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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一世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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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有些后怕地反应过来。
——“旧识”两个字含义太广了,但凡有点交集的都可以这么称,更让他恍惚的是他竟然立马就信了这个说辞。
原书。
原书!
徐观拼命回忆原书剧情。
——剑宗首席弟子谢易孤身入魔窟、一剑斩魔尊,自此一战成名。众人称为正道魁首,当世第一。
——然而……
然而什么?
——然而,秦千穹聪明绝顶,巧设死局,谢易中道而夭。
——从此世间再无谢易。
徐观迷惘。
谢知衡斩了魔尊。
之后呢?
他去了哪里?
徐观成功发现盲点。
自己穿越以来所熟知的“原书剧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页。
谢知衡的初始天赋修为和后期发展起来的主角秦千穹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什么原因又或是什么人,让谢知衡修为大损,招人算计?
谢知衡等了许久,没见徐观回答,莫名其妙说:“你修为太低了。”
还在思考中的徐观:“……”
徐观:“所以?”
谢知衡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灵根就那样,比不得大师兄天赋异禀,”徐观避开视线,“十六岁便能拿到望归神剑。”
要玄禛“大小姐”听到自己和他偶像说话,可不得把人气的满脸通红。
想想都……
爽啊!
谢知衡眼眸漆黑,闪过无数情绪,徐观看不真切。
只听谢知衡道:“你在想什么?”
莫名其妙。
徐观心想。
徐观摸不着头脑,谢知衡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先是徐家将他拉入幻境,又是给他发号施令,现在更是和他坐一起进行没意思又低情商的聊天。
徐观破罐子破摔:“在想师兄为何执着于我。”
谢知衡没说话。
风卷残云,寂静无声,白衣少年起身。
“也许,”少年沉默好久,才终于开口,徐观抬眸望他,谢知衡声音很轻,仿佛一碰即散,“是因为上一世的缘分。”
风倏地变大,扑面而行,引得二人衣袂翻飞。
徐观:“……”
徐观服了。
彻底服了。
谢知衡脑子出bug了吗?
什么叫“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的缘分”,他能和谢知衡有什么缘分。
孽缘吗?!
徐观纳闷:“什么缘分能把大师兄你牵制住?”
一时间两人无言。
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明明。
失去双亲后,他对别人竖起的警戒线越来越高,心墙也越筑越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原因让他对谢知衡无比顺应?
明明。
谢知衡行为跟个神经病一样。
明明。
自己根本不认识人家。
可为什么?
徐观琢磨不透。
为什么对谢知衡有种平白无故的信任。
谢知衡突然说:
“徐观,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知衡轻声一叹。
徐观大脑空白,毫不犹豫,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对社会有用的人。”
谢知衡:“……”
徐观:“…………”
谢知衡不太能理解“社会”指代什么,他认真思忖了一下,或许会和“江山社稷”同一个意思?
谢知衡灵魂发问:“怎么才算有用?”
徐观“嗯嗯呃呃”半天,显然没想到谢知衡真会好好听自己讲话,糊弄道:“呃……通俗来讲就是,见义勇为?行侠仗义?除魔卫道?”
谢知衡点了点头。
“好。”
说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徐观满头黑线,也不明白他在好什么,反正这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到令人发指的谈话终于结束了!
*
云层收敛,竹林簌簌,一口冰棺就这么放置在竹林中间。
里面的青年平躺,表情安详,好像只是普通沉溺在美梦中。
“师尊,”谢知衡抚了抚那口棺材,掌心传来冰凉,让他清醒许多,“他说,他想做一个有用的人。”
顿了顿,继而又笑了起来:“我问他,什么才是有用的人?”
“你猜他说什么?”谢知衡越想越觉得好笑,没人回答他,到最后居然自顾自闷笑许久。
“他说,他要除魔卫道。”谢知衡口里咀嚼后面四个字。
“他真的……变了好多。”
周围清冷空寂,谢知衡紧握望归,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怪。经历了那些,身体本能总归抗拒。”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拜怀恩为师。”
谢知衡安静了一会,竹影斑驳落在桃花状眼眸上,那只骨节分明白的几乎要透明的手紧握自己最熟悉的剑,指尖微微发凉,好似刻意迎合望归的冰。
他立在原地,像一笔未出鞘的剑。双眸隔着沧海薄雾,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近乎透明的洞悉。
“呵。”
谢知衡轻笑一声。
苦海无边,爱恨翻涌。
因果业报,难脱轮回。
若是他想,便随他去了。谢知衡心想。
至于九州生灵……
*
“阿嚏!”
徐观困得不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谁在想我?”
“哈,”莫春儿嫌弃道,“你真这么觉得?”
徐观摆摆手:“不然呢师姐,像我这么优秀的天之骄子世上可不多了,这不得让整个九州大陆痴狂迷恋我。”
莫春儿:“……”
想过不要脸,但还是想少了。
莫春儿注意徐观还在打哈欠,看起来像八百年没睡过觉,无语道:“你一个金丹修士,怎么跟个凡人一样,难不成徐家不让你睡觉?”
