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亡游戏里求生》pantheon

12、[午夜教室] 第12章

　　“你在说什么！”

　　卢晓音没想到一直以来懦弱无能的柒夜会说出这样挑衅口吻的话，心中本就有鬼的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柒夜怒斥到。

　　“实话实说而已。”

　　柒夜不惯着卢晓音的大小姐脾气，语气平淡地回复她，毕竟他已经决定同她好好玩玩这场游戏。

　　“何必如此着急，你不是计划着最后抢夺我找到的答案吗？”

　　“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卢晓音的声音陡然拔尖，在空旷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因为她陡然的叫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处。那些视线里有惊愕，有试探，更有一丝令她恐惧的了然。

　　柒夜好似不解歪头，声音满是疑惑地说：“我说的不对吗？”

　　卢晓音狠狠瞪着柒夜，试图用惯常胁迫让他退却。可是柒夜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没有胆怯，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像镜子，冷漠反射着她慌乱的模样。

　　又是那种眼神，她走上前，几乎要碰到柒夜的桌子，胸口还因为愤怒和某些说不清的心虚而不断起伏着。她高声怒喝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能找到什么答案！垃圾能找到的，也就只有垃圾而已！”

　　“是吗？”柒夜并没有因为卢晓音的怒骂而变了神色，他依旧一味表达自己的困惑，仿佛看不懂卢晓音的色厉内荏。

　　“可是，你不也在为‘垃圾’的答案着急吗？” 柒夜话音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轻扫过教室四处，又落回卢晓音红温的脸上，“其他人都已经动手寻找答案了，你怎么不去？是早已找到，还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最后四个字，被他念得又轻又缓，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卢晓音的耳膜，让她呼吸一滞。

　　柒夜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稍稍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听清，但那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恶意。

　　“要我说，这个教室里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不正是你心底的那个秘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晓音脸上本来由怒而生起的血色全然褪尽成了煞白，她如被毒蛇咬中般猛地后退半步，瞳孔因极度恐慌而缩成针尖。

　　“你究竟想说什么！”卢晓音的声音嘶哑，气势全无，只剩下本能的惊慌。她本能般惊恐自己极力掩埋的秘密被那个人知道，眼睛也止不住地用余光偷瞄那人所在的方向。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如果被他知道的话，她和他将绝无可能。

　　鱼，上钩了。

　　柒夜黑色的眼眸里全是满意，他知道此时的卢晓音已然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为她准备好的舞台。

　　“你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不惜采取某些下作手段。”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卢晓音失控地厉声叫喊，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柒夜的话语没有直接点明，却每一个词都踩在她最恐惧的真相边缘。他想要毁掉她，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他怎么有胆子这样做！

　　恐惧和杀意淹没了卢晓音，她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考试什么规则，她只想让眼前这个碍眼的人闭嘴，最好直接死掉，死人就不会胡说八道。她猛地抬手，尖利的指甲朝着柒夜的脖子狠狠抓去。

　　柒夜当然不是以前那个他，会假意被破绽百出的动作而擒住。他瞬间起身，让卢晓音扑了个空，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而径直撞向桌子的前端。

　　砰的一声，卢晓音连人和桌子一同狠狠地摔倒在地，就如同之前被踹倒的柒夜一样。

　　“啊！”

　　卢晓音止不住地痛呼，她整个人摔在桌子上，腰腹那一块早已青紫一片。然而，没有人会对她施以援手，全都静静地观察着这边闹起的动静。

　　“疼吗？”

　　柒夜慵懒地倚靠在墙上，面带笑意地欣赏着卢晓音的表演。

　　“你不是他，你是谁！”

　　迟钝如卢晓音这样的人也明白眼前这人根本就是在戏耍她，她仰头望向柒夜，惊疑着他和以往那个懦弱废物完全不一样，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

　　“你一定是游戏里鬼怪变的，你就是那个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卢晓音自以为然，一脸肯定地指着眼前的少年，认为他一定是由游戏中诡异所幻化的。

　　柒夜打了个响指，勾唇笑道：“很遗憾，你答错了。我就是柒夜本人，如假不换。”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将那个秘密公之于众，尤其是我们的男主角。”说着，柒夜还向凌羽方向比了个打枪的手势，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卢晓音极力隐藏的大秘密居然与学神有关。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疼得一时难以站立起来的卢晓音只能无能狂怒地吼叫着，企图以此来威胁柒夜让他闭嘴。

　　柒夜并不在意，他的嘴角微扬，眼底却毫无一丝温度。

　　“既然都下决心做了，又何必害怕被当事人知道。”

　　那个秘密需要追溯到高二的某天，而那天正是卢晓音的生日。她邀请了班上所有人参加她的生日聚会，而她从入学到现在一直心心念念的凌羽自然位列其中。

　　高三七班的所有人都知晓卢晓音喜欢凌羽，并非只是少女怀春心事，而是近乎宣告领土且不容侵犯的狂热。凡是想要接近凌羽的女生，无一例外遭到她“贴心关照”后都不敢明面上表现爱意。除了在穆夭夭那里碰过软钉子，对于其他情敌的清扫卢晓音堪称战无不胜。

