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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镜内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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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内世界。
那只洞箫也被拿了出来，在黑暗中充当导盲棍。徐观东戳戳，西点点，不知这么干了多久，也只感受到一片虚无。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首先，镜子和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其次，镜子和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最后，谁能告诉他怎么出去！
突然。
“轰——嗡——”
像是一面厚重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颓然出现一座宏伟宫殿，森森泛着红光，大门敞开，如同刻意引人深入的魔窟，可唯一的光亮，此时显得弥足珍贵。
富贵险中求。
拼了！
徐观冲着唯一有光的地方——那座诡异的宫殿快步前进。
“嘭。”
徐观整个身体进入的瞬间，大门关上了。
“……”
徐观:“……”
徐观将刚才用来当做探路工具的古铜色洞箫，紧紧攥在手中。
徐观似有所感，目光死死落在一处黑暗。
刹那间，整座宫殿灯火通明。
他也看清，原本黑暗笼罩的地方，是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服，垂感极好，衣襟和袖口都用金色丝线绣了蛟龙，如瀑般的墨发随意披散，脸上皮肤透白，像囚禁于此不见天日的邪神。
不过这张脸确实极为好看，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倾慕。
但徐观却没一点那个想法。
他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瞳孔微缩，冷意从下至上传来，脑中万千思绪停下，只留有五个字。
——这不是我吗？
只见殿中央少年阖目，一人独坐，一动不动宛若雕塑，与不远处站在下方的另一位红衣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但只要稍微留意一点，就能发现二人除了月白色衣服少年眉心一点仿若燃烧的舍利红色印记，两张脸可谓一模一样。
徐观艰难抬眼。
不知为何，他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心中涌起翻江倒海的情绪，想要迫切离开这个地方。
正当他遵循本能，转身离去，背后传来声音:
“你想去哪？”
“……”徐观僵在原地。
背后的声音明显笑了下，“是不是在抗拒我？”
徐观:“……”
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他深呼吸，转身。
那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眼眸半开，居高临下看着他，他漫不经心敲击王座。
“叩叩”声一点一点侵入徐观心间，但奇怪的是并没让他感到多少压迫感，反而多了些……安心？
安心？
徐观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
他露出警惕神色。
“这副表情做什么，害怕吗？可我就是你啊。”
另一个“徐观”饶有兴致道。
不是，你说你是谁？
徐观悔不当初。早知现在，他就不该执着于什么开挂金手指，好好苟着不香吗？
非要来面对眼前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现在好了，人家把你脸都偷了。
以后可能还会出去代替你，继承你的一切，最后杀死自己这个本体。
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好笑呢……
徐观欲哭无泪。
“徐观”起身，走下王座，一步一步靠近徐观。
徐观不自觉后退。
“徐观”袖中手指微微抽动。
徐观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完蛋了……
徐观闭眼祈祷，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噗嗤。”
耳边传来清晰笑声，意想之中的杀戮并没有降临。
徐观:“？”
“你怎么这么有趣，哦，说错了。”
“徐观”纠正道:“应该是现在的我怎么这么有趣。”
他说话好神经啊。
徐观一脸莫名睁开眼，才注意到对方离自己极近，甚至只要他向前一步，他们的距离便等于无。
徐观沉默了会，“什么意思？”
“徐观”没回答他，宽大的袖口抬起，顿了顿，放弃替他整理碎发的想法，调转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前被气势压着不觉得，如今徐观才发现。
——他好像比自己矮半个头。
因为不想仰视，成为类似于下位的那一方而改变想法吗？
孩子般的想法。
“你几岁了？”徐观脱口而出。
话出口。
两人俱是一愣。
徐观后悔:“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
“徐观”则是眯了眯眼，意味不明打断他:“周岁十六。”
“你也……不对，你要它做什么？”徐观惊诧。
“徐观”抽出他手中的洞箫，语气非常平静:“扶桑神木箫，问归。”
问归发出淡金色光芒，在“徐观”手中颤了颤。
它像是一条迷路的小狗，终于找到了主人，却不能说话，只能不停颤动身体表示自己的兴奋。
