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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龙阳之好 :不会又生 ...

  •   楚月安告了声退,在一众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匆匆离开,跟着松竹一路往郡守府后院走去。

      说起来,因为楚月安今日大半日都不在府上,吴廷禄不敢自作主张,正好借着议事的功夫问他,也就是关于他在府上的客房安排。
      楚月安本打算摆摆手让他随意,忽然想起顾少室,便特意多问了一嘴,问清楚后便微微一笑,说:
      “也好,那就请郡守为我安排一处距离顾丞相最远的屋子吧。”

      ……郡守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楚月安一路思考着今日所见,没过一会就见松竹停下,看来是到了。

      “白大人,就是这了。”
      松竹将他引到门前,低着头,神色很是恭敬,没来由让楚月安心里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两月前他还能在大街上让松竹叫他白兄,如今却不行,他说不上来心里那股不适究竟为何,不动声色蹙了蹙眉,上前一步,正要推门,里间忽然传来一道极其突兀的女声:
      “大人舟车劳顿,何故一再推辞?难道是奴家不合您心意?”

      楚月安指尖一顿。
      站在他斜后方的松竹也一字不落地将动静听了去,尽管天色已暗,楚月安还是注意到他脸色变了变,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

      你看这事闹的,早说是温柔乡啊,费这么大劲让松竹找他过来看活春宫,犯得着吗?
      松竹脸色不好,楚月安没意识到自己脸色也极差,当即就收了手后撤,浑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转身就走。不想,顾少室像在外面安了眼睛似的,他一动,声音就传了出来:
      “站住。”

      顾少室:“白止,进来。”

      顾少室一向只叫他悱之,若非其他人称他一句“白大人”,楚月安几乎要忘了自己这个身份叫什么名字了。
      此时乍一听到,没忍住顿了顿,也正是这一顿,给了松竹拦截他的机会,连忙抢身半挡在他面前,抬头,被楚月安脸色吓了一跳:
      “白、白大人……”

      楚月安也回过神来,偏了偏头,“啧”一声。
      松竹更加胆战心惊,低头,唯唯诺诺:
      “小、小的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但方才大人叫您的时候是没有别人的!大人总不会害您,您看要不、要不还是……还是进去看看?”

      楚月安在他脸上定定看了两眼,忽然没来由笑了声,接着毫无预兆转头,几步跨过门前台阶,一脚踹开大门——
      门屏不知被何人移走,室内景象一览无余,果不其然,微凉的天气里,顾少室床沿坐着个衣衫轻薄的妙龄女子,此时鬓发尽数垂于肩头,肩头纱衣半褪,膝上则盘了厚厚的棉被。而顾少室独身站在离女子最远处的窗边,一手已经推出半扇窗户,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来,恰好与楚月安对视。

      楚月安有一瞬间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庆幸什么,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口气松早了。

      开门带起的冷风一丝不差地扑到那女子身上,直冻得她打了个的激灵,紧接着便对着楚月安嚷嚷了起来:
      “你是谁!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道廉耻礼仪吗?还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奴家看!”

      这话槽点太多,楚月安无意与她口舌争锋,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很正常的白衣长袍,他头上的幕篱也早就摘下,不存在什么别人把他看成白衣男鬼的可能。
      哦对,方才走的匆忙,他的幕篱应该忘在了郡守府书房,要找人回去拿才行。

      如此想着,楚月安打算先和门外的松竹叮嘱一声,却忽听顾少室在那边开了口:
      “白止,过来。”
      门在身后被人“哐”一声关上。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的诡异。

      楚月安也说不出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等反应过来,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顾少室身边。
      然后,
      身边的人抬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楚月安:!
      他应激想退开,这人却仿佛早有预料,右手顺着他鬓边头发下滑,落在他肩头,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少室本来就比他高上半个头,借这个姿势显得更高了,此时微微垂下眼睫,语气不高不低:
      “今早跑这么快做什么?”
      “一天不见,若非本相亲自请你,你今晚还想跑到谁的床上去?”

      楚月安:!?
      啊?

      他完全懵了,真的懵了,他觉得自己真心跟不上顾少室的思路:
      “……我什么时候……”

      “嘘。”顾少室微微偏头,两人不知何时靠地极近,等楚月安感受到时,顾少室左手已经虚虚托在他侧腰之处,右手也按在了他唇前:
      “白止,你知道,本相最厌恶什么人吗?”

      实在是太近了,楚月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桃花眼,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已经完全不记得室内还有其他人:
      “………愚笨?”

      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眨了眨,闪过一丝极快的寒光:
      “错了。”
      “本相最厌恶满嘴谎话的人。”

      ……
      楚月安不记得顾少室是什么时候放开自己的。
      他也不记得顾少室是如何隔得很远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让那女子滚出去,也不记得那女子气急败坏说要将他们二人有断袖之癖的事大肆传播的。
      他只朦朦胧胧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在那扇将开未开但最后终于被顾少室豁然推开的窗户一样,终于在灌进来的冷风中落到了实处:
      他完蛋了。
      他彻底和顾少室绑在一起了。

      那女子走后,顾少室似乎还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楚月安整个人都恍惚了,什么也没听清,直到顾少室叫他:
      “悱之。”

      “……嗯?”楚月安回神。
      顾少室望着他双眼,嘴唇张张合合,楚月安还是听不清:
      “……什么?”

      顾少室:“………你……龙……生气……”
      楚月安终于忍不住朝他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顾少室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还是没听清,却也没烦躁,只是将茶水往他这里推了推,再次重复:
      “我说,我就这么给你扣上了龙阳的帽子,你不会生气吧?”

