　说那么多，老天爷开眼，放过怨声哀悼，戾气冲天的你了吗？

　　嘴怪愣住，像是刚才说太快，一口气没提起来，但马上又将炸药包丢回秦持身上。
　　似乎给秦持添堵就能大快人心。

　　秦持戴上耳机往里走，嘴怪紧紧跟在他后面不放几百张嘴张个没完，头顶李佳鱼和何妮各放了只眼睛出来，直勾勾盯着。

　　或许是几百张嘴太吵，乌烟瘴气闹着走廊，或许是运气所致，大口带着噪声过来，带着个板凳离开。
　　出门的人被什么东西拴在门里，手里提着根铁棒便开始无厘头的砸东西，棒打脏嘴之下，大口逼不得已换了个人选。

　　“你也没人要，你倒贴都没人要，没人爱你没人在乎你，你就是个……”
　　它转移目标还没两句，秦持不管脏干净，伸手扩大口子，不让它把嘴闭合上，顺手便扭开瓶酒精怼进口里，之后将火机丢了进去。

　　火光从无数张嘴里喷出来，瞬间，大口便成了火中蜂窝煤。

　　秦持纵火解救下来的人呆愣站着，手腕脚腕都系了粗重的铁链，链条比成人手腕粗，死死拴在清瘦的人四肢，铁链坠落在地上，压弯了对方的腰。
　　简白不是七组长的模样，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此刻站在门边，无声哭了起来。

　　蜂窝煤嘴不停，它掐到了简白这个软柿子，便非要把柿子掐死：“你作死，你自讨苦吃，你自作自受，你真可怜啊！”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最后一声甚至混入了陈时瑜的音色。

　　秦持怔然间，简白抬起了头，他胸口空旷，越过骨骼，心脏不见踪影。
　　他没有意识，眼泪被“蜂窝煤”吞没，“蜂窝煤”便壮大一圈，可惜还没完全茁壮成长，便被一双手捏着碎成了碎片。

　　拉着简白的铁链绷直，僵硬地抖动在半空，简白手指一点点将“蜂窝煤”撕碎捏成碎屑，抬着空洞的眼睛，将恶意对准秦持。
　　“你带来的东西，你该死。”

　　李佳鱼畅快眨了下眼，很有先见之明，带着残留“蜂窝煤”悄然无声遁地离开了。

　　简白像是死后得到了淬体，手一挥，便撞塌了一堵墙，墙体碎成满地灰屑，烟灰随机糊了秦持一头一脸。
　　沾到秦持身上，便凝结成一根根傀儡线，线头穿过秦持脖颈，线身顷刻挑破皮肤，系紧了秦持的喉咙。

　　【道具：傀儡线。提示语：是否变成死物，才有靠近你的资格。那我将活成傀儡，由你随意操控着，嵌入你定制的模具！】

　　傀儡线割进皮肉，皮肤狰狞着缩进，秦持有一瞬窒息，想要动，四肢却被看不见的傀儡线扯开，瞬时将秦持定在墙上。

　　简白垂着头掉眼泪，分明是他要杀人，意识却游离在外。

　　【主播还有三十秒脱离时间，倒计时：29。】
　　【28】
　　【27】
　　……
　　【15】

　　【10】

　　秦持正是窒息，咬舌带来的疼痛，完全不足以抵消缺氧带来的意识迷糊，目光半落在简白身上，畅通无阻从胸膛那个血洞穿过时，脱口而出：“是。”

　　傀儡线如试音拨动的古筝弦，崩得太紧，弹得太猛，“噌”一声断了。
　　弦一断，秦持便跌在地上，撑着手抬眼看简白，简白便如个傀儡般，双手无力下垂在裤边，双脚被提起，被拖着带回了屋中。

　　秦持思绪还乱着，脑中一片混乱，他回答的是是，通过了……
　　他还要上去看，关住简白那间屋子却闭紧了门，坍塌的墙由灰烬搅合着，糊成一面无关紧要的墙。

　　尽管只有墙皮，外面人也别想进去。

　　秦持没扭动门把手，转身看见了五米开外的陈时瑜。
　　陈时瑜不知遭遇了什么，血液挂在脸上，一颗颗滑落出血淋淋的痕迹。

　　“你……”秦持发出个音节，手上缓缓松了门把手，“我去找洛元。”
　　夜晚对玩家来说，无异于大型求生游戏，洛元他们便是当之无愧的杀人利器，系统不至于蠢到将人关起来。

　　锁链怎么来的，秦持还没蠢到猜不出来。
　　只要被关在屋子里，他便能找到洛元。

　　屋子里锁链又响起，逐渐靠近门边，方才秦持回答完问题，给简白带来的限制似乎失效了，门再次被人打开。
　　陈时瑜上前及时控制住了门把手，门没能如屋中人所愿打开，却也差不多了。

　　铁链声中，门却被砸出了一个个鲜血淋漓的洞。

　　陈时瑜看向秦持：“答案是是？”

　　没等秦持回答，他又问了个答案不言而喻的问题：“我回答否，是不是会死。”
　　秦持冷眼看着他，不欲多管闲事：“你尽管发疯找死。”

　　转头却要挨个开门，发自己的疯。
　　在不知道第多少间，推门看见的是个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人。

　　对方身上衣服从胸口到腰尽数染血，血液顺着裤腿往下，在地面积起诺大一滩血。
　　和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