徐观摇头,敷衍道:“没有啊。”其实他也说不来原因,自从穿完以后他就特别困,但每次睡醒以后也特别舒服,所以他便任由自己睡意疯长。
徐观问:“你不是去炼丹了吗?这才过多久。”
“……”莫春儿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位小师弟好像不太欢迎她啊,她眼睛一亮,笑道,“炼丹哪有师弟重要。”
徐观:“……”
徐观想不通,也特别不理解。
这些人接二连三地跑来打搅他睡觉,好像他是个极其珍贵的宝贝,甚至像是那种睡一觉就会贬值、需要小心呵护的奇珍异宝。
这算什么?
强迫未成年清醒,虐待未成年?
徐观想起才走不久的谢知衡,心想:自家师姐就算了,他来找我算怎么个事,我和他很熟吗?旧识又是怎么个事?
之前的问题没解决,反而弄来了更多麻烦。
徐观沉思。
莫春儿盯着小师弟变来变去的脸,“喂!小师弟?!傻了?还是被我感动的想起了不堪的往事,决心要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
“哎呦~这弄的师姐多不好意思。”
莫春儿左顾右盼,仿佛生怕消息被别人听漏了去,小声说:“只要小师弟你给我弄来天机镜就行了。”
身体抗拒,嘴却很实诚。
徐观思绪被打断:“……”
你真的是我师姐吗?
不过……
“天机镜是什么?”徐观问道。
“不是吧?”莫春儿疑惑看他,那眼神让徐观觉得自己就像个没出过城土鳖,“天机镜,不知出处的上古神器,可以窥天地晓未来。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不知道?”
徐观:“……”
他还真不知道。
徐观非常实诚道:“不知道,听不懂,没听过。”
“怎么可能!”莫春儿眸中闪过几丝不相信,“你可是徐家独子,其他神器也就算了,你怎会不知道天机镜?”
这回轮到徐观疑惑了,徐家独子应该知道吗?
徐观闭了下眼。
试图依靠原主的记忆找到天机镜的存在,但很可惜,没有就是没有。
“我应该知道吗?”徐观道。
莫春儿沉默一刻,道:“也就是说笑而已,没事。”
徐观:“哦。”
天机镜。
徐观垂眸,莫名想起,来到剑宗之前便宜老爹给他的储物戒里那枚破镜子。
应该……不会吧?
*
夜晚。
虽说大概率不可能,毕竟那么厉害的天机镜怎么会落到他手里,但徐观还是将那枚破镜子拿了出来。
破镜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破镜子。
徐观眯眼,手里把玩不久前才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破镜子。
没什么奥妙的玄机,甚至连样子都只能用“破”来形容。
圆形的镜子,边角却缺了一块,和普通碎裂的镜子相比,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点,那还真有一个:碎裂的镜子边缘漆黑脏污,怎么也擦不干净。
修长的手指抚过镜面,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徐观表情沮丧。
即便心中早已知晓结果,真真正正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到底为什么啊?!
徐观在心中无能狂怒。
别人穿书开挂,我穿书咋就这么憋屈?
十六岁,金丹。
分明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平凡,他以往打发时间看的那些小说里,主角这个时候甚至可能连炼气修为都没有。
而在他身处的这本小说里,居然还会被人开嘲讽!
可悲,可叹。
那些个小说主角随便受个伤滴个血,立马就能获得其他人日思夜想的东西。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等等……
鬼使神差的,徐观咬破食指,一滴鲜血缓缓落向镜面。
像是在回应他的猜测,镜面接触鲜血的一瞬间,焕发出不可思议的白光,镜子里倒映的不再是少年俊美绝伦的脸,而是无数闪过的画面。
有山川沟壑,有小河流转,有幽邃宫殿还有夫妻嫁娶,生离死别。
似乎天下苍生,都困于这面小小的镜中。
画面逐渐归于沉寂。
徐观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他就知道宝贝镜子绝对是个好东西!
多亏他足智多谋,聪明绝顶,才能让这么个好东西不被埋没。
徐观觉得全世界都得感谢他。
白天还被主人嫌弃的镜子,如今摇身一变,一跃成为主人的心头宠。
不得不说,它的主人变脸技术杠杠的。
徐观再次抚过镜子,与上次不同,他动作小心翼翼,极为珍重,好像之前嫌弃镜子的不是他。
笑话,这可能是他金手指的东西,能不对它好点吗?
沉浸在情绪里的少年并未发现,原本平静无波的镜子中央竟然卷起一点点涟漪。
且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扩展到了整个镜面。
一股强烈的吸力从镜子发出。
骤然将少年整个人吸了进去。
“不是……”少年化作白光,口里未说出的话也随光点消散。
“……”
黑暗笼罩,无一丝光亮。
头发承受了不能承受的冲击,黑发如蓬似杂草狂舞。
少年在黑暗中抬起头。无边无际的黑暗下,唯有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这是在哪?
让他想想。
似乎镜子沾上他的血达成了某种仪式,又触发了某种条件,将他带到了这里。
所以,他现在是在镜子里?
可不赶巧了,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流行剧情就是“秘密空间”!
或许是这么叫的?算了,无所谓,没人想知道。
然后“秘密空间”会有无数珍草灵宝,甚至可能会有一个仙人残魂或是顶级神兽蛋在这里等着你。
这地方或许会有他开挂的契机。
徐观环顾四周,仔仔细细,生怕放过一点缝隙,可惜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暗色,什么东西也看不清。
内心深处的开挂之梦,再一次变得不确定起来。
“……”
“…………”
徐观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