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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祝福了 腊月十五日 ...
腊月十五日,宫中彻夜未眠。
圣上与太后立在含章殿的正殿外,皇后乘坐轿辇姗姗来迟。
事发突发,皇后是在服了安神汤之后,才知道韩嫔即将要临产的消息。
那时,徽音殿已经落钥,含章殿的掌事宫女夜叩宫门,想请皇后请太医为韩嫔接生。
幸好皇后尽心尽职,一早就将太医安置在了侍卫房里,又将接生婆安置在太妃住处。
等到皇后抵达含章殿的时候,圣上与太后在廊庑下候了多时。
嫔妃生子闹得人尽皆知,唯独皇后迟来一步,身为后宫之主,皇后自觉惭愧,福身向圣上请罪。
“臣妾失职,还请圣上责罚。”
仁帝一心记挂着产房里的韩嫔,女子惨叫声入耳。他轻轻挥手,示意皇后起身。
大卿苗芳搀扶着皇后的手,女监与内侍影影绰绰聚在廊里,看着一盆又一盆血水从产房里端出,被宫女倒在墙角的大坑里。
负责照顾韩嫔的宫女鱼贯出入,紧张又揪心的气氛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声突兀、嘹亮的婴儿啼哭乍响。皇后紧绷的心骤然舒缓,在听到是位皇子的时候,整个人如坠深渊。
仁帝大喜过望,皇子平安降生,含章殿上下合赏了半年的月例,韩嫔因诞育皇子有功,晋封为妃位。
韩妃的孩子一落地,仁帝便取名为泽。
皇子泽的降世,天下得已赦除,各地减免赋税。
除了那位被世人遗忘的霍真王子,他的存在好似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韩妃的生子,也让仁帝沉浸在人父的舐犊情深中,连带着对韩家的猜忌慢慢消靡殆尽。
这下,因闲言碎语备受冷落的韩家在霎时间门庭若市,不少人奉承巴结,都盼着能与韩家搭上关系,最好能结姻亲成一家人。
自然,求娶韩月言的门户踏破了韩家的门槛。婚姻大事,自古有父母做主,且韩月言自己又是个有主意的人,韩家主君与女君尊重女儿的想法,只问,她想嫁给什么的人。
韩月言便答,未来的夫君不求大富大贵,一定要英武神明,哪怕市井小民,只要一心向善,也无不可。
就这样,韩家夫妇在都城中物色来物色去,始终不合心意。
渐渐的,有传闻说,韩家要与太尉府结亲。
这事自然传到了慕容蒹的耳朵里,她一向不爱走动,天冷,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与几个小丫头聚在暖阁里,烧了炭盆,玩樗蒲与弹棋。
玩得正起劲,不遑箫羽登门。
府里的小丫头对于箫羽拜访司空见惯,识趣告退。
原本热烘烘的暖阁一下子冷清,炭盆里发出“毕剥毕剥”的响声,煨在火边的红薯土豆散发食物的清香。
慕容蒹用火钳拨了拨滋滋冒油的红薯,拍拍手边的小凳,“站着干嘛,坐。”
今日的箫羽穿着了件单薄的外裳,想是出门急,连斗篷也忘了披。发丝笼罩着薄薄的雪,顶着风霜,鼻翼微微发红,他兀自站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冷么?”慕容蒹抬头看了他一眼,从炭盆里拨出一个烤好的红薯,外表烤得焦脆,轻轻一撮皮就掉了下来。
刚出炉的红薯烫手,她用棉布裹住,掰成两半,分给箫羽,“你来得正好,吃吧。”
箫羽顺势坐下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望着手里氤氲着热气的食物,一点点送入口中。
甜腻腻的,很暖胃。
就这么吃完了半个红薯,箫羽坐着不说话,目光注视着慕容蒹。
她正拨弄着土豆,回头见箫羽盯着自己,连忙将土豆挑进圆盘里,“这些都是香芸她们的,不能给你。”
“你要是还想吃,我再给你烤几个。”
预备着去拿筐里的食物,箫羽率先开口,“慕容蒹。”
嗯?
今日的箫羽格外不对劲儿,慕容蒹回头,正要说什么,箫羽接着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说吧。”他像是有心事,慕容蒹坐回他身边,穿了一身靓丽的衣裙,发鬓间簪了首饰。
她一直以淡妆示人,从未有今日这样明艳的打扮。箫羽在心里暗暗思忖,三年的孝期,只在须臾之间。
“你说呀。”她做好倾听的准备,哪知他愣着不动。
“其实......”箫羽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开口,“是我的婚约。”
“我要求娶韩月言的事,你知道么?”
“哦。”原来是这件事,慕容蒹反应平平。
“哦?你是什么反应?”箫羽唰地起身,心有戚戚,扭扭捏捏地道:“我要娶妻,你就没有话要问么?”
慕容蒹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我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箫羽未语面先红,到最后,脸色憋得又青又紫。
她从未在箫羽脸上看过如此奇怪的表情,更觉怪异,“当然是这门婚事挺好的,韩月言在都城素有贤名,精通医理,配你绰绰有余。”
“我想问的不是这些。”箫羽无奈下坐,抓耳挠腮,用尽毕生的勇气,“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不想我娶她?”
