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亡游戏里求生》pantheon

13、[午夜教室] 第13章

　　“不，不会的，我没有，我没有。”

　　直面死亡的威胁，卢晓音胆怯了，她不相信自己会就此死去，她不甘心，她还没有与她的神明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瞬。

　　“都是你的错！”

　　卢晓音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她惊觉自己无法动弹。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更加彻底的禁锢，周围的空间全在拒绝她的存在。

　　从她的鞋尖开始，她的存在正在被看不见的力量擦除，她的脚踝，她的腿，她的躯体......

　　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钟，当最后一点属于卢晓音的存在，那双盛满不甘与怨毒的眼睛也被彻底抹平，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空旷的地板和整间教室的死寂。

　　卢晓音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丝毫不剩，唯一称得上遗物的兴许还是柒夜手里那块沾染了血液的碎镜片。

　　围观的众人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的空气好像被冻结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腥，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绝对抹杀。大部分人都不曾预料到卢晓音和柒夜这两人之间的结局会是如此。

　　而柒夜的表现，更是颠覆了几乎所有人的认知。那个在众人眼中阴沉怯懦的少年，此刻居然正漫不经心地转动把玩着指尖的镜片，平静得近乎诡异。他那双常年被黑发遮蔽的双眸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沉醉的审视，仿佛在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一件作品。

　　这才是真实的你。

　　凌羽的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他冰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把玩着染血碎镜的黑发少年。凌羽看到了他眼底纯粹的兴味，他在品味着这场由他亲手促成的湮灭。

　　凌羽的指尖在桌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那双寒潭般平静的眼眸深处，有难以察觉的涟漪荡起。

　　他知道，柒夜激怒卢晓音，让她一步一步落入他布置好的“舞台”。并非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观赏，观赏她的死亡和恐惧。他在兴奋，他在为自己所导演的“死亡戏剧”而兴奋。

　　危险，极度的危险。凌羽从柒夜的身上嗅到与死亡游戏同源的气息。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歌颂，一种对恐惧的赞叹，一种非人的喜悦。令他恐惧，亦令他痴迷。

　　靠近他，一定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死无葬身之地。

　　凌羽垂眸俯视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只有当他极度用力时，那里才会渗出一点点属于活人稀薄的殷红。

　　这是我一直在渴求的。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悄然钻入心底，冰冷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愿意赌上一切，特别是他的命。柒夜，或许正是他所寻找的最极致也最危险的“游戏”。只要靠近柒夜，他就能一直赌，赌到他真正死亡为止。指尖的冰冷与心底悄然燃起的欲望，在凌羽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另一边，温云笙脸色凝重，眉峰微皱，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柒夜整个人。一旁的穆夭夭满脸惊讶地捂住嘴，不得不保持沉默地看完一出让她大吃一惊的“表演”。她身边的林悦则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同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宋易则是张大了嘴，困于规则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好死命地戳着同桌卓明朗的肩头。被狠戳了几下的卓明朗死死按住他乱动的右手，无奈地比了个手势表示朕已阅。

　　要数整个班上最受冲击的人，非林岳莫属。他能接受柒夜把卢晓音这个蠢货反杀，却不能接受这样轻描淡写如玩乐般将她弄死的结局，就像随手擦去黑板上的粉笔末一样轻而易举。

　　林岳的瞳孔紧缩，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毒蛇，直勾勾地盯着柒夜的一举一动，这个人怎么会是那个被他踩在脚底都不敢闷哼的垃圾，他一直在伪装，为什么？！

　　林岳是个狠人，但是他惜命。他真正惧怕的，从来不是更狠的对手，而是彻底不要命的疯子。因为疯子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的乐趣也许就是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柒夜，或许就是那个不要命的疯子，一个清醒地沉浸在疯狂中的怪物。

　　得想个办法弄死他。这个念头带着刺骨的寒意，异常清晰地在林岳心中生根。不能留下他，否则后患无穷。至于他前边的那两个小弟，此刻已面如死灰地彻底瘫软在座位上，□□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隐隐传来腥臊味，连看向柒夜方向的勇气都没有。

　　其他同学，或僵直颤抖，或目光呆滞，或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轻松将卢晓音玩弄于掌心的黑发少年，他们似乎看到了比诡异还恐怖万分的怪物。

　　[叮——]

　　[请各位参与者注意，第一阶段考试作答时间只剩5min]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插入，惊醒了沉思在各种思绪中的所有人。尤其是仍在教室里如无头苍蝇般翻找着的剩余十位参与者，动作倏然变得更加慌乱急促。

　　玩够了的柒夜，终于动了。

　　他将那片染血的碎镜反手一握，血迹在掌心留下暗红的痕迹。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悠悠地踱步走上讲台，姿态闲适得好似在课间时去擦个黑板。

　　他想干什么？

　　这个疑问同时浮现在所有学生的心头，凌羽也微微抬眸望去。

　　柒夜对汇聚而来的视线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透明箱子前，漫不经心地将那片沾染着新鲜血液的镜片随手丢了进去。

　　“嗒”

　　一声轻响落下，透明的箱体内，多了一抹刺目的红。

　　这就是他的答案？

　　柒夜并未就此离开，他慵懒地将手肘支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额前总是垂落的黑发向后撩去，彻底露出了整张脸。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少年锋利明晰的眉眼和嘴角微扬的薄唇，完整地暴露在教室惨白与血红交织的光线下。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褪去了往日的阴郁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肆意的锐利。尤其是那双宛如黑曜石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底下众人的倒影，里面盛满了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浓恶趣味。

