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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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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舒远状似无意:“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他指的是刚才那位连帽衫男大,不过杨既文此刻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杨既文依旧保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微微颔首:“不过……遇到更‘紧急’的事了。”
高舒远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不由地收紧,烟灰抖落了些:“什么?”
杨既文没有回答,在寂静的夜空中,他缓缓摸出一根烟,南京银钗,薄荷味的,抽起来不怎么呛。
“借个火?”他问,深邃的目光落到高舒远手上的那支烟,以及那双修长的手,语气平常。
高舒远愣了下,下意识去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我……”
话没说完,杨既文已经拿出了那个银色打火机,打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火苗瞬间窜出。他没递过去,而是就看着那簇火苗,高舒远的烟此时已经到了他的唇间,火苗点燃了那支烟。
动作流畅自然,指尖却仍不可避免地擦过高舒远的下唇,一触即分,动作快得像错觉。
高舒远吸了一口,烟雾涌入口腔,却压不住心头那阵更乱的悸动,吐出烟雾的时刻,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慌乱。
杨既文看着他吞吐烟雾的样子,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丝沙哑:“高队长,你刚才在酒吧……坏了我的事啊。”
高舒远夹着烟的手一顿,抬眼看他,面上僵硬一瞬。
“所以,”杨既文继续道,镜片后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深不见底,“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表示?”高舒远喉咙发干,拿着烟的手紧了几分,“什么表示?”
“比如,”杨既文又靠近了半分,温热的呼吸拂过高舒远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低哑感,“请我上去坐坐,喝杯水。毕竟,我因为你,‘损失’了一次不错的‘学术交流’机会。”
他把“学术交流”几个字咬得轻而缓,带着明显反讽和暧昧的意味,声音像是刻意放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高舒远呼吸一滞。他听懂了。这不是单纯的邀请,更是一个陷阱,他可以选择拒绝,维持表面的平静,然后可能真的再无交集。
也可以……
答应,然后恢复曾经那种关系。
他狠狠吸了口烟,将还剩半截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蹲下身,然后,他抬眼,迎上杨既文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但决定做得很干脆。
“行。”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就一杯水。”说完,他捡起烟头丢到垃圾桶。
杨既文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没再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高舒远忍不住想,这人准备的可真是周到,这车都开过来了。
车内很安静。高舒远报了个地址,离这儿不远。杨既文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狭窄空间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动静。高舒远能闻到杨既文身上那股木质香,混合着极淡的烟味。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毛球线,头突突的疼,脑袋发昏,跟迷了方向似的。
他想起沙漠里,杨既文也这样开车载过他,在无人的戈壁滩上飞驰,车窗开着,风沙灌进来,两人都灰头土脸,却能笑着看向彼此,坦坦荡荡。
那时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有最直接的需求和吸引。而现在,高舒远偷偷看向杨既文,尽量不发出声音,杨既文的侧脸依旧迷人,和三年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高舒远闭了闭眼。
“到了。”杨既文平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高舒远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他道了声谢,去解安全带,安全带上的金属扣发出轻响,“咔哒”一声,像是杨既文打火机的声响。
就在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时,杨既文忽然侧过身,不是帮他,而是轻轻按住了他还没完全松开安全带锁扣的手。
动作很轻,但意图明确。
高舒远动作顿住,转头看他。
车内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杨既文的侧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看着高舒远,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水,”他顿了顿,“还作数吗?”
高舒远感觉被他按住的手背皮肤一阵发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微微用力,反手握住了杨既文的手腕,他能感知到杨既文的体温,以及此刻彼此脉搏的跳动。
他没回答“作数”或“不作数”,只是看着杨既文,声音有些发紧:
“杨既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既文任由他握着,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然后,轻轻地,叹息般地补充,“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杨既文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又移回他眼睛,“三年前让我栽过一次跟头的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让人没办法。”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再明白不过。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更像是一种对待故人的坦诚,一种隐隐约约的挑衅。
高舒远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脸色微变,他握着杨既文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然后,他猛地倾身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准确无误地吻住了杨既文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酒吧外带着试探和烟味的浅尝辄止。它带着积压三年的情绪。后悔、不甘、渴望,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的舌尖急切地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杨教授,露水情缘而已,别当真。”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段“露水情缘”确确实实让他沉沦了,他做不到放下这段感情,做不到放下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人。
而杨既文在最初的微怔后,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他松开了按着安全带的手,转而扣住了高舒远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回应他,甚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意味,舌尖纠缠,气息交混,。。。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高舒远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杨既文的额头,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确认了吗?”他哑声问,眼中还有未褪的潮热和一丝狠劲。
杨既文呼吸也有些乱,镜片后的眼睛着带着水汽,眼神却是亮的,在几乎没有任何光亮的车里。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慢慢擦过高舒远的下唇。
然后,他推开高舒远,自己先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微微躬身,看着还在平复呼吸的高舒远,伸出了手,他姿态随意,像是一种邀请。
“水,”他提醒道,声音依旧有些哑,“别忘了。”
高舒远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几秒后,他舔了舔被擦过的嘴唇,将自己同样温热的手递了过去,杨既文握住他的手,力度有些重。
两个人毫不拖泥带水,高舒远开了门,随着大门发出“滴”的声音,高舒远一只脚踏进门里,杨既文紧随其后,手已经分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玄关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感应夜灯散发着柔和昏暗的光。
高舒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杨既文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散的气息,和刚刚那个激烈亲吻留下的剧烈心跳声。
“水在厨房……”高舒远声音低哑,话没说完。
杨既文抬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还在微微发痛的唇角,刚才那里被自己不小心咬破了点皮。
“不急。”他说,目光沉静地望进高舒远眼底,“先处理点别的……”
他的手指下滑,勾住了高舒远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指尖微凉,蹭过锁骨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高舒远没动,只是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杨既文也知道。
“在这儿?”高舒远半天才吭了声。
“嗯,不行么?”杨既文心照不宣地回答,手指翻动间,衣服被一件件剥开。
“……去房间。”
杨既文忽然轻笑一声:“你还挺有原则。”随后他停下了动作,两个人还真就拉拉扯扯到房间了。
【。。。。。。】
结束后,杨既文洗了个澡,高舒远倒是不介意,虽然说以前没把人带回家里,但是人家洗个澡还是没问题的。
浴室里,杨既文盯着面前清一色的动物模型陷入了沉思,挺可爱的,也难怪高舒远会喜欢,记得第一次见到高舒远的时候,他背着个包,包上好像也有个小挂件。
高舒远听见浴室里半天没声音,还以为出事了,于是叫了一声:“杨既文?”
杨既文拉回思绪,水声传来,他捏了捏眉心,想着,怎么想起来三年前的事儿了。