　　然而，这一切全是无用之功。凌羽的目光从未为任何人留驻，包括卢晓音。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她虚假的高傲脆弱得一触即碎。

　　或许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越想得到。出生在罗马的卢晓音，第一次尝到了得不到的噬心滋味，日复一日，她的渴望悄然生了病，渴望蔓延成了狂热。

　　她弄来一小包无色的药剂，兴奋不安混杂着，指尖颤抖地将它溶进一杯饮料。她端着那杯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走向被众人簇拥却依旧保持疏离的凌羽。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一道冷漠如实质的视线袭来，让她猛地回头，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远处的阴影里，少年斜靠着墙。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也不在凌羽身上，而是直直地落在她手中的杯子。

　　那双总是被额发遮掩的黑色眼瞳，此刻却无比清晰，里面没有如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仿佛从她将那包粉末加入饮料，到她准备递给凌羽，一切尽收他的眼底。

　　柒夜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看到了多少？

　　卢晓音的心脏骤停了一拍，血液好似瞬间冻结。她想移开视线，想假装无事发生，但是那目光像无形的镣铐，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他动了。

　　少年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最后他停在她面前的半步之遥处，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淡地戳破一切。

　　“你想要他上你。”

　　少年说完这句话，他深不见底的眼里倒映着卢晓音慌乱的神色，将她肮脏的欲望一览无余。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被看穿的羞耻、计划败露的恐慌以及在少年注视下无所遁形的狼狈，复杂的各种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得一干二净，手指一软，那杯加了料的饮料因此坠落。“啪”，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杯内的液体混着冰块溅了一地，这也引来了周遭诧异的目光。

　　“卢晓音，你没事吧？”

　　“没，没事。不小心手滑了。”

　　卢晓音不自然地应付了两句，随后慌乱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玻璃杯的碎片。尽管指尖被锋利的玻璃划破而渗出血珠，她也仿佛浑然不觉疼痛。

　　阴影处的柒夜静静地凝视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那片冰冷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似乎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码。

　　卢晓音本来的谋划就此告破，这件事也成了她极力掩饰的秘密。回过神的她深刻知道，倘若让凌羽知道真相，她的神明一定会弃她而去，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柒夜，绝对不能让他乱说话。

　　想到当时少年的眼神，卢晓音眼里的狠毒愈发冰冷。心念一转，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解决她后顾之忧的人。

　　林岳。

　　不仅她手里的药物是从他那里搞来的，而且林家也一直有意攀附她家的关系，林岳也许会是一柄完美趁手的刀。

　　卢晓音很快找到了林岳，隐瞒了大半，只说柒夜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让他略微教训柒夜一下。

　　林岳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但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能够得到的利益。教训一个班里无靠山的柒夜，能卖卢晓音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出乎卢晓音意料的是，被林岳武力教训后的柒夜变成了胆怯的软骨头，那天的少年恍若她的一场梦。

　　哪天，她站在远处，注视着林岳和他那两个跟班，在人去楼空的教室里将柒夜堵住。然而，她预想中少年的反抗对峙，甚至可能被喊出的“真相”都没有发生。

　　那个曾用冰冷目光洞穿她秘密的少年，在林岳等人的拳头和辱骂下，只是蜷缩着，沉默着，最后如同烂泥般被踹到角落，连痛呼声都听不见。

　　废物一个而已。

　　卢晓音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随即涌上的是一股混杂着轻蔑与彻底放心的情绪。那天阴影中让她灵魂战栗的眼神，果然只是她惊慌过度产生的幻觉。

　　她将这件事，连同那份肮脏的企图深深掩埋在心底。知情者，除了她自己，便只剩林岳和出谋划策过的龚秋彤，以及那个似乎已经被彻底“驯服”的柒夜。

　　回忆的碎片尖锐地刺痛着卢晓音的神经，但比之更冰冷疼痛的是，那个被她认定为“废物垃圾”的柒夜，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她，残酷无情地将这个秘密曝晒于众目睽睽之下，特别是凌羽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定要毁掉她！

　　他知道了，她没有可能了！

　　“不！！！”

　　卢晓音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

　　去死吧你！

　　她的手上抓着那片从柒夜书桌里跌出的碎镜片，箭步冲向柒夜，手里的尖锐刺向他的胸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周围吃瓜群众还未平息的惊诧目光下，卢晓音刺来的碎片被柒夜随手擒住。即使如此，整块碎片依然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随之溢出，再次流满了镜面。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柒夜不像个被伤害的受害者，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观察着眼前的施害者，嘴角仍留着兴致满满的笑容。

　　“你！”

　　卢晓音这一刻真正的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正常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他先前所有激怒自己的行为，都是为了此刻。他想看的从来只有一个，不是她歇斯底里的愤怒，也不是她疯狂掩饰的狼狈，而是她触犯规则后的惩罚，是她的死亡。

　　和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