      这话实在太不像是顾丞相会说出来的话了,楚月安“啊?”一声:“什么?”
      顾少室以为他还没听清,低声笑了一下:“白止,我说,我就……”
      “不是不是。”楚月安也是胆子肥了,打断顾少室的话:
      “我、我没关系啊!”

      脑子总算转过了弯,楚月安想起了自己以前期期艾艾对顾少室“表露心意”的旧事,飞快入戏:
      “只是这么说,大人难道就不怕之后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您回雍都后娶不着妻吗?”

      也许是白止仰脸看他的样子有些呆,顾少室没忍住拿指尖戳了戳他脸颊,这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从开始到结束楚月安都根本没想起来要躲,眼神看上去却更懵了。
      顾少室就笑:“若真如此,岂不正合你意?”
      楚月安:“……啊,
      “……嗯?”

      似是终于逗够了人,顾少室起身,拍拍他肩膀:
      “行了,时候不早,听人说你在书房待了一晚上,还没用晚膳,先去洗个澡,我叫松竹给你送饭过来。”

      楚月安:“……哦!”

      只不过,顾少室算盘安排的精准,人却不如棋子那般乖巧。
      等他从隔壁沐浴回来,房内已经不见人影,顾少室拿毛巾扯了扯发尾,叹气:
      “还是跑了。”

      屋顶传来几声极轻的动静。
      顾少室将毛巾放下,没别人在,他也懒得打理这头生生父母留给他的长发,将自己瘫进座椅,沉默了许久,这才抬起头,往房梁看去:
      “他今日去了哪?”

      隔日,楚月安难得起了个大早。
      不比雍都的懒散,如今他既担了大任,便要上心。
      ——尽管昨晚在顾少室房里发生的事一定已经传入了府里大大小小的耳朵里。

      但楚月安不得不承认,顾少室是对的。
      因为昨晚他回房,发现自己这里也被人安排了人。

      一回生二回熟,楚月安十分冷淡地将那女子“请”了出去,理由么……
      “我家大人不允许我碰别的人。”

      嗯,没错,有问题都找顾少室去。

      楚月安开门,正打算往书房去,却迎面见到了早已优哉游哉坐在自己院子躺椅上品茶的顾丞相。
      楚月安:……?
      这人怎么比他还早?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日头,是辰时不错啊,难不成他还是睡过头了?
      压下心头那点某名看见顾少室就出现的奇怪感觉,楚月安规规矩矩朝他见了礼,便准备绕开,却被顾少室叫住:
      “慢着。”

      “大人何事吩咐?”楚月安心道果然,驻足。
      却没想到那人说了句:
      “听人说你昨晚没吃晚膳。”

      这话没头没尾,楚月安“啊?”一声,有些茫然:
      “哦……我回来的晚了些,着急议事,那会肚子也不饿,就让人端下去了。”

      不是,我解释什么?楚月安心道。
      我就不想吃怎么了?用得着你管?

      顾少室靠在躺椅上的姿势实在有些太悠哉了,听他这么说,眼皮懒懒往上抬了抬,右手手肘在石桌边撑住,抵在阳关穴上,语气重了些:
      “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能意气用事。”

      嘶……这话说的。

      楚月安忍不住:“大人似乎也没比属下年长几岁吧?我记得离京前大人昼夜颠倒处理事物,有上顿没下顿也算常事,怎么这会揪着属下不放?”
      顾少室没料到他拿自己说理,换了个姿势,总算正眼看他:
      “你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法?楚月安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忘了自己前几天一言不合就晕了,都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对了!
      病!这不就是现成的病人吗!
      他昨晚还琢磨再找个时间去一趟杏林居,但心里又无端有些怕那位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顾医师,怎么就忘了个现成的人?
      还有,那医师还和顾少室同姓,没准同是琅琊顾氏的人,到时候他俩互相杠上,他正好去找先太尉问问那病的情况,说不定真和孟津的疫病有关系。

      “悱之,悱之?”
      “……白止?”顾少室叫了他几声。

      楚月安总算回神,这会看他的眼神炙热许多,直看的顾少室有些莫名: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楚月安“嘿嘿”一笑,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看上去像是要去街上拐卖孩童的邪恶坏蛋,口中所言却与面部表情大相径庭:
      “……属下这是忧心主上的病症,昨日外出探访,无意得知孟津城内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大人可愿与属下一同去看看?”

      顾少室盯着他脸上神色,默了半晌,才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茶水,啜了一口,缓缓道:
      “……也好。”

      得了应允,楚月安心里喜滋滋,脚步轻快出了院子,没走几步,旁边递来一块喷香扑鼻的油饼子,抬眼一看,竟是周通霖。
      “周兄这是……?”

      其实不必问他也猜到了大概,他就说嘛,顺着顾少室刚才那说法,就差叫他去吃早饭了,只是左右不见他说,楚月安还以为是顾丞相贵人多忘事,现在一看,那就做早有预谋:
      这不,跟班在这等着呢。

      他欣然接受了周通霖送来的早膳,油饼看着油腻,吃起来却是满口生津分为暖胃,临到了书房跟前,周通霖又一早备好了帕子,紧接着,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他的幕篱递过来。
      楚月安都有些惊疑了,不过一想肯定都是顾少室在背后安排好的,又有些微妙的被控制的不爽感,他一一接过,擦净嘴角,正要戴上幕篱,两人背后忽然传来人声:
      “听说白大人之所以一直戴着幕篱,是因脸上出了疹子,既然昨日在杏林居顾医师那里治好了,今日又何必继续戴着这妨碍之物呢?”

      楚月安身形一僵,没敢回身。
      这人,竟是孟津如今唯一见过“楚月安”“楚三小姐”真容的吕义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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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停更大修中,不建议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