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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受伤了 国公爷日 ...

  •   国公爷日渐消瘦,世子爷花重金遍寻名医,流水般的药用下去,身子虚不受补,一日比一日消沉。

      就像是日薄的西山,隐匿于崇山之后,昏黄的光亮与地平线齐平,坠入无边的深渊。

      眼看着枕边人日益被病痛折磨,老夫人哭湿了枕头。

      国公爷满头花白,挤出一缕残损的微笑,“人老了,就该这样。”

      年少时无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闯。

      然而步入中年,面对身体的极速衰老,三灾五病的降临,方知死亡的可怕。

      人这一辈子,无法撼动生死,为了扭转宿命,做出许多难以想象的事。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老夫人长逝之后,这位陪伴国公爷大半辈子,辛苦操持家务,养育儿女的妇人先一步撒手人寰。

      老夫人的死,令国公爷大为悲怆,为此哭伤了身子。过后,神奇般的好了起来,精气神日益旺盛,食量与日俱增。

      众人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回光返照的假象而已。

      边关战事吃力,世子妃夫妇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操劳过度病倒了。

      朝堂上,有文官上书启奏,谏议仁帝与吐谷浑议和。

      大梁囚禁霍真多年,与吐谷浑积怨已久,就算要议和,只能割地赔款,再或皇女出嫁安定战乱。

      仁帝子嗣稀薄,膝下唯有一个皇子泽。若要走和亲这条路,只有从宗室里择一位女子远嫁吐谷浑。

      而在都城尚未婚配的宗室女子,就只有韩月言与箫珊珊。

      世子妃夫妇日夜颠倒,更因要远嫁女儿的消息,心力交瘁,一时间卧床不起。

      家族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慕容蒹肩上,她要操持族中事务,还要照顾高月燕养胎。

      小姑子箫珊珊,担心自己要远嫁,不知不觉向她吐露心扉,她身为兄嫂,不免要安慰一番。

      如此一来,姑嫂的关系冰释前嫌,再无往日嫌隙。

      她在都城照料家人,边关的情况有飞鸽传书进来。百姓们都说,蛮人要打进来了,要为曾经深受屈辱的霍真报仇。

      慕容蒹想,如若这一仗,箫羽兵败,闻缪带领大军攻入都城,她一定会死于闻缪之手。

      即便她嫁给箫羽,嫁进太尉府,依旧难逃一死。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要寻找真相,她要弄清楚,闻缪为何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她决定要奔赴战场,哪怕是为了箫羽。

      父母命丧沙场,哥嫂不知所踪,她身为慕容氏子孙,不能再逃了。

      慕容蒹做好打算,世子妃明知拦不住,还是劝她想清楚。

      战场凶险万分,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即便不用行军打仗,可那种苦日子怎么熬得过来。

      可是再难再苦,她都要去。

      刚毕业的那年,找不到工作,她连地下室都住过,厕所就在床头,出租屋终日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那样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她都坚持了下来,行军打仗又算得了什么呢。

      与蓟县赈济灾民不同,这次慕容蒹独身行动,一路风餐露宿,到达蓟县的时候,城中守备森严。

      四处都有戍守的士兵,她亮出符节,负责巡逻的士兵认定她是假冒的身份,连夜将她关进了刑狱。

      狱中湿冷,鼠虫遍布,伸手不见五指,仅有一盏微弱的煤油灯照明。

      刑狱里关押着大多是老弱病残之人,多年的幽禁,体味与瘴气结合,待了小半刻便有些头晕目眩。

      慕容蒹求生欲强烈,拼命呼喊,终于将狱卒引来。

      她急切申辩,言辞激烈。狱卒是老人精,那些含冤的犯人被关进来时都是这般声嘶力竭的样子。

      一时拿捏不准她的身份,只好讨上峰的示下,经过层层上报。夜半时分,火光撩撩,将幽暗狭窄的过道照得亮如白昼。

      慕容蒹眨眨眼,尚不能习惯刺激的光亮,抬起脏乎乎的小脸,瞅见了掩映在火光里的钱敬。

      钱敬依旧风度翩翩,跳动的火焰勾勒出饱满的脸庞,却是满是疾色。

      “县主。”

      “钱大人。”慕容蒹连忙起身,灰头土脸地对他说:“你是来救我的么?”

      钱敬几不可见的笑一闪而过,面对狱卒,沉声道:“放人。”

      狱卒掏出钥匙,毕恭毕敬将慕容蒹迎了出去。

      走出刑狱,外头有备好的软轿。慕容蒹一身污秽,怕弄脏轿子不肯坐。

      “县主推辞,岂不是浪费了心意。”钱敬微微笑,躬身撩起轿帘。

      既然如此,慕容蒹只好稳当落座。待人坐稳,钱敬拍手,轿夫抬起轿杆,轿厢离地。

      深夜里,除了巡逻士兵细碎的步伐,偶或一两声犬吠,却不闻更夫敲梆子声。

      慕容蒹撩起车帘,往外看去,钱敬步履沉稳,一路护送着她。

      察觉她的目光,钱敬回头,眼神恭敬至极。

      对视了半秒,她放下帘布,一任轿子疾步前行。

      送至府邸,从钱敬的话语里得知,如今新上任的县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名叫裴云斯,家世清白,是春闱科考里出来的朝廷命官。

