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不爱》RICE

17、于畅（独白） 我不记得自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阿蔚抬上车的，我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就闻到一股超级难闻的消毒药水味。我不会又是在医院吧？身体太弱了。
　　我坐起来，就看见阿蔚那小子就坐在我旁边啃着苹果。 “阿蔚，我是在医院吗？”我听着自己嘶哑的嗓音，舔着干裂的唇瓣，望着她手上的那个苹果，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喝过水一样。
　　“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呀？刚才你在篮球场晕倒，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扛上车。现在你就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呢，你发烧了。”阿蔚说着，望向病床一边的吊瓶，“看来，等你吊完水还要一段时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你爸妈？”
　　“不用。”我想都没想过，立即就应了她，“我要水。”
　　阿蔚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替我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我接过杯子，杯子不断向我冰冷的双手传递着热源。我缓缓地浅斟了一口，好让我的口腔显得不那么干燥。
　　“你没通知她吧？”
　　“她？谁啊？小若吗？”
　　我点头，脑海里闪过她的一颦一笑，心里在泛酸。
　　阿蔚摇了摇头，说：“你们闹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通知她。”
　　我苦笑地望着阿蔚，伸出手，把插在静脉的针头拔掉。手上一阵像是被虫子咬过的疼。
　　“你干什么？”阿蔚急得跳起来，“你等等，我去叫护士过来。”
　　“不用了。”我忍着疼痛的喉咙，“你陪我回去收拾东西。”接着，我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脚掌传来冰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阿蔚急忙扶住我，生怕我又摔倒：“你就不能乖乖地休息吗？你还没有退烧！”
　　“你车里应该有备用的衣服吧，借来穿穿。总不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出院吧？”我无视阿蔚说的话，倔强地说道，“我要出院！”
　　“阿畅，你别再任性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对了，是她对我说过的话。
　　我白了阿蔚一眼：“别婆婆妈妈的！我要出院！我要出院！我要出院！”我扯着公鸭一样的嗓门大声地说着，周围病床上的人都望着我这边。
　　阿蔚捂住双耳，皱紧眉头，说：“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你赶快给我闭上嘴巴，安静点，吵死了！”
　　我满意地笑了笑。果然，生病的时候别人都拿你没辙。
　　我让阿蔚在楼下等我。自己一个人回到我和她之前租住的房子，突如其来的回忆涌现在我脑海。我握紧拳头，呼吸着空气中还微微残留着她的香味。自从她离开我以后，我没再打开过窗户，因为我舍不得属于她的香味就这么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我打开房间仅有的一个衣柜，里面早已经只剩下我的衣服折叠整齐的、孤零零的放在那里。我一件件地取下来放进行李箱内，手在接触衣服的时候，我突然能想象到她当初应该是充满爱意地为我折衣服的吧。最起码，在那个时候，她是喜欢我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想到这里，我微微地笑了笑。
　　提着行李，我走出房间。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相册簿。我颤抖着，翻开属于她的相册簿，里面全部都是我替她拍摄的照片。我还以为，能一直用自己的照相机，替她拍摄照片，无论她是处在哪一个年龄段，我都愿意第一个为她记录下那段时期的美好生活。
　　我呆呆的，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每一张照片，感觉不到自己眼眶里的泪水已经顺着自己的脸颊滴落在照片上。
　　我立刻回过神，用衣袖抹掉。
　　不舍地回到楼下，我看见阿蔚背靠着自己的车，一个人在抽着闷烟。
　　“不好意思，要你久等了。”这时候，我发觉自己的喉咙更加嘶哑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阿蔚安慰似地拍拍我的肩膀，“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坐在车上，我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望着窗外的风景。因为是春天的原因吧，地上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掉。
　　“阿畅，你还好吧？”阿蔚担心地问道。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回到家就好好休息吧。今天淋了大半天的雨，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迟早被你自己搞垮的。”
　　“我发现你最近变得很是唠叨耶。”我望着阿蔚一脸正经的模样就想笑，“别那么严肃，我很不习惯。”