只要她不愿,只要她表现出对这段婚事的一丁点的不满,哪怕是蹙个眉头,他都有底气拒掉这门亲事。
可是慕容蒹平静如水,去了一个高月燕,又来了个韩月言,箫羽这小子艳福不浅。
当即一拍他臂膀,郑重其事地道:“当然不会了,韩小姐是好女子,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箫羽脸黑彻底,忍不住质问,“慕容蒹,你是笨蛋么?”
“我哪里笨了?好你个箫羽,有了好姻缘跑到我面前炫耀,还骂我。”慕容蒹气鼓鼓的,心里想着箫羽吃掉她半个红薯,实在是亏死了。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箫羽无可奈何,信步离去。
没过一会儿,香芸步入暖阁。
“小姐,世孙他不是这个意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香芸看得明白,箫羽是什么心思。
慕容蒹当然知道箫羽的初衷,可是有些话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当初她与闻缪,轰轰烈烈的欢喜一场,可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她太害怕一睁眼,悲剧再次重演,她不想重蹈覆辙,更无心去经营一段新的感情。
哪怕现在她与箫羽关系很好,好到两人可以触膝长谈,可以有说有笑。
这些都是基于同伴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谁让自己与箫羽都是被笔者愚弄的纸片人呢。
她虽然与闻缪分开了,而箫羽注定是要死于非命的啊。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惨淡收场。
慕容蒹清楚记得,故事中的箫羽死得草率,被一笔带过,甚至他的结局都太过敷衍。
以至于她在回想的时候,都想不起箫羽是在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以什么方式而死。
所以,她感激箫羽,念着箫羽的好,希望他能过得快乐幸福。
在他既定命运到达之前,她会默默守候,看着他平安健康的活下去。
韩月言温婉贤良,性情贤淑,是难得的好女子。韩家背靠韩妃,无论皇子泽将来是不是太子,都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再不济分封过后,还享有亲王的尊荣。
这样的家世门第,与箫羽十分匹配。便是她,都有些羡慕箫羽。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箫羽之所以心怀抵触,只因韩月言不是他的意中人罢了。
在她眼里登对的好亲事,可在箫羽眼中就是违心之举。
宠溺孩子如世子妃,在得知韩家有结亲的意思,劝说箫羽,“文彦,你要想清楚,这门亲事已经由不得你我做主。”
当初太后有意指婚,是皇后出面周寰。
这次的韩家,背后是炙手可热的宠妃,是轻易拒绝不了的。
如今的太尉府也到了骑虎难下的时候。
箫羽离她这一去,再无踏足,想来已经接受娶韩月言的事实。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皇子泽的百日宴。
这日宫门大开,大宴群臣。
仁帝要抱着皇子泽,宗正寺告慰先祖,以保香火不断,血裔昌盛。
繁杂的仪式过后,尚在襁褓中的皇子泽被傅姆花若给抱回了寝宫。
花若曾是仁帝少年的乳母,一直在仁帝身边伺候,尽心尽力,仁帝待她总是与旁人不同。
故而将最放得下心的花若拨去韩妃宫里照料皇子。
群臣坐在显阳殿的大殿里,举杯宴饮。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提出,要看火龙舞。
是东市很热闹的社火绝技,为庆贺皇子泽百日宴,宫人一早就将表演社火的艺技召进了宫里。
帝后携一众妃嫔,出了显阳殿,在太湖池边的露天席面里落座。
远处的湖面,从两头架起一道长桥,艺伎们举着火龙,似游蛇狂舞,做翻江倒海之举,时而浮在水面,时而凌空飞跃。
在那掩映的人群里,慕容蒹依稀看见纱衣素裹,身形笨拙之人。
姿态丑敝,在一众身手敏捷的杂耍艺人中格格不入,故而格外显眼。
慕容蒹凝神静气,虚眯一瞧,遽然瞪大了眼睛。
是巫寿!
虽然粗布覆面,慕容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混在游龙的队伍里,尽管动作不太协调,可是隔得远,所以无人察觉。
慕容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巫寿被弃于西市,乔装打扮混进入皇宫,是为了什么?
目光微顿,她注意到上首绛纱禅衣的仁帝,骤然想起,宫里唯一能与巫寿有关联的,便是霍真了。
不由得猜想这其中的因果,联想到巫寿的出现,皆是在霍真入宫为质之后。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巫寿纵有翻天覆地的本事,有众多禁军在此,要想救出霍真,无疑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远处的火龙火花四溅,在巡游的时候,那条游走在满宫目光之下的游龙将会被瞬间点燃。
那时烛火绽放,漫天烟火,将蔚蓝的天渲染成靡丽的色彩。
慕容蒹看着迸溅的火星子,想象着火势蔓延的画面。
难道,箫羽就是在这里死去的么?
她急于想找到箫羽,骤然从席面起身,绕过分隔男女的屏风,当着宗室子弟的面,拉起箫羽就走。
女席的韩月言默默注视这一幕,无悲无喜。
慕容蒹冒然闯进,箫羽有些诧异,“怎么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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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补药,补药再掉收了。╥﹏╥,小作者天都要塌了。 预收:《师祖他天生反骨》 《一篇男二上位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