      下放到蓟县,一改冯翼德怠惰风格,将里里外外整治了一顿,县衙上下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如今守卫森严,是因为有蛮人乔装打扮,想混进城中打探消息。

      就在前几日,还抓了几个奸细。

      而今紧要关头,一个孤身而至的女子,宣称自己是青禾县主。那守卫火眼金睛,如何肯相信她的话。

      闹出乌龙,钱敬万分惭愧向她请罪,慕容蒹置之一笑,摆手说不必。

      钱敬却话锋一转,眉眼寡淡,“还未给县主道喜,是下官失礼。”

      “我有什么喜......”忽地想到她与箫羽成婚的事,悻悻笑道:“都已经过去了。”

      “说来,钱大人正值壮年,怎么不想着娶个贤惠的女子呢。”

      钱敬一愣,“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吧。”

      “放宽心,钱大人这么好的男子,姻缘自会出现的。”她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钱敬怔了怔,不经意间摸向她碰过的地方。

      目送着她提起裙摆,拾阶而上,敲了敲县主府的大门。

      半晌,无人回应。

      他恍然想起来,这几日县衙贴出告示,要百姓在夜晚关紧门窗,有任何一丝风声都不要出门。

      小吏更是挨家挨户的通告,才有慕容蒹敲了半天都无人回应的事情发生。

      钱敬出口道:“想必都睡下了,县主还是到寒舍小住吧。”

      慕容蒹想了想,于是答应了。

      钱敬的府邸不大,有东西两座院子,外加几间偏房。

      冒然造访,一时没有干净的房间,钱敬叫了丫头伺候她沐浴,又收拾出卧房,折腾一个时辰,才安安睡下。

      一觉醒来,用了早膳,她就要动身去找箫羽。

      钱敬担心路上会有危险,提议让县衙的官兵送她一程。

      她此次前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也希望钱敬能替她保密,不顾钱敬的劝阻,启程前往白穈城。

      钱敬劝不住,送了她一匹轻灵如燕的红鬃马,护送她到城外,直至望不见人影,才折返回去。

      越靠近战场,战火的纷扰与硝烟愈明显,弥漫的火星子挟着热浪滚滚而来。

      满目疮痍的草场里,尸横遍野,一地焦土。

      脚下硬物阻碍了脚步,是一簇断了的箭头,冷幽的箭锋浸在干涸的血里,是肃杀过后的肃穆。

      她不知该往哪儿走,或者说哪里走,才不会看见这些血淋淋的东西。

      死了太多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积压的尸体飘出一股尸臭味,她嗅到了,强烈的呕吐感迫使她干呕起来。

      她蹲在地上,胃里烧得难受,不妨一支冷箭袭来,扎进身旁的草地里。

      她如临大敌地爬起来,捂着头,连忙去骑红鬃马。

      身后的追兵蜂拥而至,慕容蒹骑在马背上,用力鞭打着马臀。

      毕竟人多势众,一时不慎从马上跌落在地,痛呼出声。

      身后的追兵立即停了。

      慕容蒹起身查看伤势,撩起衣摆,一片血红。

      就在她要逃跑之际,男人冲上前来,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头一望,是一身戎装的王昌盛,“你是......”

      “是你!太好了,箫羽在哪里?我要见他。”她瘸着一只脚,蹦蹦跳跳的站定起身。

      “你可有事先通报他知道?国公爷知道么?”他见了慕容蒹,孤零零的一个人,示意士兵将小红马控制住。

      “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想见箫羽。”慕容蒹有些心虚。

      “荒唐!此事岂非儿戏,我怎能容你见他。”王昌盛面目肃然。

      “就当是我求你,我总得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她真情恳求,衣摆点点鲜红。这个样子,是不能送回去了。

      王昌盛暗暗叹气,带着她从密道进了军营。

      军营里明令禁止女眷随军,除了流放的家眷,与罪犯一同充军之外,女子是不能随意进入军营的。

      其实,只要不是很过分,譬如营妓,□□一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多兵卒子弟还有带着妻女的,甚至年纪小的士兵里,还有年幼弟弟妹妹要照顾。

      这都是没法子的事,箫羽出身世家大族,深知骨肉之情弥足珍贵。

      慕容蒹身份特殊,身为主将的妻子,虽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鉴于她是私自跑来的,且在没有告知箫羽的情况下,为避免闲言碎语,王昌盛还是将她掩饰了一番,才送到箫羽跟前。

      腿上的擦伤虽然经过处理,还是有些不便,她一瘸一拐地靠近,箫羽正闭目深睡着。

      她顺着行军榻边下坐,歇息的箫羽眉骨高悬,眼窝处有淡淡的黑影。

      他的整只胳膊被层层绷布缠绕,十分臃肿,干涸的血迹将绷带染成了深褐色。

      箫羽的手受伤了,慕容蒹的心里忽地一疼。

      不由自主地抚摸那只受伤的胳膊,箫羽的睡眠很浅,几乎是瞬间就从枕头底下抄出了匕首,抵在了她的喉间。

      “你......”晶亮的眼里倒映着迷蒙的面孔,他错愕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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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补药,补药再掉收了。╥﹏╥,小作者天都要塌了。 预收:《师祖他天生反骨》 《一篇男二上位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