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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生恨了 顷刻间,满 ...
顷刻间,满宫的人都知道韩嫔在华林园动了胎气,还受了惊吓。
圣上龙颜大怒,将事发当日出现在韩嫔身边的人通通打入掖庭监,严刑拷打,严加审问。
掖庭监的女监都是有资历的老嬷嬷,又是鞭打又是往伤口灌辣椒水。
愣是没从巫寿嘴里拷问出什么。
这厢韩嫔胎气不稳,整个太医令的圣手研加用药,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将韩嫔的孩子保住。
眼见着还要四五个月就要生产,韩嫔担惊受怕,更得小心谨慎。
不仅巫寿与闻缪被关进了掖庭,韩嫔宫里的宫人,因为看护不周,都罚了半年的俸禄。
这下宫里草木皆兵,除了王贵人与女御们看好戏之外,韩家与高家则自顾不暇了。
众所周知,事发地点在通天楼,韩嫔身边只有高家的赘婿与蛮人巫寿。
一个蛮人,出现在那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闻缪,又是基于什么目的,与韩嫔牵扯到一处。
巫寿的身份来历有待查问,可韩嫔得子是因为有巫寿的助力,又来往密切,如果解释不清,韩家要面临的是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在朝中,韩家力保巫寿,宣称巫寿只是一个游行商人,在大梁做丝绸买卖营生。
高家这边,因为闻缪扯了进去,暗地里不停给韩家泼脏水,就连韩煊也买通了术士,宣扬巫寿与闻缪通敌叛国,是蛮人的走狗。
这几日,风言风语,人人自危。
听得下人来报,韩煊在园里张狂大笑,“老天爷有眼,不枉我费心劳神纵横筹划。”
他笑得肆意妄为,眼神如霜雪般冰冷。
“幸好姐姐无事,等风波过去,我再去宫里给姐姐请罪。”
下人战战兢兢,不敢应声,余光一瞥,主君怒气冲冲往园子这边来。
穿过九曲长廊,脸上因为怒气而显得紫涨,冲进院子里,朝韩煊狠狠扇去。
下人不敢再留,麻溜滚了出去。
“混账东西——”韩元白怒火中烧,气得面孔拧动,踹了韩煊一脚,“你做的这些脏事,迟早将韩家毁在你手里!”
“父亲?”韩煊不可置信,脸部浮现清晰的红手印。他因为伤了身子,不似以往敏捷,瘫坐在地。
“孽障,当初就该打死你,省得你惹出祸事牵连全家。”
“有话不妨说个明白!!”韩煊一头雾水,失了圣心,不得父亲信任,狰狞着丧心病狂的面孔,“老东西,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竖子嚣张!”韩元白当即甩了他一巴掌,打得韩煊晕头转向,“你四处散布巫寿是敌国的探子,将韩家置于何地?!”
巫寿与闻缪,保不准一个通敌勾结的罪名。可是韩家,受了巫寿的恩惠,韩嫔才有的身孕。一旦韩嫔生下皇子,不管坐不坐上皇位,都是未来储君的备选。
他大肆宣扬巫寿奸细的身份,圣上如何不怀疑韩家有筹谋储君之心。
疑心一旦种下,圣上很难不相信,蛮人以助韩家坐上皇位为条件,救出那位被关在通天楼的霍真。
如此一来,韩家只能与高家口径一致,矢口否认巫寿有里通外敌之嫌。
尽管有两家力保,圣上雷厉风行,仍要严刑追查。
这一查之下,当年为给太后筹备寿宴的皇后与巫寿有关。
一石激起千层浪,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这其中,渐有人倒戈,开始攀咬闻缪心怀不轨。
这事没个决断,一晃半月过去,高月燕因为被拒之门外,不得已去求太后。
因为一个巫寿,追查出许多事,就连当初她赠于太后僭越的龙袍,不觉间就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太后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见她的面。
为此,高月燕病了一场。
直到太尉府国公爷上表启奏,为给韩嫔肚中的皇嗣积福,请求宽恕闻缪与巫寿惊扰的罪过。
圣上顺坡下驴,除去一个禁军统领无故暴毙之外,无一人伤亡。
侥幸逃过一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巫寿被削去头发,打断双足,弃于西市。
闻缪被棍打五十大板,击打足心,终生幽禁。
消息传到家里的时候,慕容蒹正在学做女红,她学着香芸的样子,一点点绣盖头上的鸳鸯。
忽地心绞痛,针尖扎中手指头。
殷红的血珠汩汩冒出,赶忙含进嘴里。
正巧管家满头大汗,前来禀告,将闻缪的消息仔仔细细说了。
慕容蒹半晌没说话,香芸挥手让管家下去,良久才回过神。
“终身幽禁,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她淡淡地道,神情平淡如水。
“闻公子是自寻死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与那蛮人勾结。”香芸心有余悸,恍然大悟,“幸好闻公子当初要娶的人不是小姐。
闻缪得此结果,香芸除了叹气之外,甚少再落井下石。
日子在一天天中过去。
无人可知的角落,巫寿因为酷刑双腿落下残疾,他坐在西市的偏隅里。
他的前额至后颈,裹着一层粉色的疤痕,发丝窸窣,头皮像是从内而外翻长出来。
是那种烫烂的皮肉,重新长出新肉,混合着疮疤,长成了难看的肉瘤。
行人远远瞧着,厌恶地捂嘴远离,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生理不适。
从掖庭到西市,已经有十多日,在这期间他一直靠别人的施舍维持着生计。
只因他是一个蛮人,他不能去乞讨,更不能劳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为仁帝。
仁帝剃光了他的头发,烫死了皮肉,将他弃于西市,导致他像条狗一样活得生不如死。
