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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结局:一直都在 ...

  •   他决定将《不演》的所有版税收入,加上自己的一部分积蓄,成立“心鸣”基金会,专注于支持心脏病研究和贫困患儿救助。

      一次活动尾声。人潮散去,商场准备打扫。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女孩,一直安静的等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她犹豫着上前,声音怯怯:“许…许老师,能耽误您一分钟吗?”

      许屹安抬头,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

      女孩把纸袋递过来,脸涨红:“我…我是元老师最早的书迷会成员之一…这个…是我们几个核心书迷…一起写的…还有…一点心意。”她语速很快,生怕被拒绝。

      许屹安接了过来,纸袋不重。他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手写信,字迹各异,工整或潦草,但都透着认真。最上面一封,字迹清秀:

      “许老师: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元老师走了,我们和您一样心痛。《不演》我们读了很多次、哭了很多次,也笑了很多次。元老师在书末说她的‘杯子满了’。读完后我们想说,她的这‘满杯’,也倒满了我们心里空掉的地方。

      冰岛的风,爱丁堡的雨,病房里的光…她写的那么真。她让我们知道,爱过,活过,痛过,记得过,就是最深的值得。您拒演的决定,起初我们也不理解。但读完书,尤其反复咀嚼元老师关于‘不演’和‘真实’的坚持…我们懂了。她在书里守护真实,您在书外用行动守护她守护的东西。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纪念。

      附上一点心意,是我们书迷会自发凑的,数目很小,但希望能帮到元老师关心的心脏病孩子。谢谢您和元老师让我们看到爱最本真的样子。

      ——‘元韫真书迷会’小鹿及伙伴们敬上”

      信纸里夹着一小束压得平整的白色小雏菊干花,还有一张折叠的银行汇款凭证。

      许屹安捏着信纸和干花,指尖有些发颤。他沉默了几秒,对女孩低声道:“谢谢你们,她如果能看到,会很高兴的。”

      某个深夜,他还在书桌前核对第一批捐赠意向名单和初期募捐的明细。外婆早已睡下,屋里静得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的蝉鸣,台灯的光晕照亮他疲惫的侧脸。

      翻到一页捐款明细时,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捐赠者名称上:

      捐赠方:元真书迷会

      金额:¥60713.14

      备注:愿爱永存

      那个数字,是她的生日(6月7日)加上一个“一生一世”的谐音。正是活动那天,那个叫小鹿的女孩信里附上的汇款数字。

      许屹安静静看着那行字和数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着他怔住的脸。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层疲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融化了一下,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和酸楚。他再次拿起桌上那封书迷的信,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单,最终只是轻轻吁出一口气,将那份名单小心地归档。他知道,她的光真的在照亮别人了。而她爱的人,也正被爱她的人用她希望的方式,温柔地托举着。

      生活如常,却也有了新的轨迹。

      许屹安推掉了大部分台前曝光的工作。基金会的事务占据了他相当一部分精力,联系专家,审核项目,跟进救助个案。他不再需要经纪人安排密集行程,时间反而更由自己掌控。

      他每年固定回遵义几次,住上一阵儿。陪外婆去早市,听她跟菜贩讨价还价,他就在后面默默拎着菜篮子。小姨炖猪蹄,会喊他:“屹安,看着点火,别糊了!”他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氤氲热气里看着炉火发呆。外婆腌新酸萝卜时,指挥他搬那口结实的新缸,嘴里念叨:“比旧缸沉…也好,稳当,不会再裂了…”都是很简单的事,也是以前元韫真每次回遵义做的事。

      他也开始想过去的她那样独自旅行,不再是工作,而是像第一次在冰岛相遇时她教他的那样,用橡皮擦清空自己。去冰岛,站在初遇的那片黑沙滩上,刺骨寒风卷着细碎黑砂打在脸上,远处天际沉沉的,没有极光。他裹紧大衣,站了很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不发一言。

      也去了欧洲。在他们确定关系,曾一起短暂停留过的意大利佛罗伦萨,石板路蜿蜒,阳光懒懒的洒在斑驳的墙上。他坐在街角咖啡馆,点了一杯她喜欢的馥芮白(她总嫌苦,要加双份糖奶),看着广场上鸽子飞起飞落,必不可少的游客拍照,与当地人闲聊。阳光从桌角移到桌中,他静静坐了一下午,背包里装着她的《小王子》和那尊小木佛。

