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ta[本格]》沐棠春

33、第 33 章

　　事出突然，两人没有找别墅门卡，赶到北别墅时，傅悠悠几乎未做停留，动作利落翻墙进院，从内将院门打开，等在门外的顾汲问随即冲进大厅。

　　那座笑面佛的左侧眼眶赫然已经空洞。

　　顾汲问取出隐在眼眶里的摄像头，拔出存储卡安进读卡器，连接手机。
　　数据读取中，他就沉声道：“基本可以确定是蓝少杰。”

　　傅悠悠并不意外：“因为佛像只少了一颗眼珠。”

　　“没错，佛像右眼这枚假珠子仿得很像，大部分人在情绪紧张的情况下，会选择将两个珠子同时拿走，但这个人却精准拿走了真的那颗，能做到一眼分辨佛珠真假的，在岛上这些人里就只有蓝少杰。”顾汲问说着点开监控录像，滑动进度条。

　　屏幕上是全然的黑，那是佛珠还没被取走时拍下的画面。

　　随着滑块不断后移，傅悠悠心跳不由加速起来。
　　虽然通过推理，两人将当年的凶手锁定在蓝少杰身上，但光凭这推理肯定是没办法定他的罪的，他们需要切实的证据，如果监控里拍到他的脸，至少能落实他的盗窃罪名，警方就能借此逮捕并审讯他，三年前的案子可能就会有所突破。

　　眼看滑块已近视频尾声，充斥整个画面的仍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傅悠悠手心冒出汗来，顾汲问的指尖也有些轻颤。

　　终于，在监控最后几秒，光线猝然入画，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正是蓝少杰。

　　画面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来看，那是其余四人在餐厅啃面包火腿的时间，那时候大厅没有人，难怪没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他既已拿到佛珠，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将其销毁，彻底抹掉自己的犯罪证据。
　　傅悠悠与顾汲问对视一眼，重新冲向南别墅。

　　此时朝阳已在天边露出了头，刚一出北别墅门，借着天光两人就看到南院冒出缕缕白色烟气。

　　“是南院温泉的烟囱，坏了，他想把佛珠烧掉！”顾汲问说着加快了脚步。

　　两人马不停蹄冲进南院温泉的锅炉房。

　　这处锅炉房紧邻南院别墅而建，比温泉中其他房间低矮不少，但同样都是玻璃房顶。
　　屋里没有蓝少杰的身影，只有一个硕大的燃着熊熊火焰的锅炉，炉子两侧是弯弯绕绕的热水管线。

　　是来得太晚，蓝少杰已经将证据销毁并离开了吗？

　　但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方式呢？
　　他明明可以将佛珠埋掉，或者甚至随手扔进某簇灌木丛，都很难再被找到。

　　思绪缠绕，傅悠悠不由仰头远眺玻璃顶外的天色。
　　太阳刚冒出头，朝霞色彩绮丽，屋里没有开灯，外面朦胧的天光透过玻璃房顶，毫无保留地映入傅悠悠眼帘。
　　初晨景致总是静逸而美好，一切好像都是静止的，定格在大自然最美的时刻，让人不由向往永恒。

　　忽然，静止的画面里出现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傅悠悠视线被吸引过去。

　　那一点“波动”来自与锅炉房紧邻的别墅北墙。

　　仔细看的话，那是一扇位于二楼的窗户，刚才还是紧闭的状态，现在却被敞开，两页窗扇随风晃动，屋里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

　　紧接着，那窗户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

　　傅悠悠不由凝眸去看。
　　岛上建筑物的挑高比普通建筑要高出不少，那窗户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八九米的距离，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傅悠悠眯起眼睛，才隐约看清那个从窗户里探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人。

　　是谁？
　　她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然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影已经越过窗户跳了下来。

　　重力加速度作用下，那人影从空中疾速逼近，直冲二人上方的玻璃顶砸来。

　　“小心！”
　　傅悠悠高呼出声，拉着顾汲问退出房间。

　　两人刚退到门外，那人就砸在了玻璃房顶上，碎片四溅，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声音，掺杂着连绵不绝的惨叫。

　　这叫声十分惊悚，像是恐怖片中的炮灰角色被巨兽咬掉头颅前绝望的嘶喊。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冲回锅炉房，此时房内景象堪比人间炼狱。那个半空中落下的人正好掉进了熊熊燃烧的炉火中，满身血污艰难挣扎着往炉外爬，刚将上半身探出炉壁，便耗尽了生命，不再动弹。

　　空气中充斥着肉类被炙烤产生的异香，傅悠悠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冲过去关掉了燃气阀门。

　　火势渐熄，顾汲问走上前近去看那张还没有被完全烤焦的脸，接着转眸看向傅悠悠，神情复杂，“是蓝少杰。”

