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火 死里逃生, ...
-
第二日,裴七从光秃秃的地板醒了过来。
担心被抓回去的他,就立刻出发了。
然而他刚准备出城门,就被官兵团团围住,抓进了大牢。
小倌逃跑居然是这么严重吗?
但裴七也没多难受,自己这运气不被抓住才是大问题。很快事实就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双手被缚,然后就这么被扔进了公堂。
公堂上的老爷,声若洪钟。
“你可知罪?”
“我不该逃跑。”裴七认命地回答。
“还在狡辩!打!”
衙役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五十大板,这一下就把裴七打了个半死。
察觉事情不对的裴七大喊,“我真不知道啊!”
“可笑,昨日春风楼大火,为了离开这火你是非放不可!春风楼只有你活了下来,还说不是你!”
“大火?”裴七怔楞住了, “只有我活下来了?”
想买宅子的颜山越、想捧出城里第七个花魁的妈妈、还有那些娘们唧唧的同事,都没了?
“你可知罪!”
没有时间去想有的没的,裴七挣扎着为自己辩护,“不是我放的火。”
“那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话说的,说不定是春风楼的仇人呢。”裴七嘟嘟囊囊着说,“昨天还有两个仙人在楼上吵架,你咋不去审问他们。”
“满口胡言,拖下去好好拷问。”
公堂上的老爷没有给他继续辩护的机会,斩钉截铁地结束了对峙。
欺软怕硬的糟老头子。
裴七在牢房里屁股朝上,痛得直哼哼。
他妈的,真是倒霉透了。
然而事情还能变得更糟。
浑浑噩噩中,他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裴七艰难地睁开眼,呼吸困难。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怨恨,轻蔑,扭曲,一个断臂的男人。
哎,今天怕是要完蛋了。
“没想到被你这个废物害成这样,和那个泼妇很合得来嘛,既然没烧死,今天我就收你两条胳膊!”
密码的,原来就是这个找小三的。
“你有本事就去找……找那女的报仇。”裴七从喉咙里憋出这句话。
愤怒的男人一脚把他踹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裴七觉着自己肋骨断了两根。
他哇地吐了一大口血,把这个脑残记上复仇小本本第一名。
我要是能活下去,你就等着吧!
就在裴七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这场虐待。
“虚明山什么时候可以允许对凡人动用私刑了。”
“你……一个杀人犯而已。”
“这是规矩,滚出去,这件事我会报告给长老的。”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裴七注意到断臂男不甘地离开了。
哥做的好人好事终于人品大爆发了。
“得罪了。”声音叹息着,给他喂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一股暖流从他丹田里生出。
意识昏昏沉沉,裴七想睁开眼看看,看看他是谁,但血水糊住了眼眸,他最后最后想说什么?
“我…我不是杀人犯。”
裴七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七醒了过来,他奇迹般地发现自己的伤已经全好了,恩人和断臂男都没有再出现。
这是件好事,指后者。
但他杀人犯的名头洗不掉了,失忆的裴七只认识春风楼里的人,春风楼却被一把火烧尽了。
他又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其实也还行,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对春风楼的人有多少好感,虽然救了他但逼着他当小倌。
只是……要是他不去背颜山越,会不会他们就不会死?
颜山越,对了,他不是攒够钱了吗,说不定,说不定他昨天就走了呢,已经在买宅子了。
但裴七的理智告诉他,春风楼的人都已经死了,不过他还是想去看看,万一呢。不管如何,他勉勉强强算一员,这仇只能他来报。
没人帮他辩护,裴七想到了赶走人渣的恩人,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又想到了那个利落的女仙人,告诉她说不定有用,但他也无从联络。
裴七大喊冤枉,公堂的老爷武断地判了他死刑,三日后行刑。
哥只有一个动机,目击证人、作案工具什么的都没有,就给哥定罪了。
他的评价为没一个是人。
这偌大的官府就没有一个正义爆棚的好人站出来吗?我做的这么多好人好事发力啊!
背上了二十几条人命的裴七在大牢里嚼着杂草,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种地步。
裴七不是天真的人,他并不为人善被人欺,祸害遗千年这种事感到惊讶。但缺失的记忆让他对仙人这个物种失去了一些判断,他们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或许真是他害死这一楼的人,恐惧是对的,他的大胆才是毒药。乐观的少年面对死亡时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三天转瞬而过,衙役问他死前还要什么。
裴七说要一碗酒,然后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给了衙役。
告诉他要是自己在乱葬岗就把这玉佩一起埋了。
“懒得埋你就去当铺换点钱。”
在衙役惊讶的眼神中他补上了一句。
裴七把酒一饮而尽,竟有些潇洒,从春风楼醒来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运气不好,只是如今倒是要把命丢了。
穿着囚服,进了囚车,裴七迎接了无数百姓的谩骂和丢来的菜叶子。
世人不识善恶啊,他一副从容面对死亡的摸样。
直到一个奇怪的东西砸在了他脸上。
他妈的,能不能不要丢生化武器上来,这个臭鞋子是谁的?
裴七还是破防了。
俊脸扭曲,他阴恻恻地对人群喊:“再丢这种东西上来,我做鬼去找你!”
百姓安静了一瞬间,继续骂起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死刑犯。
只是生化武器确实没人敢丢了。
囚车行进着,突然谩骂声更大了。
原来到了被火烧得只剩骨架的春风楼,裴七想着哥这辈子没法报仇了,只能下辈子再说了。
等死的裴七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拦住了囚车,在身边衙役惊恐的眼神中打开了囚车,把一个东西放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你的东西吗?”
这个东西就是裴七的玉佩。
一个时辰前,拿了他玉佩的衙役本想着把杀人犯的东西去当铺当了,但裴七最后的爽快又让他良心不安。
所以他就盯着这玩意儿看了会儿,发现这玉佩晶莹剔透,肯定是个好东西。
然而这被一个路过的仙门小辈逮了个正着。
在凡人眼里,这只是块贵一点的玉佩罢了。而在修仙人眼里,这块玉佩里充盈着灵气,从灵器的角度看,这起码是一个中品灵器。
一个凡人,拿着一个中品灵器,别提有多怪了。更别说最近仙门裴家丢了个人,这找人的凭借就是一块玉佩。
裴家开了高价找人,修仙的不免多注意一些。
这一问,就得知马上要被处以死刑的人是玉佩的主人,仙门小辈马上去联系了裴家。
裴家人也赶在行刑前拦住了囚车。
“是你的吗?”黑衣人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可能吧,失忆后只有这东西在我身上。”裴七疯狂点头。
哥要活了,断臂脑残,你等着!
“告诉衙门,行刑暂停,这个人我们要带走,裴家会来对损失进行补偿。”得到回答的裴家人迅速做出了行动,把裴七从囚车里捞了出来。
裴七就这么稀里糊涂但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刑场。
还要说些什么的裴七被打晕扔进了马车里,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了。
他有些怔楞地看着离他远远的十个穿着低调奢华的衣服的人,除了一个年纪大点的,其他都是俊男美女。
穿着囚服的他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年纪大点的老人率先发话,“你叫什么。”
“裴七。”他难得规矩。
“你不叫这个名字。”美妇人眯着眼看他。
“我不记得了。”
……
“那就取血。”一个五官硬朗的男子满不在乎地说。“脸反正是对的,血是无法作假的。”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用刀划破了他的手指,裴七毫无挣扎的机会。
“是裴家人。”
结果出来了。
大厅里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你叫裴无时。”老人告诉他,“把他带下去换身衣服。”
好炫酷的名字,哥难道是某个话本里的主角吗?
黑衣人又不由分说地把裴七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