　　“好好好。在你心里，我就是永远那样一副嬉皮笑脸吗？想当初，人家也有过失恋的痛苦回忆。”
　　“我知道。”我点着头，忽然记得阿蔚在高中的时候，也有个初恋女友。
　　阿蔚的车停在了我家小院门前。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其实我选择回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想自己过着孤单的生活。没有她，我就好像失去动力一样，就连当初的那种为摄影的冲劲，也没有了。
　　我看着阿蔚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不到一分钟，我看见了大院通往我家别墅的小路上，一个女人神态复杂的向我走来，她的身后还有几个佣人。
　　我雍容华贵的妈妈。
　　“小畅，你终于回家了。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我妈伸出一对温暖的手抚在我脸上，脸上是又惊喜又开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帮小姐拿行李。”妈妈指挥着佣人。转过头，又对我说：“宝贝女儿，我们进屋里说。”
　　又回到这栋华丽的别墅，我的内心很复杂。住在小房子那么久，突然要我又回到这种大屋里，我真的很不习惯。想到当初，这里可是我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接过梅姨递给我茶杯。
　　“小畅，爸爸还在外地出差。妈妈刚才已经和爸爸通了电话，爸爸听说你回来了也很高兴，还说无论如何明天都要赶回家。”妈妈拉住我的手说。
　　我迷糊地点点头，我好像真的累了。张开口想要告诉妈妈，我要告诉她，自己想回房休息。可是我却发不出声音了！
　　我张着嘴，好像哑了一样，只有嘴巴动着，却没声音。
　　“小畅，你怎样了？”妈妈发现我的不对劲，急切地问。
　　“我想回房间。”我嘴唇一张一合，始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妈妈此刻的心情也一定是心急如焚。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坐在床上，无趣地望着天花板。自己已经有好多天说不出话来了，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而每天就过着安逸无忧的生活。
　　有短信息。
　　我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是阿蔚的。原来她要告诉我，小若要和高阿姨回美国生活。我猛地仰躺在自己的床上，脸上一阵麻痒。是哭了吗？这些天，我总是勉强着自己不要去想她，可是却做不到。我真是没用的家伙！
　　“阿蔚，今晚出来和我喝杯酒。”我将信息发出后，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阿畅，你别再喝了！”阿蔚从我手中夺过酒瓶。我没吭声，因为自己根本就开不了口。 “你出声行吗？一整个晚上都不说话，就是喝酒！”阿蔚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从背包了掏出笔和笔记本，迅速在本子上写上一句话：‘我哑了。’ 阿蔚瞪大眼睛，一点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怎么可能！”
　　‘医生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开玩笑。我可没听说过有人失恋会把自己弄成哑巴。”
　　‘不相信就算了，我就是真的发不出声音，把酒还给我。’
　　“知道了。”阿蔚把酒放到我面前，白了我一眼。
　　我继续默默地喝着酒，让酒精把我的心麻痹了就最好，那样我就不用疼得像被人揪一样。
　　我晕头转向地站在路边等着阿蔚取车，吹着风，我好像舒服了许多一样。
　　我四周扫视着，忽然瞥见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卖粥的小店里走了出来。是她！一定是她！ 我踉踉跄跄地横穿马路，抓住那背影的手臂，硬是把她拽过面向自己。
　　果然是她，我咧嘴一笑。
　　“于，于畅？”小若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诧异，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遇见我吧。我眼神迷离地望着她，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你喝酒了？”小若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满意地对她笑了笑，把自己的身躯往她的身上依偎过去，小若伸出手，扶住我的腰间。我渴望了好久好久的怀抱。
　　“阿畅，阿畅。”小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我没有回答她，就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和她分手的事实。
　　“阿畅，对不起。”我迷糊地听到这句话。
　　后来的事，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大概是睡着了吧。醒来时，自己就已经回到家。
　　我摸摸自己的脑门，弄不清昨晚的事情就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包括，小若的出现。
　　大概是自己太想她了吧，才会梦见她。
　　如果是梦，我真不愿意醒过来。因为在那个梦里，有小若温暖的怀抱。
　　我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泼醒自己。
　　望着镜子里的我，我还真差点就认不出呢。
　　“真想打自己一拳。” 我苦笑着，奇迹的，我又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