　　“蓝少杰？”傅悠悠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寻死？”
　　她不可置信地走过去，看清死者凄惨死状的一瞬，终于再也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那张探出炉壁的脸虽然已经被烟熏黑，但五官还依稀可辨，的确是蓝少杰。
　　他一支手伸出锅炉外，里面还攥着偷来的佛珠。

　　两人刚走出温泉大门，就看到方晚栀远远跑了过来。
　　“我听到这儿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她说着，一眼瞥见旁边锅炉房碎掉的玻璃顶，惊愕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汲问没有回答，而是蹙眉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小李呢？”

　　“她刚才还跟我一起跑出来的，人呢？”方晚栀脸色一白，“糟了，她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三人神色皆是一凛，立刻冲向别墅正门。
　　拐过侧墙，正见小李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出，“方总你跑太快了，我一着急脚崴了。”

　　看方晚栀和小李都安然无恙，傅悠悠松一口气，接着神情严肃道：“刚才蓝少杰从楼上跳下来，掉进锅炉里了……”

　　“怎么会这样？”方晚栀捂唇轻呼一声，“那他现在——”

　　顾汲问摇摇头，“人已经没了。”

　　大厅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低沉，参加活动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仅剩的四人面对面坐着，像是身处一场怎么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你确定蓝少杰是自己跳下来的？”顾汲问看向傅悠悠。

　　“嗯，我恰好目睹了全程，从打开窗户到跳出来，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犹豫，并不像是被人逼迫。”
　　傅悠悠顿了顿，蹙眉道，“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并不像是一个准备自我了结的人。”

　　方晚栀打了个寒颤，“是那个诅咒，那佛珠真的会要人命！”
　　这说法荒唐极了，却无一人反驳。

　　“你们两个刚才一直都在大厅吗？”顾汲问看向方晚栀和小李。

　　“嗯，我睡着了一阵，不是很确定。”小李道。

　　“没错，从你们两个离开南别墅到听到那阵玻璃碎裂声，我们两个一直在大厅。因为我……很害怕，所以完全没有睡。”方晚栀想了想，确信地点头“没错，这期间只有小李怕影响我休息走到玄关通了一次电话，但也一直是在我可以看到的范围之内。”

　　她目睹了他和傅悠悠的离开，看来确实是没怎么睡的。

　　顾汲问蹙眉沉思。
　　他此前从未相信过什么冤魂复仇的说法，这是他头一次怀疑这案子真的有某些超自然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傅悠悠说的没错，蓝少杰不像一个准备自我了结的人，他宁愿冒险也要把当年的犯罪证据拿回来，根本不像是放弃一切准备自sha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来？
　　又是为什么偏偏选在锅炉房正上方的窗户跳下来。
　　这一跳玻璃碎渣划出千百道伤口，接着落进锅炉中承受火烧之痛，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他为什么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仿佛被附体了一般……

　　“我想去蓝少杰坠楼的那个房间看一眼。”傅悠悠说着起身。

　　“那一起行动吧。”顾汲问道。

　　“好吧。”小李也跟上前去。

　　方晚栀脸色雪白，明显并不想同行，但留在大厅也令她恐惧，思索片刻，也起身跟了上来。

　　一行人先去了东北角蓝少杰休息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与上次来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房间布置简单，进门正对着窗户，左手边靠墙是一张床，右手边靠墙是一张餐桌和一把椅子。

　　傅悠悠视线扫过室内每个角落，最后细细看过地面，片刻后起身：“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几人出门乘直梯上到二楼。直梯出来正对着的就是一条长廊，其中只有一扇门半开着，正是蓝少杰坠楼的那个房间。

　　推门走进去，迎面就看到那扇敞开的窗户。
　　蓝少杰就是从这扇窗户迈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步。

　　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傅悠悠向那扇窗户走过去，窗下贴墙放置了一张床，床上白色的被褥随意地摊着，仔细看床尾的位置还有一点污脏。
　　那床贴着窗户放置，所以傅悠悠没办法从正面靠近窗户，只能绕过床尾随意放着的椅子，侧身探头才能勉强看清窗外的景物。
　　窗户正对着锅炉房的烟囱，烟囱旁边正是锅炉房玻璃顶上被蓝少杰砸出的大洞。

　　随后她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再次落回地面。
　　这房间久无人住，地面积着一层灰尘，逆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可以看到在这层薄灰之上有几条几不可查的印记。

　　片刻后，傅悠悠直起身来，解锁手机发了一封短信。

　　短信传送成功后，她抬头扫视屋内几人：“我想我知道蓝少杰坠楼案的真相了。他虽然是自己主动跳下楼去的，但却绝非出于自我了结的本意，也就是说他是被人暗算了。”

　　她看向一人，眼神犀利：“暗算他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