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不爱》RICE

24、卓小若 我竭尽全力

　　我竭尽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去。
　　黑暗的死角，潮湿的地面，那种无助的绝望，那种冰冷地感觉再次侵袭我的身躯。
　　“救命！”我口中大喊着，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警惕地望着四周，我放心地吁了口气：“原来只是在做梦。”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被汗水沾湿的T恤衫黏在我热得发烫的身体。
　　手机的振动声，霎时惊得我回过神。来电显示是越洋电话。 “请问是哪位？”我哽咽着说。
　　“小若。是我，Ryan。”电话一头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
　　听着这声音，我有些惊讶地说道：“Ryan？”
　　“怎么了？你还好吧？我算了算时差，应该没打扰你休息吧？”
　　“Ryan，我没事。这不，公司的事情弄得我晕头转向的，都还没认真打过电话给你。”我带着歉意对Ryan说，“你不要生气。”
　　Ryan淡淡地笑了笑，说：“我没生气，小若放心。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就足够了。如果公司的事太忙的话，那你还是早点休息，你的声音好像有点感冒噢。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Ryan。” 我挂上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Ryan是我的未婚夫，比我大三岁。说起我和他的相遇，还真的有点像老掉牙故事套路。
　　我还记得，那是我去到纽约的第二年深秋的夜晚。我从语言学校下了课走出大门时，已经是晚上的10点。天有些凉，肚子也有些饿。所以我巴不得能一步就跨进家门。
　　在一个拐弯的小路上，没什么行人。我抬起头偶然发现路灯比昨天晚上更昏暗了。
　　恐惧促使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即使我有学过拳击，那也只不过是简单的防身罢了。我拢了拢自己外套，硬着头皮往前走。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安全地穿过这段昏暗的小路，然而一切却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猛地一下。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眼前的事物随即变得东倒西歪，而且越来越黑暗。我知道自己被人拿东西砸脑袋了，我歪歪扭扭地扶着墙，想转过身，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口中的‘救命’也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无力地一把栽倒在地上。
　　模糊中，我发现有人拽着我的两只手，硬是把我拖进小路一旁的街角。
　　地面很潮湿，还有一股像是啤酒罐里残留的啤酒经过长时间没有处理掉的发酵霉味直冲我鼻子里去。熏得我很难受，真的想作呕。虽然我很害怕，但是必须冷静下来，幸好那人没有把我砸得昏死过去。
　　这时，我听见袭击我的那个人像是在翻找我的袋子。我趁机小心地摸索着自己身边是否有可以还击的东西。这时，我的指尖触到一支条状物的东西，像是水管之类的。
　　那人在我的袋子里找出我的钱包，我想大概是那人看见我钱包里有钱，还妄想从我的身上搜出更值钱的东西出来。我感觉他一步步地走近我的身边，我不能就这么由着歹徒在我身上来回搜索。我静静地躺着，等待自己可以反抗的机会。
　　那人蹲下身，他先在我外套的口袋里找着。就趁现在！ 我一把抓起身边的水管，抡着就往那人的侧面砸去。
　　我听见他用美式的英语粗口骂了我。
　　我哆嗦着站起来，头很晕，我完全分辨不了方向。接着，我额头一阵刺痛。伤口冒着液体，沾湿了我的刘海，顺着我的额头流到脸颊。这个挨千刀的居然拿酒瓶砸我！我抡起水管对着他就是一阵乱打。
　　该死的！居然都没打中！那人狰狞地笑着，一步步在向我靠近。那一刻，我真的既无助又绝望。我退后着，急忙丢下水管，冲着有灯光的地方踉跄地跑。那人在我后面追了出来。我拼命地跑，一心只想着逃。
　　这时候，我一把撞进温暖的怀里。
　　“啊！”我听见一把小女生的尖叫，“哥！好恐怖！”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那人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抬起头，是个亚洲人的面孔。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救命，救命。”
　　“小雯，扶好这位小姐！”听完这句话，我无力地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睁开眼睛，迎接我的是妈妈着急的面容。
　　“妈……”我从喉咙里挤出这个简单的发音。
　　“小若！小若！我是妈妈。真是让我担心死了！”妈妈急忙握住我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我艰难地点点头。
　　“小若醒了吗？我马上叫医生进来！”我听见了周叔叔的声音，他是我妈妈再婚的丈夫。
　　后来我在医院接受了一段治疗才出了院。
　　原来那天救了我的那对兄妹是我们家经营的中菜餐馆常客王先生的儿女。当天，他们两兄妹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我的。我还听说，救我的那个哥哥居然还赤手空拳把歹徒扭送到警察局，看来，那人还学过一些功夫的。
　　为了表达对王氏兄妹的救命之恩，周叔叔决定请他们全家到餐馆吃饭。而此时妈妈正忙着让大厨们准备着晚餐上的佳肴。
