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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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一如摆渡车上众人的心境。
池易之后，何美和胡翊风也陆续失联，每个人心头都像是笼了一层不祥的阴云，没人开口说话，耳边除了海风撩动车尾彩旗的列列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一路无话，小李按要求将摆渡车径直开到了西院别墅。
被胡翊风开走的那辆摆渡车就在别墅门外停着，而别墅的门没锁，幽幽开着条缝。
这场景让傅悠悠不由想起前一天的恶作剧，压抑的心情放松了些。
也对，这海中孤岛上，加上厨师一共才八个人，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无非又是一场恶作剧罢了。
“啧，一样的套路连着玩两遍就没意思了啊。”方晚栀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低声嗔怪着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
蓝少杰拿出手机又播了一遍胡翊风电话，电话铃声从楼上传来。
“这回改楼上了？”方晚栀声音里带着点恼，噔噔噔上了楼。
几人跟在她身后来到二楼。
卧室门大喇喇地敞开着，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腥甜味道。
众人走到卧室门口，果不其然，见到的又是何美倒在血泊之中的情形。
只是这一次，跟她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穿着剑客服装的胡翊风，那袭白袍靠近地面的部分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似乎是受了佛珠诅咒传说的启发，这两人的右眼还各有一团血污，逼真极了。
“唉，有进步啊，这次比上回真实多了。”方晚栀无奈地笑着走到两人跟前，“行了，行了，闹够了就快起来吧。”
地上的人还保持着原状，毫无动静。
方晚栀眼神里难掩恼意：“再继续这样，可就不好玩了。知道大家等了你们多久吗？”她说着伸手去拉何美。
肌肤相触的刹那，她脸色猛地一变——何美的胳膊冰冷而僵硬，像一截枯萎的树枝，早已没有了活气。
再仔细去看时，她才发现，两人的右眼不仅有血污，都明显向下凹陷着，除了真的被挖出了眼珠，她想不到可以做出这个效果的伪装。
她指尖颤抖着放到何美鼻前，几秒钟后，她喉间发出低低的惊叫，跌坐在地上……
大雨倾盆，硕大的雨点撞击在窗玻璃上，发出杂乱无序的声响。
方晚栀身体陷在沙发里不自觉地颤抖，沙发柔软，她却只觉得周身冷硬，指尖似乎仍留有何美尸体的触感。
发现何美和胡翊风的尸体后，顾汲问当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可是不知为何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几人又辗转到南别墅利用座机才得以将案情叙述给警方。
警方指示几人保护现场，同时为了避免凶手再次行凶，要求众人都聚集在一起等待警方上岛，不要单独行动。
于是岛上仅剩的五个人都待在南别墅大厅里，沉默地看着窗外末日般的暴雨景象。
“不敢相信，胡翊风和何美真的死了，到底是谁……”方晚栀失了魂般环顾周围的几人，停顿半晌，忽然抬起头看向顾汲问，“咱们几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顾汲问点头，神情沉重：“没错，小李在胡翊风返回北别墅前就已经到了活动场地，从那时起直到发现尸体，咱们五个人都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我们之中应该没有杀害胡翊风的凶手。”
“难道真是冤魂索命！”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李突然发出一声轻呼。
蓝少杰和方晚栀闻言，皆是脸色一白。
刚上岛那天，大家就讨论过关于佛珠诅咒的传说，现在与那传说不谋而合的惨案真的发生，大家很难不感到背后发凉。
“错了，这岛上还有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傅悠悠道。
“池易？！”方晚栀瞳孔遽然张大，“你是说池易他有可能躲在某处，然后趁其他人不在把何美和胡翊风杀掉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悠悠沉声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参加活动的几个人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他了。当然也可能有外部人员偷偷上岛。”
一道惊雷自天边炸响，方晚栀被吓得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发现悬崖下没有池易尸体的时候，她就曾经想过他昨天下午摔下悬崖可能并没有断气只是昏迷了过去。
她也曾自问，如果真是那样，苏醒之后的池易没有选择现身而是躲藏起来，目的会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伺机再次出手要她的命。
可那时看来，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太小了，那悬崖虽然不算太高，少说也与石滩有十米高度差，人落下去就算没有死透，也肯定是全身骨折，怎么可能自己藏起来？
而现在，两具尸体赫然在目，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种可能性。
天色浓黑如墨，雨势愈演愈烈，窗外树丛被狂风吹得乱舞。