“徐观”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心情好像变得极好。
他对着徐观摆摆手。
禁制解除，徐观身体骤然一松。
“你不生气吗？”
“徐观”询问。
“不啊。”徐观毫不犹豫答。
嘴里这么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无力的气愤从少年定住他起，早已充斥心间。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权利控制。
而眼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轻易便能操纵他，控制他。
“徐观”笑意消失，不知道信没信，他的眸光冰冷锐利，还带着点无趣:“你不承认你的心。”
“你在背叛自己的内心。”他嘲讽说。
“你可以离开了。”他下了最终判决。
……
崩解，飘散——白光拂过身旁一切，如风把尘沙吹散。
徐观气笑了。
白光退去的最后一秒，徐观心想:
胡说八道，我这叫识时务。
不对比自己强的人恭维点，你迟早被打死。
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土鳖！
……
徐观回到了现实。
他深呼口气，平复好心情。
不确定镜子是不是传说中的天机镜，但也肯定不普通。
最主要是，在那个令人厌恶的少年嘴里知道了洞箫的名字。
此行倒也值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镜子。
只是一眼，他表情变得僵硬古怪。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一双黑色眼睛死死盯住镜中的人，或者更详细点——他盯着眉心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色印记。
徐观抬起右手，使劲揉搓那处鲜艳的红色，额前皮肤泛起灼热的刺痛，痕迹依旧顽固如初，仿佛生进了皮肉里。
徐观脸色一黑。
“我*你*。”徐观说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句脏话。
此时此刻，他和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除了穿的衣服以及个人气质，其他完全一模一样。
先不谈这个印记是否危险，就说如今这张脸，徐观恐怕照了镜子便会被自己恶心的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太恶心了。
徐观静下心，深呼吸，镜子扔回储物界，那张脸也从眼里消失。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好像真的带走了一些不良情绪。
“先让我看看……”徐观自言自语，又一次拿出洞箫。
他低头端详，洞箫和先前没有一点变化。
方才那人手中的金光不复存在。
徐观抿唇，不情不愿喊着从某人那里得到的名字:“问归。”
箫身发烫，边缘泛起和镜中世界在那人手中如出一辙的金光。徐观明白，成了。
他心中大喜，也不管心中的别扭，拿起洞箫就是吹。
“噗——噗噗——”
呕哑嘲哳难为听。
时间仿若停滞。
徐观尴尬放下洞箫。
可是，扶桑神木，毕竟是扶桑神木。
难听的箫声粗暴搅动着周围灵气，形成紊乱的小型漩涡，在徐观闭眼吹箫期间，带着屋子里的东西缓慢旋转，屋内乱七八糟，甚至可以媲美徐观此刻的头发。
徐观:“……”
徐观:“………………”
*
“喂喂喂！”
声音可谓傲慢无理至极。
晨光熹微，徐观沉浸在梦里，冷不丁听见如此熟悉令人厌恶的声音，猛然坐起身。
徐观扫视一圈，也没发现声音从何处传来。
“我在这里。”储物戒轻微抖动。
昨晚的记忆回归。
徐观默了默，抑制住把戒指扔火里融了的冲动。
难不成那个“徐观”跟着他从镜子里跑出来了？
徐观一阵恶寒。
他下定决心，神识谨慎探入储物戒。
幸好，结果不是如他所想。
发出声音的实际上是那枚镜子。
而不是他手中的储物戒。
也就是说，镜中的存在并不能到达现实影响他。
至少现在不行。
得出结论，徐观松了口气。
他悠悠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情绪道:“你想干什么？”
镜中声音并未被他这副态度搞退，倒像是来了兴致:“我吗？我想让你成为强者。”
谁信。
可能是被玄禛传染了，徐观翻了个白眼。
徐观顺着他的话问道:“有什么代价吗？”
“代价嘛？”像是在细细理解这两个字，良久，镜中人真诚道，“你可能会多点记忆。”
神TM多点记忆。
夺舍就夺舍。
说的这么委婉。
要不是他亲眼见过镜子里面关着的疯子他就信了。
“多谢好意。”徐观不确定此人是否真的被镜中世界牵制，他拒绝道，“但很可惜，恕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声音带了些疑惑。
“我本来就这么优秀，”徐观搬出了他那套万年不变的歪理，“要是再优秀一点，怕是全天下人见了我都羞愧而死。”
“为了保护天下苍生，我只好舍己为人了。”语气颇为可惜。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极为有趣的事，镜中人笑声坠下来，在空旷的屋内撞出清冽回响。
“可以可以。”镜中人笑够了。
他很快转移提起另一个话题:“这样也好。我可以一直陪在身边看着你。”
“太好玩了。”
一直陪在身边看着你。
什么意思？
徐观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镜中人非常贴心:“字面意思哦。”
徐观头一次蒙在原地，每个字他都认识，也都听清，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理解不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