　　他像是终于厌倦了旁观，决定亲自参演这场荒诞的戏剧。

　　“我说，”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何必这么努力呢？”带着笑意的语调，轻松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眼睛牢牢地凝视着讲台上的少年。

　　柒夜眼底的笑意加深，视线环视过台下那些仍在搜寻的参与者，最后落在讲台上另一个贴着卢晓音名字的空箱子上。

　　“只需要让你的对手，” 他慢条斯理地说，同时轻轻提起了卢晓音的箱子，晃了晃示意众人，“无法答题，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二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柒夜笑着，随手将那个本该承载卢晓音答案的透明亚克力箱子往窗外丢去。

　　箱子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径直飞出了敞开的窗户，迅速被外面浓稠的黑暗吞没，连落地的声响都未曾传回。

　　窗外的深渊寂静无声，唯有那轮红月依然在窥视着窗内的所有人。

　　而柒夜，依旧站在那里，手里只剩下自己的箱子，一脸轻快的笑意，好像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恶作剧。

　　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他刚刚不仅仅是抛弃了一个箱子。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演示了另一种解题思路。更为简单，也更为狠毒。

　　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柒夜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场。他拎着自己的答题箱，步履轻松地走回角落的座位，兴致盎然地期待着由他开启的一场好戏。

　　柒夜所带来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被第一个奔向讲台的人打破。剩余的十名参与者，在目睹了柒夜的贴心示范后，各自心里都门清，这个方法百分百能够淘汰对方。

　　保护好自己的答题盒，绝不能让自己的盒子落入他人手中，成为了所有参与者最紧迫的共识。

　　短暂的宁静被骤然爆发的混乱取代，一场围绕着透明箱子的战争在讲台附近打响。

　　靠近讲台的人拥有优势，他们近乎扑着奔向写有自己名字的箱子，一手将其紧紧搂在怀里。有人得手后并未满足，他们的目光立刻扫向对手的盒子，手臂伸出，试图拿走自己对手的箱子。

　　方蕊是抢先拿到自己箱子的人之一，冰冷的亚克力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狂跳的心脏稍定。她迅速后退，脱离最混乱的中心区域，将箱子护在胸前。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方蕊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仍在缠斗抢夺的其他人。

　　只拿自己的箱子，这是她瞬间做出的决定。一来，她对自己这组的题目“教室里颜色最红的东西”已有了模糊的猜测。二来，在混战中肢体碰撞难以避免，万一不小心触犯了规则，瞬间抹杀的代价她无法承受。她一定要活着，所以她输不起。

　　几分钟前，她找遍了几乎整个教室，红色的粉笔、书柜里某本书的红色封皮和人手一只的红色签字笔等等，可是红色的物品太多，她根本无从下手。

　　直到柒夜与卢晓音的对峙，鲜血迸现。那抹刺目鲜红的出现，让方蕊像被惊雷劈中，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挣开枷锁。

　　就是它。

　　她暗暗握紧了口袋里那把她一直留着的美工刀，只需在最后时刻，划破皮肤，让新鲜的血液滴入箱中。

　　就在这时，柒夜和卢晓音的那场对话给了她灵感，最红的不正是刚刚流出的鲜血，她决定在倒计时结束1min前再用那把之前的美工刀割点血流进去。

　　就在她暗自筹谋时，讲台附近的混战已趋向于白热化。倒计时的阴影如跗骨之蛆，催生着愈发极端的疯狂。

　　[叮——]

　　[请各位参与者注意，第一阶段考试作答时间只剩1min]

　　系统的通报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给我松手！”

　　“滚开，这是我的箱子！”

　　有人死命抱着对手的箱子不放，但自己却也没了去找答案的机会。而被夺箱子者目眦欲裂，发疯似的阻拦对方，既不让对方有机会丢弃自己的箱子，也绝不给他丝毫寻找答案并且提交的空隙。

　　时间在嘶吼和绝望的怒骂中飞速流逝。

　　“砰”的一声，夹杂着痛呼。两个已经僵持到极限的参与者愤怒到失去理智，直接爆发了肢体冲突。

　　随之而来的就是规则的强制抹除，他们连惊叫声都未能发出，两个活生生的人，转瞬化为虚无。

　　“哐当！”

　　两个贴有他们名字的箱子掉落到地面，无力地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回响。这残酷的一幕也让其余还在争抢的人恍然回神，全身如坠冰窟，动作不由僵住。

　　[叮——]

　　[第一阶段考试作答时间到此为止，请停止作答]

　　[现在公布结果]

　　[1.卢晓音和柒夜：卢晓音严重违反规则第四条，予以抹除。柒夜的完成度为80%，获胜]

　　[2.方蕊和......]

　　.......

　　系统的广播声准时响起，十二个人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四个。除了早已功成身退的柒夜，便只有完成度更高一筹的方蕊，以及另外一男一女成功存活。

　　男生是答案完成度较高的持卡者，女生反而是完成度只有10%的被选择者。女生头发凌乱，眼神却携有一丝狠劲。她的怀中，赫然抱着两个箱子。她自己的，和她对手的。而她的对手，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第一阶段考试正式结束，现在进入10min的课间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