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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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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一点,唐浔坐在桌前,对面座椅已空,茶杯里的水,也早已不再冒热气。
嗡——
震动在口袋中响起,唐浔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萧郎。这是那天夜里交流,池萧逼着他改的。
“喂?”唐浔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接起。对面立即传来池萧的声音,“唐儿,你去哪儿了?”
“我在葵花园小区这边,正收拾东西呢。”唐浔起身,往卧房走了两步,接着道:“我明天就回去,你今天早点休息。”
不知是不是被唐浔的话说服了,电话那头没再追问。
挂断电话,唐浔推开卧室门,没开灯,摸黑坐到床边。
昏暗中,与王准对话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面前。
“那人是鼎晟集团的二公子,池泽。”
一句话恍若惊雷,唐浔瞳孔蓦地收缩,“您说凶手是池泽?是令爱告诉您的?”
王准点点头,道:“当时,那畜生以为婉儿死了,就赶紧逃离了现场,是婉儿吊着最后一口气给我打了电话。”
“可我记得池泽之前没有过案底,当时您没报警吗?”
“报了。但警察赶到时,现场不知被谁清理了,找不到有力证据,根本没人信我说的话。”王准拳头紧攥,混浊的眼神中透出不甘。
好人维权需要有力证据,坏人行恶却无需门槛。在某些时候,证据一词,竟为恶人逃脱制裁提供了便利。
唐浔暗自心想,目光慢慢垂落,桌面上,偏右侧的位置放着王准最新送来的东西,是一张略有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一位中年男子身穿警服,神情坚毅。
唐浔双手拿起照片,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几下,抬头问王准:“您手中为何会有我父亲的旧相片?”
王准微仰起头,声音低沉缓慢:“因为,二十多年前,我曾与你父亲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
唐浔拿照片的手一抖,惊讶道:“您原本也是警察?”
王准摇摇头,说:“我曾是池家的一名司机。”
1996年4月,燕京路,鼎盛集团继承人池重死于车祸……
一行行词条如放字幕般不断呈现,唐浔吞咽口唾沫,呼吸渐渐放缓,“难道,当年燕京路发生车祸时,您在现场?”
王准干枯的手交握,缓缓低下头去,半天才道:“发生车祸时,池总的车是我开的。”
唐浔眉头渐渐拧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开车送池总去公司。车子启动大概一刻钟后,我忽然觉得头很晕,接着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我担心出事,想着赶紧把车停下。”
说到此处,王准埋下头去,满是老茧的手在脸上使劲搓了几把,浊泪从指缝中流出,“但我当时意识太混乱了,错把油门当刹车开了出去。”
唐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完全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顿了几息,才继续道:“这么说,当年的车祸是操作失误导致的?”
王准把泪抹干,缓了缓情绪,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至两年后,唐警官找到了我。他说他怀疑有人对车子动了手脚,问我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我这才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唐浔立即问。
“我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出事之前我还刚查了体,并无异常之处,那天早上突然头晕,这点很是奇怪。而且”说到这,王准看了眼门口,又看眼窗外,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后接着道:“在出事前不久,我曾听到过池总与一人争吵。”
“因何事争吵?”唐浔追问。
“这点,我倒是没太听清。”王准摇摇头,“但池总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极少与人发生争执,那天却是动了大怒,我猜多半是对方做了违法之事,被池总给发现了。”
“做了违法之事,谈不拢,所以要杀人灭口?”唐浔低声推测,思及此,唐浔看向王准,问:“王叔,同池总发生争执的那人,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王准点点头,握着杯把的手紧了紧,说:“是池柏。”
“什么?!”唐浔汗毛立了一身,确认道:“您确定没弄错吗?”
“我确定。”王准一字一句回答。
唐浔将照片放回原处,垂眸沉默片刻,指着最左侧的纸条说:“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说我父亲的死不是个意外?”
闻言,王准垂下眸子,嘴唇翕动,迟疑半天未说一词。
唐浔点点头,懂了,“所以,您持续给我寄这些东西,都是想拉我入伙,让我同您一起调查池柏,对吗?”
“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王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哭腔,“池柏势力太大了,仅凭我一人,根本没有扳倒他的胜算,如果他不倒,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替我女儿复仇。”
因为自己要复仇,就要骗另一人下水,对于王准这种行为,唐浔并不苟同,故而声音严肃几分:“那您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加入您呢?”