　　我走在座位上发着呆，看来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康复，总有种想作呕的感觉，很难受。 “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我起身走出店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店门口。
　　他们来了。
　　“欢迎你们。”妈妈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热情地招呼他们一家四口走进店里。我抬头望着当天晚上救我的救命恩人，他给我一种阳光向上的感觉。他微笑着，用不是特别熟练的中文和我说话：“我叫Ryan。你的身体恢复得怎样？”
　　“谢谢你，我的身体恢复得挺好的。我叫小若。”说着，我伸出手示意跟他握手。
　　“小若，你好。”他与我握手，很暖。但是他的发音不是很标准。 Ryan非常有礼貌，而且非常优秀，是在校的法律系学生。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在我心目中，他就像绅士一样。
　　后来我跟他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像我表白了。这让我措手不及，我考虑了很久很久，我答应了Ryan。
　　还记得那是一年前的傍晚，我是在家人和Ryan的家人、朋友们的见证下订婚的。当我感动地微笑着接受Ryan为我戴上的订婚戒指，其实我的内心就像在淌血一样。虽然我始终还是喜欢着于畅。可是她给了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青涩甜蜜容易破碎的好梦。
　　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内心是否真的对Ryan有感情。
　　我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个小巧精美绸面盒子。里面就是Ryan给我的订婚戒指。
　　镶嵌在指环上的钻石在台灯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折射光。
　　戒指是在我回国以后取下来的。我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重新遇到于畅，可是上天总让人事与愿违。却直接导致我闹不清自己真实的想法。当我再次和于畅相遇，那种心跳不是一般的快，而且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那种感觉远比我在订婚时更加激动。可是现在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Ryan，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于畅，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
　　我是不是应该遵循自然的定律女大当嫁？还是像五年前那样用勇气冲破世俗人的眼光？
　　我面对这两个选择头痛不已。
　　静静地将盒子放进抽屉里，或许在我做决定之前，我暂时不会戴上它。
　　有些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安卓的财政状况也越来越差。职员们表面上不说什么，我也知道他们在私底下议论着自己没有把握好和于氏这样的大企业合作，简直就是打破了自己的饭碗之类的话。
　　我叫了秘书小程进了办公室。
　　“卓小姐，有什么吩咐？”
　　“安卓可能再也撑不下去了。小程，趁现在还没倒闭之前，帮我找个卖家。”
　　“卓小姐，不能这样做！”小程急忙劝阻我。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没有本事，你是看到的。自从我接手安卓以后生意就一直不好。”
　　“卓小姐，这又不全是你的问题！这可是卓老先生的心血啊。”
　　“是啊，我不忍心亲手把安卓毁掉，那就应该找一个更加适合它的领导人。这事就先暂时讨论到这里，不过记得要保密。”
　　“是，我知道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是职员纤纤：“卓小姐，Y&EVAN的总经理来了。”
　　“什么？”我惊诧地站起来，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好久不见！卓小姐，我是Evan于。Y&EVAN的执行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叫我Evan或者于总经理。”说着，于畅微笑着，优雅地从名片夹里拿出名片递给小若。
　　我双手接过名片，一本正经地问道：“那请问于总经理有什么事吗？我记得我们安卓和贵公司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
　　于畅冷静地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的确，上次的合作没有成功是很可惜。不过那是我们Y&EVAN提出的条件过高造成的。如果卓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再亲自和你谈谈。”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瞥见周围职员的目光完全聚焦在自己和于畅的身上。
　　我只好回过头对秘书小程轻声说道：“你去会议室准备一下。”然后接着对于畅说，“于总经理这边请。”
　　来到会议室，于畅让自己的助理杨翌退出会议室，也对我说：“我看你还是请你的秘书回避一下比较好，因为这个是我们之间的商业秘密。”
　　我听着于畅的这句话，有些尴尬。也嘱咐了小程几句，就让小程离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