      一次剧组杀青后,他带着外婆去了香格里拉,住进了藏式的客栈。清晨,他陪外婆在古城里慢慢走,看看藏式的民居,很清静,那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早上十点左右才会开门做生意。外婆走得很慢,拄着拐杖,眼神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走到一处小巷交汇的拐角,有棵老枯树立在那,树下有个小小的甜茶馆,木门半开,里面传出低低的聊天声。外婆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茶馆临街的窗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小绿植。

      “咦?”外婆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又转头对许屹安说,“屹安,你看那个茶馆…真真跟我说过!”

      许屹安扶住外婆微微发抖的肩膀:“外婆,真真说过什么?”

      “她呀,”外婆努力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就…在北京住院那会儿,不是总说等好了带我来香格里拉?她跟我叨叨,说独克宗古城里有个拐角有棵歪脖子枯树,枯树底下有个小茶馆,窗户对着街,老板养了几盆她认不出品种的小绿植…她说这地方特有味道,就该写进书里!”外婆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仿佛孙女儿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随即又黯淡下去,喃喃道,“…原来真在这儿…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许屹安顺着外婆的手指看去。那茶馆,那枯树,那窗台上看着像仙人球的绿植…和她曾经在病床上,忍着不适,眼睛亮亮地向他描述的画面,分毫不差。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梁,他迅速低下头,掩饰瞬间模糊的视线,只是更紧地扶住了外婆,声音有些哑:“嗯…外婆,是这儿。她记性真好…观察得真细。”他仿佛看见她当时的样子,带着对生活的无限眷恋,将这点滴美好当作珍宝一样收藏,并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走进茶馆,要了一壶酥油茶。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陈旧但干净的木桌上投下光斑。许屹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那里似乎有陈年的刻痕。他低头看去,不知是哪位游客或茶客,用指甲或小刀,在不起眼的桌沿角落,刻下了一个小小的、有点歪扭的“元”字。也许是巧合,也许…他不再深想,只是指腹轻轻拂过那个小小的刻痕,仿佛拂过时光的尘埃,触碰到她留下的、无形的温度。

      又回到遵义老宅,又是一个山雨欲来的黄昏,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窗外,熟悉的山峦在渐浓的暮色中变得模糊。

      书桌上,摊开着那本边角已磨得起毛的《不演我们的故事》。旁边,红布包裹的小木佛依旧在那静静的立着。还有一个简陋的小玻璃瓶,里面是外婆在小院里摘的、晒干的白色小雏菊。

      许屹安没看窗外的山。他坐在书桌前那把老旧的木椅上,微微低着头。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和桌面。他并没有在“读”,手指正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书页的某一行。也许是描写冰岛初遇时她发丝被风吹乱的样子,也许是写爱丁堡小公寓里他沉默翻书的侧影,又或许是写她想象中那个有着他眉眼、在院子里疯跑踢翻了外婆晒辣椒簸箩的皮小子…指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没有悲伤的神色,只有一种沉浸在某种遥远回忆中的宁静。嘴角也似乎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是欢愉,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尽思念与深沉感激的平和。像某个只属于他和她的、平淡却温暖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掠过心头。

      他合上书。动作很轻,没有叹息。书页合拢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老式的窗台,投向窗外雾气缭绕层叠的远山。眼神不是迷茫或空洞,只有一种经过漫长跋涉、风雨淬炼后沉淀下来的、继续向前行走的力量。

      桌角,那尊木雕小佛底座上刻着的“平安”二字,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笃定。

      他答应过她的。带着她倾注在这本书里、融进他骨血里的爱与力量,好好生活,他正在这么做。故事里未完成的婚礼和天伦,在故事之外,化作了另一种圆满。关于活着,关于记得,关于带着深爱的印记,在人间继续踏实而温暖地行走。外婆的酸萝卜在厨房的角落里静静发酵,基金会的项目在帮助陌生的孩子,书页上的文字在无数陌生人心中激起回响…她的存在,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恒久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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