一想到池易可能真的藏身在这地狱般的图景之中伺机而动，方晚栀顿觉窗外树影如同鬼魅般可怖，只盼着警察尽快登岛。
然而天不遂人愿，不久后南别墅座机响起，顾汲问接起来应了几句，脸色微沉，挂断电话对几人道：“警方说陆地码头那边发生了爆炸案船只无法开出，需要与邻辖区取得合作，加上天气原因，最早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登岛。”
“可在那之前我们怎么办？”方晚栀急切道。
“最好别离开南别墅，跟大家呆在一起是最安全的。”顾汲问道。
“这儿有几个空房间，大家也可以去房间里休息。”小李道。
话音刚落，蓝少杰就举了手，“人多的地方我睡不着，能不能带我去找个空房间。”
“我也需要……”方晚栀也跟着道。
“那一起去看看吧，凶手不知藏身在哪里，最好不要单独行动。”顾汲问说着跟小李一起起身往大厅深处走去。
在小李的引导下，五人一起来到大厅东北角，这里有三间供工作人员休息的空房间。
“如果饿的话，可以先上楼吃点东西，从这里可以直接到二楼餐厅。”
小李指了指旁边，众人这才发现几间空房间旁边还有一处十分简陋的直梯，看来是专门为了方便工作人员于楼层之间穿梭而设置的。
“不了，我吃不下。”蓝少杰说着打开了其中一间。
大家一齐走了进去，这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一眼就看到底，确认房中没有藏人，其他几人出来，蓝少杰关门后将门反锁起来。
方晚栀也表示自己没什么胃口，想在旁边房间休息，于是几人也一起检查过隔壁房间，确认安全后看着她将房门反锁起来。
而后顾汲问和傅悠悠跟着小李上了二楼，准备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三人离开后，一楼恢复了安静。
在这安静之中，一声细微的开锁声响起，接着一扇房门打开，门后露出方晚栀的脸。
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视线在直梯门顶端逡巡，确定楼层数显示为2，这才开门走了出来，转身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是我，方晚栀。”她道。
不多时，旁边的门应声打开，方晚栀走了进去。
在餐桌前坐定，傅悠悠想起刚才警察在电话里提到码头发生了爆炸，拿出手机，想搜索相关新闻，这才发现移动网络彻底断掉了。
好在短信勉强能发得出去，她给郝乖发了封信息询问爆炸案的事，不久就得到了回复。
“初步调查是工作人员操作不规范，并非刻意而为，爆炸并不剧烈，只是火势有些蔓延，现在也已经控制住了。乌龙的是有一辆消防车蹭倒了信号基站，所以附近的移动网络都断掉了，现在正在抢修呢，一会就好了。”
难怪手机信号这么差。
小李从冷藏柜里找了些吐司和火腿，三人沉默地吃了起来。
窗外雨声渐小，更显得屋里沉寂空荡。
忽然，餐厅外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动作同时一僵，脸色陡变，蹭地起身，警惕地彼此对望。
那脚步声离餐厅越来越近，傅悠悠欲走到门口看个究竟，却被顾汲问拉到身后。
终于一个人影拐进餐厅，待看清来人，众人眉心皆是一松。
“方总。”小李长吁一口气。
“晚栀，你不是要休息？”
“太饿了睡不着，还是上来吃点东西吧。”方晚栀说着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她脸色泛白，声音也有些微颤，似乎已经有些低血糖了。
自午间发现何美和胡翊风的尸体后，大家一直满心惊惶，无心进食，直到现在夜幕将至，长时间的空腹状态，出现低血糖也不足为奇。
所以虽然没什么胃口，大家还是默默往嘴里塞了些面包和火腿。
这顿餐品敷衍的晚餐前前后后竟吃了半个小时。
期间小李坐服务人员直梯下楼给蓝少杰送了一趟吃的。
用餐结束后，为了能及时接听到警方电话，几人一齐回到大厅。
窗外骇人的雨声已停，饥饿感与恐惧感褪去几分，困意就如同潮水袭来。
四人在大厅以各自舒适的姿势坐下，不多时就渐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傅悠悠被身边人猝然起身的动作惊醒，睁眼便看到顾汲问向冲向玄关。
她慌忙起身将他拉住，“怎么了？”
顾汲问止了脚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傅悠悠接过手机，见屏幕上是一处监控画面，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到砖墙与木门。
“这是北别墅大厅？”傅悠悠问。
“没错，这是安装在佛像眼眶里的摄像头，就在佛珠后面。”顾汲问面色沉肃。
傅悠悠恍然明了，“这个摄像头能够拍到大厅的景象就意味着——”
“没错，佛珠已经被偷了。”
“什么时候的事？”傅悠悠追问。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都推测蓝少杰是当年凶手的概率更大，若是佛珠失窃恰在刚才四人聚在一起时发生，那么基本就能够确定他的嫌疑。
然而顾汲问却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昨晚网络一直是断掉的状态，刚才网络恢复，监控画面就已经是这样了。”
傅悠悠明白过来：“那个摄像头里带着存储卡？”
“嗯，但是能存贮的时长并不多，得赶在失窃片段被覆盖之前拿到存储卡才行。”
“走，我跟你一起去。”傅悠悠说着迈步向外。
“你们要去哪里？”身后传来方晚栀的声音。
傅悠悠这才意识到，将方晚栀和小李两人留在这里似乎并不稳妥。
但事态紧急，她顾不得许多，从外套内兜里暗处一支电/击/枪塞给方晚栀，“你拿着这个，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她拉起顾汲问冲进黎明前浓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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