“因为你是唐警官的孩子。唐警官他善良正直,就算你不会答应我,也绝对不会害我,我相信你。”
唐浔的视线重新落回照片,不管怎样,都是这封信让他着手调查父亲的过去,让他了解到当年之事或存隐情。就算此时王准不现身,他也会继续调查下去,更何况如今又牵扯上了池家。
“方才,你说我父亲是两年后才找到了你,这之间为何隔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我在床上瘫了两年。那场车祸凶险万分,虽然我捡回了一条命,却成了植物人,若是婉儿和她妈悉心照料,我大概也醒不过来了。”
“那近两年里,您都查到了什么?”
王准叹口气,道:“池柏这人的警惕性很高,近期的事情他都处理得很干净,不好查。所以,还得从之前的事入手。”
“之前的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找到证据吗?”
“我记得唐警官那里有一份卷宗,对于车祸的细节,记录得十分详细,不知你可见过这份卷宗?”
卷宗……
唐浔坐在黑暗中,他将记忆翻遍,但对卷宗一物,竟是毫无印象。
难道……?
唐浔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一通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一阵占线声传来,唐浔看眼时间,没再继续拨打,他将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去拖行李箱。
当当当——
唐浔的手还未碰到行李箱,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房门打开,屋外之人抬眼望来,纵使眼底印着些许乌青,但看向唐浔时,眸中却无半分倦怠。
“你怎么过来了?”唐浔眼前一亮,立马让开一条路,让池萧进屋。
池萧耷拉下眼角,看上去有些委屈,“因为我不想独守空房。”
唐浔勾起唇角,有些无奈,“就一晚而已。”
池萧换鞋的动作停下,他斜看向唐浔,“那我能讨利息吗?”
唐浔勾起的嘴角瞬间落回,丢下一句“不能!”转头就走。
走进卧室,唐浔啪一下将灯拍亮,身后暗影压来,询问声紧随而至:“你不是说回来收拾行李?”
“刚才在楼梯间遇到了王准叔,聊了会天,耽搁了些时间。”
“王叔人在燕都?”池萧惊诧道。
唐浔答:“嗯,他在这当保洁。”
“可我之前听吴媛说,王叔一直在宁州啊。”池萧蹙起眉头,疑惑道。
吴媛,张小麦,对了,还有这一层关系!通过池萧的话,唐浔想到什么,问:“你还记得江逸吗?”
“江逸,那是谁?你又认识新朋友了?”池萧拧起眉,声音劲劲的。
“不是。”唐浔叹口气,提醒道:“池泽的狐朋狗友,女星自杀案的凶手。”
“哦,记起来了,他怎么了?”池萧拉一把椅子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伸直,将拖鞋并在一起碰碰,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唐浔也拖把椅子过来,坐到池萧对面,“几个月前,在江逸还没被捕的时候,我就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报道,说是女星自杀案可能与某富二代有关。
我一直觉得,写这篇报道的是案件知情人,但当时的知情人除了江逸本人外,也就只有池泽和白若初了,但这两人都没可能是报道人。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这篇报道究竟是出自谁手,现在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池萧思忖几秒,反问道:“你觉得是张小麦?”
唐浔点点头,“对。”
“为什么?”池萧有些不解,“我记得他不是娱记啊?”
“因为王叔的女儿在两年前被杀害了”说到这,唐浔顿了下,接着道:“而凶手是池泽。”
“什么?”池萧登时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可有证据?”
“没有。王叔说,当时案发现场被破坏得厉害,要不是婉儿在死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池萧微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抬眸,又问:“那江逸这个案件,王叔和张小麦是拿到了证据?”
“我猜没有。”唐浔道,“因为不管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他都确定杀害王婉儿的凶手就是池泽。所以,只要有类似案件,他都可以将舆论推至‘富二代杀害女星’的方向。”
“那他这么做的用处是什么呢?”
“可能是借此方式提醒池泽,他曾经犯下了什么罪恶;抑或者凭此引起大众对婉儿案的追忆,毕竟热度越高,婉儿案翻案的概率才会越大。”
池萧点点头,分析道:“这么说,近两年,王叔可能一直都在燕都,但他要做的事情危险性很大,只有隐藏自己的踪迹才能更为安全。但”
话至此,池萧掀起眸子看向唐浔,话头一转,问:“那他为何突然告诉了你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