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更好》》柳白白白白

4、第四章：绝望的家 略略略

　　钥匙插进锁孔时，陈在野的指尖还残留着香肠包装的软韧触感，连带掌心那点猫舔过的温热，都被门内涌来的酒气冲得发僵。

　　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漏出一点昏黄的光，酒瓶倒在茶几上，滚出的酒液在地板上积成深色的痕，像他校服裤脚没干的水渍。他放轻脚步换鞋，鞋跟碰到鞋柜最下层的铁盒——那是母亲以前放常用药的地方，现在盒盖敞着，里面空得只剩一层灰。

　　“回来晚了？”

　　沙哑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陈在野的后背瞬间绷紧。父亲坐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瓶白酒，瓶身的标签被揉得皱巴巴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裤腿上，晕开更深的污渍。他没回答，只是把书包往肩上又提了提，想绕过去回房间。

　　“站住！”父亲突然把酒瓶往茶几上一砸，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炸开，“我##让你站住没听见？今天输的钱呢？你妈那点抚恤金……”

　　“妈不在了。”陈在野的声音比雨丝还冷，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香肠——包装上的卡通猫被捏得变了形，塑料壳硌着掌心，倒让他稍微稳住了神。

　　父亲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酒气的浑浊：“不在了好，省得天天哭丧着脸……你以为她走了就完了？欠的债还得还！”他站起来，脚步踉跄着往陈在野这边凑，“明天给我还钱去，不然……”

　　陈在野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了鞋柜，冰凉的木板贴着脊椎，让他想起刚才在槐树下，猫蹭过手腕时的温度。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往房间走，父亲的骂声跟在身后，混着酒瓶滚动的声音，像钝刀子在磨。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才松了口气。书桌上还摆着母亲去年给他买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母亲的字迹，写着“记得喝牛奶”，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根香肠，轻轻放在台灯旁，包装上的卡通猫刚好对着便签，像在替谁守着那行字。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里，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陈在野坐在床边，把脸埋进膝盖，校服外套上还沾着槐树叶的味道，混着一点雨的凉。他忽然想起乐新知的虎牙，想起那声清亮的“我们下次再见”，想起纸箱里猫尾巴尖轻轻晃动的样子——那些鲜活的暖，像台灯的光，落在满是灰尘的心里，让他攥紧了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母亲留下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在野要好好的”。陈在野摸出日记本，指尖蹭过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抬头看向台灯旁的香肠，包装上的卡通猫好像在笑，像乐新知那样，亮得能驱散一点黑暗。

　　那天晚上，陈在野没睡好，却没像往常那样觉得冷。他把校服外套叠好放在枕头边，好像这样，就能留住一点槐树下的暖，留住一点少年人没遮没拦的热情，这是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情绪，他想要留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