大梁人重视头发,认为身体发肤受之夫妇,将巫寿剃发,便是将他做人的资格都剥夺了。
巫寿怨念的想着,如今成了这副样子,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王子。
就在他一心求死的时候,东市的那头火树银花,漫天火龙飘舞。
是外地来的客商,做杂耍生意,巫寿撑起脖子幽幽地看着,璀璨的星火在眸中绽放。
高月燕这一病,病了有数月。
因为闻缪被幽禁,她比闻缪更不好受,除了忍受闻缪的冷暴力,她还要想方设法让闻缪开心起来。
然而唯一能闻缪宽慰的人,只有慕容蒹。
经过上次的事,高月燕不敢自主主张,更不敢在闻缪面前提起。
她知道闻缪心有怨气,从他伤好之后,主君便动用了家法。
言语间意在敲打,更是讥讽他一个赘婿不自量力。
然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高月燕成为闻缪的发泄口。
青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直言闻缪不是值得托付的人,有闻缪在的一日,迟早会害死高月燕。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高月燕每次都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她心里明白,闻缪这辈子,再不能像寻常一人,科考做官,封侯拜相。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是否是自己害了闻缪。
如果不是自己使下作手段,如今的闻缪也不会连大门都出不去,被困在这深宅大院的一砖一瓦里。
她偷偷抹泪,哀叹自己不该如此,更不该听信巫寿谗言。
小童夹在其中,知道她心里难过,不知怎么安慰。
公子更是自暴自弃,酗酒度日。
他想劝公子振作起来,可是公子宁愿醉死在梦中,也不愿直面现实。
“公子,您不能再喝了。”小童笨手笨脚地抢他手里的酒坛,语气哽咽地道:“公子不顾惜自己,夫人知道了多难过。”
提到高月燕,闻缪虚眯着眼,浑身都是酒气,惨烈一笑,“反正我是个废人了,还要这些虚情假意作甚么?”
“不是的,夫人对公子一片痴心。公子要振作起来啊。
闻缪仰面躺在地上,屋里一片狼藉,小童根本没下脚的地儿。
“她么......”
“呵......”
小童几乎要跪下了,“就算,就算公子不念着夫人,还有小姐啊。公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心里一定很担心公子。”
“阿奴......”闻缪目光渺远,死鱼一般的眼睛终于焕发出生机,“她会担心我么,会想着我么......”
“一定会的。”小童恳切点头,“小姐心里想着公子,公子也要想着小姐。”
是啊,他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地里,眼看着年华逝去,连心爱之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还有什么希望活着。
“公子,咱们给小姐写信,告诉小姐,公子还想着她,小姐知道了会开心的。”
“终身幽禁,即便是写了信,又有什么用。”
小童一拍胸脯,“公子还有我啊,我可以为公子送信的。”
终于,闻缪晃晃悠悠起身,坐回书案,拿起已经干涸的湖笔。
小童眼疾手快爬起来,殷勤地磨墨。
醉意朦胧之下,闻缪的字迹仍是端正,丝毫看不出是醉酒之人写出来的。
揣好信件,小童麻溜地出了府门,一颗心忐忑不安。
他希望小姐看了这封信,能劝公子振作起来。当然更好的是,小姐能去看望公子,哪怕只是见个面,远比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等他跑进慕容府,小童的希望就落空了。
管家告知慕容蒹不在府里,他焦急追问下落,管家看他是自己人,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箫羽前脚刚到,带着慕容蒹去石鹿山踏青去了。
小童失魂落魄回到家里,闻缪忍不住询问,“你见到阿奴了?她说了什么没有?有写回信么?”
他低头不吭声,迫于无奈抬起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小姐不在家里。”
“我没能见着小姐。”
“那阿奴在哪儿?你没见到她,她能去哪里?”闻缪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面孔狰狞,神情可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鬼,“是箫羽?!”
“是他,一定是他!!”
几乎在迅疾之间,他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上次田庄也是,韩煊想凌辱阿奴,是箫羽救了阿奴。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为什么在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抢走他的阿奴。
都是因为箫羽,如果箫羽接纳了高月燕,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是箫羽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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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补药,补药再掉收了。╥﹏╥,小作者天都要塌了。 预收:《师祖他天生反骨》 《一篇男二上位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